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食记（古代架空）——洪州的拿拿斯

　　秦岳果然很快就回来了。他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药材，额头上还有汗。他把药材放在柜台上，看着林清辞，眼睛亮晶晶的。
　　“买齐了。”他说。
　　林清辞看了一眼，点点头：“辛苦了。”
　　秦岳摇头：“不辛苦。”
　　他又在旁边坐下，继续看着林清辞。
　　小蝶在一旁偷笑，对张伯小声说：“张伯，秦大哥像条大狗。”
　　张伯也笑了：“别瞎说。”
　　“本来就是。”小蝶说，“老板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那眼神，跟看宝贝似的。”
　　张伯摇摇头，继续炒菜。
　　傍晚，林清辞要去后院浇花。秦岳立刻站起来，跟着出去。林清辞浇花，他就站在旁边看。浇完花，林清辞又去喂鸡，他还跟着。
　　林清辞终于忍不住，回头看着他：“秦岳。”
　　秦岳站住。
　　林清辞说：“你这样，我没法干活。”
　　秦岳愣了一下。
　　林清辞看着他，叹了口气，走过去，拉起他的手。
　　“走吧。”他说，“一起去。”
　　秦岳的眼睛立刻亮了。
　　两人一起喂鸡，一起收衣服，一起坐在院子里看夕阳。夕阳把整个院子染成金色，梨花的香气飘在风里。
　　秦岳握着林清辞的手，忽然说：“清辞。”
　　林清辞转头看他。
　　秦岳看着夕阳，说：“我做梦都想过这样的日子。”
　　林清辞沉默了一下，反手握住他的手。
　　“我也是。”他说。


第79章 京城来召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一道圣旨打破了山居食记的安宁。
　　那天午后，一队人马浩浩荡荡来到清河镇。为首的是个穿着绯色官服的太监，面白无须，态度倨傲。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护卫，骑着高头大马，引得镇上的人纷纷围观。
　　太监在山居食记门口停下，尖着嗓子喊：“镇北将军秦岳，接旨！”
　　秦岳正在后院劈柴，听见喊声，放下斧头，走出来。林清辞跟在后面，神情平静。
　　太监看了他们一眼，展开圣旨，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将军秦岳，戍边有功，朕心甚慰。今召其入京述职，不得有误。钦此。”
　　秦岳跪接圣旨，叩首：“臣，遵旨。”
　　太监收起圣旨，脸上挤出笑容：“秦将军，陛下想你了，让你尽快入京。越快越好。”
　　秦岳站起来，点头：“知道了。”
　　太监又看了林清辞一眼，笑得意味深长：“这位就是林老板吧？久仰久仰。陛下说了，要是林老板愿意，也可以一起去京城看看。”
　　林清辞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多谢陛下抬爱。”
　　太监点点头，带着人马走了。
　　店里安静下来。小蝶躲在门后，大气都不敢出。张伯从后厨出来，脸色凝重。
　　秦岳拿着圣旨，站在柜台边，眉头皱起来。
　　林清辞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什么时候走？”他问。
　　秦岳沉默了一下：“越快越好。”
　　林清辞点点头。
　　秦岳看着他，欲言又止。
　　林清辞对上他的目光，忽然说：“你想让我一起去？”
　　秦岳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暗下去：“你不喜欢京城。”
　　林清辞愣了一下。
　　秦岳说：“你喜欢清静。京城太吵。”
　　林清辞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过了会儿，他忽然说：“我跟你去。”
　　秦岳愣住。
　　林清辞说：“京城再吵，总比你一个人去强。”
　　秦岳看着他，然后大狗一样将他抱在怀里。
　　“清辞。”他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小蝶从门后跳出来，兴奋地说：“老板你要去京城？太好了！我也想去！”
　　林清辞看了她一眼：“你看店。”
　　小蝶的脸垮下来。
　　张伯笑了：“小蝶，你留下帮我。老板去京城，店里的活咱俩干。”
　　小蝶撇撇嘴，但很快又高兴起来：“那老板你要带好吃的回来！”
　　林清辞点点头。
　　秦岳握着林清辞的手，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马车在官道上行进了整整八天，终于看见了京城的轮廓。
　　那天午后，林清辞掀开车帘，远远望见城墙巍峨耸立，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城楼高耸，旌旗招展，隐约能听见城里传来的喧嚣声。
　　“到了。”秦岳说。
　　林清辞放下车帘，看了他一眼。秦岳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注意到，那人的手握紧了缰绳。
　　马车继续前行，很快到了城门口。守城的士兵拦住马车，正要盘问，秦岳从怀里掏出令牌。士兵看了一眼，脸色一变，立刻躬身行礼。
　　“镇北将军！小的有眼无珠，您请进！”
　　秦岳点点头，马车顺利进城。
　　一进城，林清辞就明白了为什么秦岳说京城“太吵”。
