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食记（古代架空）——洪州的拿拿斯

　　陈文远喘了几口气，说：“我跟那个姓秦的有仇。他坏了我的事，我恨不得他死。你们要杀他，我可以帮忙。”
　　络腮胡子盯着他，眼神像刀子。
　　陈文远继续说：“我知道他的行踪，知道他什么时候落单。我可以帮你们引他出来。”
　　络腮胡子沉默了一下，问：“你想要什么？”
　　陈文远笑了：“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他死。”
　　络腮胡子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好。你倒是干脆。”
　　陈文远松了口气：“那咱们……”
　　“别急。”络腮胡子打断他，“你说帮忙，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先说说，那姓秦的，现在在哪儿？”
　　陈文远把山居食记的位置、秦岳每天的活动、林清辞的情况，一股脑全说了。他说得很详细，连秦岳每天几点起床、几点出门、几点回来都说得一清二楚。
　　络腮胡子听完，点点头：“不错，有用。”
　　陈文远试探着问：“那你们什么时候动手？”
　　络腮胡子看了他一眼：“这你不用管。回去等消息。事成之后，自然会告诉你。”
　　陈文远连连点头，退了出去。
　　他走后，络腮胡子对身边的人说：“盯住他。这人靠不住，说不定是那姓秦的派来的。”
　　“是。”
　　陈文远回到自己屋里，心跳还没平复下来。他坐在桌边，手还在发抖。
　　但脸上带着笑。
　　姓秦的，等着吧。
　　你抢我的人，坏我的事，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山居食记的方向。夕阳西下，那家小店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
　　他忽然有些舍不得，那个林清辞，他确实喜欢。清冷的样子，淡然的眼神，还有那双拨算盘的手。
　　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等他死了，姓林的孤身一人，还不是任他摆布？
　　他笑了，关上窗户。


第71章 不是好人
　　陈文远的那点小动作，没能瞒过秦岳的眼睛。
　　李青这些天一直在盯着他。他进那个小院，跟那几个北狄人见面，全都看在眼里。当天晚上，他就把消息报给了秦岳。
　　“将军，那个陈文远，跟北狄人搅在一起了。”李青说，“他把您和林老板的行踪都告诉了对方。”
　　秦岳的眉头皱起来。
　　徐冲在旁边骂：“这个王八蛋！我就说那小子不是好东西！”
　　秦岳沉默了一下，问：“他什么时候去的？”
　　“今天下午。”李青说，“在里边待了约莫一炷香。”
　　秦岳点点头：“继续盯着。有什么动静，随时报。”
　　“是。”
　　李青走后，徐冲问：“秦岳，咱们怎么办？要不要先把那小子抓起来？”
　　秦岳摇头：“不急。他还有用。”
　　“有用？”徐冲不解，“他能有什么用？”
　　秦岳说：“他见过那些北狄人，知道他们的藏身处。留着，能帮我们找到更多。”
　　徐冲明白了：“你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秦岳点头。
　　徐冲想了想，又问：“那林老板那边……要不要告诉他？”
　　秦岳沉默了一下，说：“我来说。”
　　第二天一早，秦岳找到林清辞，把陈文远的事说了一遍。
　　林清辞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只是问：“你打算怎么办？”
　　秦岳说：“等。等他们人齐了，一网打尽。”
　　林清辞点点头。
　　秦岳看着他：“你不意外？”
　　林清辞抬眼：“意外什么？”
　　“陈文远。”秦岳说，“他跟你认识这么久，你一点没看出来？”
　　林清辞沉默了一下，说：“看出来一点。但没想到他会做到这一步。”
　　秦岳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林清辞对上他的目光，忽然说：“你觉得我会信他？”
　　秦岳愣了一下。
　　林清辞说：“他送的那些诗，我一本没看。他说的那些话，我一句没信。他看我的眼神，我早就知道不对劲。”
　　秦岳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不赶他走？”他问。
　　林清辞垂下眼，拨弄着算盘：“赶走了，他还会用别的办法。不如留着，看着。”
　　秦岳明白了。
　　这人，看着冷淡，心里什么都清楚。
　　他站起来，走到柜台边，站在林清辞面前。
　　“清辞。”他说。
　　林清辞抬头。
　　秦岳看着他，认真地说：“以后有什么事，跟我说。别一个人扛。”
　　林清辞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
　　“知道了。”他说。
　　秦岳也笑了。
　　两人对视片刻，谁都没说话。
　　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流动。
　　下午，陈文远又来了。
　　他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样子，手里拿着一卷书，笑着走进店里。
　　陈文远对上窗边的目光，心里忽然有些发毛。但他强撑着镇定，走到柜台前，对林清辞说：“林老板，今天天气真好。”
　　林清辞抬眼，看了他一眼：“嗯。”
　　陈文远把书卷放在柜台上：“这是我新写的诗，你看看。”
　　林清辞没接，只是说：“放着吧。”
　　陈文远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收回来。
　　他干笑了两声：“那……我先走了。”
　　林清辞点点头。
　　陈文远转身离开，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
　　门帘落下后，小蝶凑过来，小声说：“老板，那个陈书生今天看起来怪怪的。”
　　林清辞“嗯”了一声，继续算账。
　　小蝶又看向秦岳：“秦大哥，他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
　　秦岳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但小蝶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答案。
　　她撇撇嘴，继续擦桌子。
　　那个陈书生，果然不是好人。


