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食记(古代架空)——洪州的拿拿斯
分类:2026
作者:洪州的拿拿斯
更新:2026-08-23 08:23:43
《寒山食记》作者:洪州的拿拿斯 简介: 【双男主+纯爱+古代+美食+乡村】 林清辞只想在清河镇开个小饭馆,安稳养老,吃好喝好。 直到那个雪天,他顺手买下一个俊
这个冬天,格外漫长。但炭火暖着,饭热着,人……也还在。
第11章 学认字
二月初八,倒春寒。
清晨,秦岳推开厢房门,寒气扑面而来。院里积了层薄霜,墙角那株老梅的花已落尽,枝头结着冰凌。
他像往常一样先去井边打水。井绳冻得硬邦邦的,手掌贴上就黏住一层皮。打了三桶水,厨房的大缸满了,又提一桶到后院,那是给林清辞洗漱用的。
灶房里,张伯正在生火。见秦岳进来,笑道:“秦小哥起得真早。”
“习惯了。”秦岳蹲下身帮忙添柴,“东家起了吗?”
“还没。”张伯往锅里下米,“东家畏寒,天冷总要睡到辰时。”
秦岳点头,不再说话。来饭馆帮忙已半月有余,他渐渐熟悉了这里的节奏:辰时起,打水劈柴,打扫前后院;巳时饭馆开门,他或去山里打猎,或在店里帮着搬抬重物;申时打烊后,他继续收拾,张伯做饭,三人一同用晚饭。
日子规律而平静。比一个人在山里打猎,回家面对空荡荡的屋子,要好得多。
粥熬好时,林清辞下楼了。他披着件银灰色狐裘,脸色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白。
“东家。”秦岳起身。
林清辞颔首,在桌边坐下。张伯盛了粥,又端上一碟腌菜、两个馒头。
三人沉默吃饭。秦岳吃得快,两个馒头几口下肚,一碗粥也见了底。林清辞只喝了半碗粥,便放下筷子。
“今日进山吗?”他问。
秦岳摇头:“昨日设的套子,今日该去收了。”
“小心些。”林清辞顿了顿,“听说后山有狼群活动。”
“我晓得。”
吃完饭,秦岳收拾了碗筷,背起弓箭猎刀出了门。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林清辞正坐在窗边看书,侧影清瘦,手指翻过书页的动作很轻。
他转身,快步往山里走。
山路难行,积雪未化,踩上去“咯吱”作响。秦岳走得熟,半个时辰便到了设套的地方。
三个套子,两个空了,第三个套住一只野兔,还活着,在雪地里挣扎。秦岳蹲下身,摸了摸兔子的腿,没断。他解开套索,将兔子放了。
那兔子愣了愣,一瘸一拐地跳进灌木丛,消失不见。
秦岳收起套索,继续往深处走。今日运气不太好,转了半日只打到两只山鸡。看看日头,该回去了。
下山路上,经过一处山涧。冰面未化,能看见底下汩汩流动的溪水。秦岳蹲下身,想凿块冰带回去,林清辞喜欢用山泉水煮茶。
正凿着,忽听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警觉回头,手按上猎刀。
来的是个陌生汉子,约莫三十来岁,穿着破旧的羊皮袄,背着弓箭,手里拎着只血淋淋的獾子。
“兄弟,打猎?”汉子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秦岳点头,没说话。
汉子凑近些:“这一片儿我熟,没见你来过。新来的?”
“住山下。”
“哦,清河镇的。”汉子打量他几眼,“看你身手不错,要不要合伙干票大的?”
秦岳皱眉:“什么大的?”
“后山崖那边,有群岩羊。”汉子压低声音,“少说有七八只。一个人搞不定,咱俩联手,打到了平分。”
秦岳沉默。岩羊值钱,一张完整的皮毛能卖二两银子。但他不喜欢这汉子的眼神贪婪,闪烁。
“不了。”他起身,“我一个人惯了。”
“啧,不识抬举。”汉子撇撇嘴,“那你自己小心点,这山里……不太平。”
说完,拎着獾子走了。
秦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眉头皱紧。这汉子面生,不像本地猎户。而且后山崖那边地势险峻,一般猎户不会去。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凿了块冰,用油纸包好,下山回家。
回到饭馆时,已近申时。店里还有一桌客人,是镇上的老秀才带着两个友人,正边吃边吟诗。
秦岳从后门进去,将猎物交给张伯,又拿出那块冰:“这个……”
“山泉水冰?”张伯接过,“东家一定喜欢。我这就去煮茶。”
秦岳去后院劈柴。斧头起落,木屑纷飞。他劈得很专注,没注意林清辞什么时候站在了廊下。
“今日收获如何?”林清辞问。
秦岳停下手,抹了把汗:“两只山鸡。还遇到个陌生猎户,说要合伙打岩羊。”
林清辞眉头微蹙:“什么样的人?”
