寒山食记(古代架空)——洪州的拿拿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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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08-23 08:23:43

  “那就好。”林清辞重新拿起筷子,“吃饭吧。”
  饭后,秦岳去洗碗。水很凉,刺骨。他洗得很慢,一遍又一遍。
  林清辞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道:“秦岳。”
  “东家?”
  “我不会成亲。”林清辞道,“所以你可以一直住这儿,只要你想。”
  秦岳回头,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睛。
  “为……为什么?”他问。
  林清辞沉默片刻,道:“我父亲当年,是为了跑商赚钱,才常年在外。我母亲独守空房,郁郁而终。我不想重蹈覆辙。”
  “成了亲,就要负责任。要对得起对方,要对得起家庭。我做不到,所以不如不做。”
  他说得很淡,但秦岳听出了话里的重量。
  “东家……”
  “好了,洗碗吧。”林清辞转身,“洗完了来楼上,今日学新字。”
  他走了,留下秦岳一个人站在厨房里。
  水声哗哗,碗盘相碰。秦岳看着窗外夜色,心里那块石头,悄悄落了地。


第14章 压岁钱
  腊月廿九,又下雪了。
  细碎的雪沫,随风飘洒,落地即化。街上行人匆匆,赶着置办最后这些年货。
  饭馆今日生意格外好。从早到晚,客人没断过。有来吃年夜饭的,有来打包菜肴的,还有纯粹来沾沾喜气的。
  秦岳忙得脚不沾地。端菜、收碗、擦桌、添茶,一刻没歇。张伯在厨房帮林清辞打下手,三个灶眼全开着,热气蒸腾。
  直到申时末,最后一桌客人才离开。秦岳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靠在墙上喘气。
  “辛苦了。”林清辞从厨房出来,递过一碗热茶,“喝点水。”
  秦岳接过,一饮而尽。茶是姜茶,辣辣的,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
  “东家也歇会儿。”他说。
  林清辞摇头:“还得准备守岁的饭菜。秦岳,你待会去后院把那只山鸡杀了,褪毛洗净。”
  “好。”
  秦岳去后院忙活。
  杀鸡褪毛,动作麻利。
  过了一阵,林清辞已经炒好了几个菜:腊肉炒蒜苗、红烧鱼、香菇菜心,灶上还炖着一锅鸡汤。
  “差不多了。”林清辞解下围裙,“张伯,关门吧。”
  张伯应声,去前堂关了门,上了板。回来时手里拎着坛酒:“东家,酒温好了。”
  三人围桌坐下。菜摆满一桌,中间是热气腾腾的鸡汤。窗外飘着雪,屋里暖意融融。
  “来,先敬祖宗。”张伯倒了三杯酒。
  林清辞举杯:“敬逝者。”
  秦岳跟着举杯,心里默念:爹,娘,儿子过得挺好,你们放心。
  三杯酒下肚,气氛松快了些。张伯话多起来,讲起江南过年的习俗,讲林清辞小时候的事。
  “东家小时候可乖了,过年从不闹着要新衣新鞋,就爱待在书房看书。有一年除夕,他看书入了迷,连年夜饭都忘了吃……”
  林清辞淡淡打断:“张伯,吃肉。”
  张伯笑着夹了块鸡肉:“好好,不说了。”
  秦岳安静听着,偶尔搭两句话。他酒量浅,两杯下肚脸就红了,不敢再喝,只埋头吃菜。
  林清辞也不多喝,一杯酒慢慢抿。他吃得少,每样菜尝一两口就放下筷子,专心听张伯说话。
  窗外传来鞭炮声,远远近近,此起彼伏。孩童的笑闹声隐约可闻。
  “要子时了。”张伯看看滴漏,“该放鞭炮了。”
  林清辞起身:“我去吧。”
  “东家,我去。”秦岳抢着站起来。
  林清辞看他一眼:“也好。小心些。”
  秦岳拿了鞭炮去后院。炮仗是一挂干响。他用香点燃引线,迅速退开。
  “噼里啪啦——”响声震耳,火星四溅。雪地里炸开一团团白烟。
  放完炮,秦岳回屋。林清辞正站在窗边,望着远处夜空。听见脚步声,回头:“放完了?”
  “嗯。”
  “来。”林清辞递过一个小红包,“压岁钱。”
  秦岳愣住:“东家,这……”
  “拿着。”林清辞塞进他手里,“讨个吉利。”
  他握紧红包,喉头发哽:“谢东家。”
  “还有这个。”林清辞又递过一个油纸包,“给你娘的。”
  秦岳打开,里面是几样点心:枣泥糕、芝麻糖、花生酥。
  “明日去上坟,带着。”林清辞道。
  秦岳点头,说不出话。
  张伯也给了红包,比林清辞的薄些,但心意一样。秦岳一一谢过,将红包仔细收进怀里。
  子时过了,新的一年正式开始。张伯年纪大,熬不住,先去睡了。
  秦岳收拾碗筷,林清辞在一旁帮忙。两人都不说话,只有碗盘相碰的轻响。
  收拾完,秦岳道:“东家,您也早点歇着。”
  “嗯。”林清辞转身上楼,走到一半,忽然停下,“秦岳。”
  “东家?”
  “新年快乐。”
  秦岳怔了怔,咧开嘴笑:“东家也快乐。”
  林清辞看了他一眼,转身上楼了。
  秦岳站在楼下,听着楼上关门的声音,心里暖融融的。他回到后院厢房,从怀里掏出那两个红包,打开。
  林清辞给的是二两碎银。张伯给的是一吊铜钱。
  这笔钱,够他买身新衣,还能余下不少。
  他将钱小心收好,躺下。窗外雪还在下,沙沙的。
  这个年,是他过得最暖和的一个年。