　　街道宽阔笔直，两旁店铺林立，招牌幌子密密麻麻。卖布的、卖药的、卖吃食的、卖书画的……应有尽有。行人如织，摩肩接踵，叫卖声、说笑声、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吵得人脑仁疼。
　　马车在人流中艰难穿行，不时要停下来等前面的人过去。林清辞看着窗外，目光平静，眉头微微皱起。
　　秦岳注意到他的表情，低声说：“快了，将军府在城东，那边安静些。”
　　林清辞点点头。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人流终于稀疏了些。街道两旁不再是热闹的店铺，而是高门大户的宅院，朱门铜钉，石狮守门，一看就是官宦人家的府邸。
　　马车在一座宅院前停下。大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额，镇北将军府。
　　“到了。”秦岳说。
　　他先跳下车，然后伸手扶林清辞。林清辞扶着他的手下来，站在门口，打量着这座宅院。
　　宅子很大，青砖灰瓦，门前有两棵槐树，枝叶繁茂。大门半开着，隐约能看见里面的影壁。
　　门里很快迎出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个中年管事，穿着得体，一脸精明。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仆役，有男有女，站成两排。
　　“将军！您可算到了！”管事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小的姓周，是陛下派来打理将军府的。将军一路辛苦，快请进！”
　　秦岳点点头，带着林清辞往里走。
　　穿过大门，绕过影壁，里面是个宽敞的院子。青砖铺地，两侧有回廊，正北是一座高大的厅堂。院子角落种着几丛竹子，长得正盛。
　　“这是前院。”周管事边走边介绍，“正厅是会客用的，东西厢房是给护卫和客人住的。后院是将军的住处，还有一个小花园。”
　　秦岳看向林清辞。林清辞点点头，没说话。
　　穿过一道月亮门，进了后院。这里比前院清静许多，几间屋子围着一个小院子，院子中央有个小小的池塘，养着几尾锦鲤。池塘边种着花草，开得正好。
　　“这是正房。”周管事推开一扇门，“将军看看合不合适？”
　　秦岳走进去，扫了一眼。屋子宽敞明亮，陈设雅致，桌椅床榻都是上好的木料。窗边有一张书案，上面摆着文房四宝。
　　他看向林清辞：“怎么样？”
　　林清辞点点头：“挺好。”
　　秦岳松了口气，对周管事说：“就这间。旁边的屋子收拾出来，给他住。”
　　周管事愣了一下，看了看林清辞，又看了看秦岳，试探着问：“这位是……”
　　秦岳说：“我夫人。”
　　周管事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躬身行礼：“原来是夫人。小的有眼无珠，您别见怪。”
　　林清辞瞥了秦岳一眼，“夫人”，随即摇了摇头：“没事。”
　　周管事立刻张罗起来，让人搬行李、端热水、准备饭菜。仆役们来来往往，忙碌但有序，很快就安顿好了。
　　秦岳和林清辞坐在正房里，喝着刚沏的茶。茶是上好的龙井，清香扑鼻，但林清辞喝了一口，却皱起眉头。
　　“怎么了？”秦岳问。
　　林清辞摇头：“没家里的好喝。”
　　他伸手，握住了林清辞的手。
　　“清辞。”他说，“你要是待不惯，咱们早点回去。”
　　林清辞看着他，目光柔和下来。
　　“来都来了。”他说，“看看再说。”
　　秦岳点点头，握紧他的手。
　　窗外，夕阳西下，把整个院子染成金色。
　　京城的第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第80章 “带夫君上朝”
　　第二天一早，秦岳就进宫了。
　　临走前，他站在床边，看着林清辞。那人还在睡，侧脸格外柔和。他没忍心叫醒，轻手轻脚地穿好朝服，出了门。
　　周管事已经在院子里候着，见他出来，躬身道：“将军，马车备好了。”
　　秦岳点点头，上了马车。
　　马车穿过京城的大街小巷，很快到了宫门外。秦岳下车，递上令牌，被太监引着进了宫门。
　　这是他第二次进宫。上一次是受封，匆匆来去。这一次，是述职。
　　太监领着他穿过重重宫门，最后在一座偏殿前停下。
　　“将军稍候，陛下马上就到。”
　　秦岳点点头，站在殿外等候。
　　过了约莫一炷香，一个穿着明黄便服的中年人走过来。正是皇帝萧景琰。
　　秦岳立刻单膝跪地：“臣秦岳，参见陛下。”
　　皇帝摆摆手：“起来吧。进来坐。”
　　秦岳跟着他进了偏殿。殿里烧着炭盆，暖意融融。皇帝在榻上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秦岳谢恩坐下。
　　皇帝打量着他，忽然笑了：“瘦了点，但精神不错。伤都好了？”
　　秦岳点头：“劳陛下挂心，都好了。”
　　皇帝点点头，又问：“清河镇怎么样？待得惯吗？”
　　秦岳说：“好。清静。”
　　皇帝笑了：“你这个人，话还是这么少。”他顿了顿，忽然问，“那个林老板，跟你一起来的？”
　　秦岳愣了一下，点头：“是。”
　　皇帝眼里闪过一丝好奇：“什么样的人？朕听说了不少传闻。倒是很想见见。”
　　秦岳沉默了一下，说：“他……很好。”
　　皇帝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忍不住笑了：“就这？”
　　秦岳点头。
　　皇帝摇摇头，眼里没有责备，只有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