第72章 火光
　　四月初的清河镇，夜里还有些凉。
　　小蝶裹着薄被，正做着梦。梦里她回到了家乡，爹娘还在，村里的炊烟袅袅，狗在院子里叫。
　　忽然，刺鼻的烟味钻入鼻孔。
　　小蝶在梦里皱了皱眉，翻了个身。但那烟味越来越浓，越来越呛。她猛地睁开眼。
　　窗外一片红光！
　　“着火了！”她尖叫一声，跳下床，光着脚冲出去。
　　后院已经烧起来了。柴房旁边的柴垛燃着熊熊大火，火舌舔舐着夜空，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热浪扑面而来，小蝶被呛得连连咳嗽。
　　“老板！秦大哥！着火了！”她拼命喊。
　　话音刚落，秦岳的房门猛地被推开。他只穿着单衣，光着脚冲出来，看见火光，脸色骤变。
　　“清辞！”他冲向林清辞的卧房，一脚踹开门。
　　林清辞已经被惊醒了，正披着外衫往外走。秦岳一把拉住他，把他护在身后，冲出屋子。
　　“小蝶！张伯！”林清辞喊道。
　　“我在这儿！”小蝶跑过来，满脸烟灰。
　　张伯也从屋里冲出来，手里拎着水桶。他看见火势，脸色发白：“柴房烧起来了！旁边就是厨房！”
　　“救火！”秦岳吼道。
　　他冲向井边，提起一桶水，泼向火场。徐冲和李青也惊醒了，冲出来帮忙。几个人轮番提水，但火势太大，一桶桶水泼上去，杯水车薪。
　　“不行！”徐冲喊，“得把柴垛扒开！不能让火烧到厨房！”
　　秦岳二话不说，抓起一根木棍，冲向燃烧的柴垛。他用木棍把燃烧的柴火往外扒，火星溅在身上，烫出一个个黑点，但他像感觉不到疼。
　　李青跟上去帮忙。两人一边扒柴，一边往上面泼水。火舌舔着他们的脸，热浪烤得皮肤发疼，但谁都没退。
　　林清辞站在一旁，看着秦岳的身影在火光中晃动。那人的单衣已经烧出好几个洞，头发被烤得卷曲，但他一步不退。
　　“秦岳！”林清辞喊。
　　秦岳回头，火光映在他脸上，眼神却异常冷静。
　　“别过来！”他吼道，“站远点！”
　　林清辞站住了。
　　小蝶拉着他的袖子，浑身发抖：“老板，秦大哥会不会有事……”
　　林清辞没说话，只是看着那道身影。
　　火势终于被控制住，渐渐变小。最后一点火星被浇灭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秦岳站在废墟前，浑身湿透，脸上满是烟灰。单衣烧得破破烂烂，露出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他喘着粗气，但眼神依旧锐利。
　　林清辞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伤着没有？”他问。
　　秦岳摇头：“没事。”
　　林清辞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手背上，那里烫出了一排水泡，皮肉翻卷。
　　“手。”林清辞说。
　　秦岳低头看了一眼：“小伤。”
　　林清辞没说话，转身进屋，很快拿着药箱出来。他拉着秦岳在石桌边坐下，打开药箱，取出药膏，开始给秦岳上药。
　　药膏涂在水泡上，有些疼，但秦岳一声没吭。他低头看着林清辞的动作。
　　“疼吗？”林清辞问。
　　“不疼。”
　　林清辞抬眼看他。
　　秦岳对上他的目光，老实说：“有点。”
　　林清辞垂下眼，继续涂药。涂完后，他用绷带把伤口包好，打了个结。
　　“三天别沾水。”他说。
　　秦岳点点头。
　　小蝶端着热水过来，看见秦岳的手，眼圈红了：“秦大哥，你手都这样了……都怪我，没早点发现……”
　　秦岳看着她：“不怪你。是有人故意放火。”
　　小蝶愣住。
　　林清辞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他。秦岳站起来，走到烧毁的柴垛边，蹲下。很快，他找到了一样东西，一个烧得只剩一半的油布包，里面还有残留的火油味。
　　“火油。”他说，“有人泼了火油，才烧得这么快。”
　　徐冲走过来，接过那半块油布，闻了闻：“没错，是火油。这玩意儿，寻常人家没有。”
　　李青脸色凝重：“将军，是那些北狄人？”
　　秦岳没说话，目光扫过四周。后院的墙上，有攀爬的痕迹，有人翻墙进来。
　　他走到墙边，仔细查看。墙上的脚印很深，鞋底有花纹。
　　“不是北狄人。”他说。
　　徐冲一愣：“那是谁？”
　　秦岳站起来，看向李青：“陈文远那边，昨晚有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