第15章 地痞滋事
  正月初五,破五。
  按习俗,这天要送穷、迎财神。镇上家家户户放鞭炮,商铺也陆续开门营业。
  “山居食记”照常开张。林清辞做了几道寓意吉祥的菜:年年有余(红烧鱼)、招财进宝(元宝肉)、金银满屋(炒鸡蛋),生意很不错。
  秦岳在前堂招呼客人,动作比刚来时熟练多了。虽然话还是少,但端菜添茶,有条不紊。
  午时刚过,店里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为首的是个吊梢眼汉子,穿着绸缎袄子,却敞着怀,露出里头脏兮兮的里衣。身后跟着三个喽啰,都是流里流气的模样。
  “掌柜的!”吊梢眼一拍桌子,“好酒好菜端上来!”
  张伯上前,赔笑道:“客官想吃什么?”
  “有什么上什么!”吊梢眼斜睨着他,“爷有的是钱!”
  张伯应声,去后厨报菜。秦岳皱了皱眉,这伙人他认得,是镇上的地痞,为首的外号赵四,专干欺软怕硬的勾当。
  菜上来了,赵四几人狼吞虎咽,吃相难看。其他客人见状,纷纷结账离开。
  秦岳沉着脸收拾桌子,没说话。
  吃饱喝足,赵四剔着牙,喊道:“结账!”
  张伯算了算:“客官,一共一百二十文。”
  赵四掏掏耳朵:“多少?”
  “一百二十文。”
  “这么贵?”赵四瞪眼,“你这店是黑店吧!”
  张伯耐心道:“客官,菜价都明码标价,您点的都是荤菜,这个价不贵。”
  “放屁!”赵四一拍桌子,“爷在醉仙楼吃一顿也就八十文!你比醉仙楼还黑?”
  声音很大,后厨的林清辞听见了,走出来。
  “怎么回事?”他问。
  赵四看见林清辞,眼睛一亮:“哟,这就是林老板?长得真俊。”
  林清辞神色不变:“客官对菜价有异议?”
  “有!大大的有!”赵四站起来,走到林清辞面前,“你这店,菜贵不说,味道也一般。爷吃着不顺心,这钱……不能给!”
  “菜您都吃完了,说不顺心?”林清辞语气冷了些。
  “吃完了就不能说不顺心了?”赵四耍无赖,“这样吧,爷看你也不容易,给个成本价,五十文。”
  林清辞盯着他,没说话。
  张伯急了:“客官,这不成啊……”
  “怎么不成?”赵四身后的喽啰上前,“我们赵哥肯给钱,是给你面子!”
  秦岳握紧拳头,往前走了一步。
  林清辞抬手拦住他,看着赵四:“一百二十文,一文不能少。”
  赵四笑了:“林老板,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知道爷是谁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林清辞淡淡道,“付钱,走人。”
  “嘿!”赵四恼了,“给你脸了是吧?弟兄们,这店我看不顺眼,砸了!”
  三个喽啰就要动手。
  秦岳一步挡在林清辞身前。
  他个子高,肩膀宽,往那儿一站像堵墙。眼神冷厉,盯着赵四:“敢动手试试。”
  赵四被他气势慑住,退了一步:“你……你谁啊?”
  “店里的伙计。”秦岳声音低沉,“要砸店,先问过我。”
  “一个伙计狂什么!”赵四壮着胆子,“弟兄们,连他一块儿打!”
  喽啰们冲上来。
  秦岳没退,迎上去。第一个喽啰挥拳砸来,他侧身避开,抓住对方手腕一拧,
  “啊!”喽啰惨叫。
  第二个喽啰从侧面扑来,秦岳抬脚踹在他肚子上,那人倒飞出去,撞翻一张桌子。
  第三个喽啰见状,不敢上了,往后退。
  赵四脸色发白:“你……你敢打人!我要报官!”
  “报啊。”林清辞开口,“正好让官府评评理,吃饭不给钱还打砸,该当何罪。”
  赵四噎住。他本就是欺软怕硬,见秦岳身手厉害,林清辞又不怕事,顿时怂了。
  “……算你狠!”他掏出钱袋,数出一百二十文扔桌上,“我们走!”
  三个喽啰连滚爬爬跟着跑了。
  店里一片狼藉。张伯叹气:“这群瘟神……”
  “收拾了吧。”林清辞道,看向秦岳,“你没事吧?”
  秦岳摇头:“没事。”
  “手给我看看。”
  秦岳伸出右手,手腕处有道红痕,是拧那个喽啰时擦伤的。
  林清辞皱眉:“去后院,上药。”
  “小伤,不用……”
  “去。”
  秦岳只好跟着去了后院。林清辞从屋里拿出药箱,取出金疮药和纱布。
  “坐下。”他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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