“三十来岁,黄牙,穿羊皮袄。”秦岳描述,“说后山崖有岩羊群。”
“后山崖……”林清辞沉吟,“那边靠近边境,常有流民窜入。你小心些,别跟陌生人进山。”
“我知道。”
“张伯煮了茶,来喝一杯。”
秦岳放下斧头,跟着进了屋。茶已沏好,用的是他带回来的山泉水冰化开煮的,茶香清冽。
林清辞递过一杯:“尝尝。”
秦岳接过,喝了一口。茶味比平日更醇,回甘也更长。
“好茶。”他说。
林清辞“嗯”了一声,望着窗外。夕阳西下,天边一片橘红。
“秦岳,”他忽然道,“你今年二十了吧?”
“是。”
“想过以后吗?”
秦岳沉默。这个问题,母亲问过,陈大夫问过,现在林清辞也问。
“不知道。”他老实说,“除了打猎,什么都不会。”
“可以学。”林清辞转回头,看着他,“认字,算账,厨艺……你想学什么,我教你。”
秦岳愣住了。
“不想学也无妨。”林清辞又道,“只是问问。”
“我……”秦岳喉结动了动,“我想学认字。”
母亲在世时,总遗憾他不识字。父亲留下的几本书,他只能当摆设。若有一天,他能看懂那些书……
“好。”林清辞点头,“从明日开始,每日饭后学半个时辰。”
秦岳握紧茶杯:“谢东家。”
“不必。”林清辞起身,“张伯该做饭了,我去看看。”
他走了,留下秦岳一个人坐在屋里。
窗外暮色四合,屋里渐渐暗下来。茶香还萦绕在鼻尖,秦岳看着杯中澄黄的茶汤,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发了芽。
第12章 暗中相助
二月中。
秦岳一早去了坟前。坟上积雪已化,露出黑褐色的泥土。他烧了纸钱,上了香,在坟前跪了许久。
“娘,我找到活计了。”他低声说,“在林老板的饭馆帮忙。林老板待我很好,教我认字。您放心。”
风过山林,发出呜呜的响声,像是在回应。
回镇上时,已是午时。秦岳没直接回饭馆,先去了一趟济世堂。
秦岳出了门,脚步很稳。母亲去世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去济世堂问清了药账,三两七钱。这不是小数目,但他记在心里,一刻没忘。
到了济世堂,陈大夫正在给一个孩子诊脉。见是他,示意他稍等。
秦岳安静站在一旁。药铺里弥漫着熟悉的药香,让他想起母亲最后那段日子,他每天来这里抓药,陈大夫总是叹气,却又尽力帮他换些便宜有效的药材。
“秦小子,来了?”陈大夫送走病人,转身看他。
“陈大夫。”秦岳上前,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这是上个月的药钱,您数数。”
布包打开,里头是半吊铜钱,还有几块碎银。
陈大夫没接,看着他:“你这是……”
“我娘的药钱,还欠着。”秦岳将布包往前推了推,“我知道不够,先还这些。剩下的我慢慢还。”
陈大夫沉默片刻,摇摇头:“秦小子,这钱……不用还了。”
秦岳一怔:“为什么?”
“你娘的药账,”陈大夫缓缓道,“林老板已经结清了。”
秦岳愣住了。
“月初就结清了。”陈大夫叹口气,“林老板亲自来的,付了全款,三两七钱,一分不少。”
秦岳握着布包的手僵在半空。月初……那时他才来饭馆帮忙没几天。林清辞从未提过。
“他……他什么时候来的?”秦岳声音发紧。
“初七还是初八?”陈大夫回忆,“对,初八早上。那天雪刚停,林老板披着狐裘来的,给了钱,只说了一句‘秦岳娘的药账,以后记在我名下’。”
秦岳喉结动了动,说不出话。
“秦小子,”陈大夫拍拍他的肩,“林老板是善心人。他说你如今在他那儿干活,让你安心,别为药钱发愁。”
布包里的钱沉甸甸的,压得手心发烫。秦岳慢慢收回手,将布包重新揣回怀里。
“我知道了。”他低声道,“谢谢陈大夫。”
“该谢的是林老板。”陈大夫道,“他帮你的,可不止药钱。你娘的丧事,他也暗中贴补了,棺材铺的老王跟我说,林老板多给了五百文,让给你娘用最好的棺木。”
秦岳猛地抬头。
“你不知道?”陈大夫看他反应,明白了,“林老板不让说。老王也是喝多了才漏嘴的。”
秦岳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棺材……他记得那口棺木。当时他还奇怪,自己那点钱怎么够买这么好的。
原来是林清辞。
“秦小子,”陈大夫语重心长,“林老板待你不薄。你好好跟着他干,别辜负这份心意。”
秦岳重重点头:“我会的。”
他走出济世堂,站在街上。阳光很好,照得青石路面泛着光。行人来来往往,笑语喧哗,可秦岳什么都听不见。
三两七钱的药账。五百文的棺木补贴。
还有每日的吃住,每月五百文的工钱,教他认字读书……
这些恩情,像一座座山,压在他心上。是沉甸甸的暖意。
回到饭馆时,店里正忙。张伯见他回来,忙道:“秦小哥,快来帮忙端菜!”
“来了。”
秦岳洗了手,进了前堂。今日客人不少,四五张桌子都坐满了。他端着托盘穿梭其间,动作麻利,话却不多。
有熟客打趣:“秦猎户,改行当跑堂了?”
秦岳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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