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食记（古代架空）——洪州的拿拿斯

第66章 调查
　　秦岳找到徐冲时，他正蹲在镇东头的一棵老槐树下，盯着不远处的几间屋子。
　　“什么情况？”秦岳在他旁边蹲下。
　　徐冲压低声音：“那几个人，下午聚在这间屋子里，嘀嘀咕咕说了半天。我听不太清，但提到了‘三王子’和‘动手’。”
　　秦岳眼神一凛：“还有呢？”
　　徐冲指了指屋子旁边的一条小巷，“李青从那边绕进去了，应该能听到更多。”
　　两人等了约莫一炷香，李青从小巷里钻出来，猫着腰跑到他们身边。
　　“将军，”李青喘了口气，“听清楚了。”
　　“说。”
　　李青压低声音：“一共五个人，三个北狄人，两个本地人。北狄人是三王子派来的，专门来杀将军的。那两个本地人是他们收买的，负责踩点和接应。”
　　“什么时候动手？”
　　“他们还在等消息。”李青说，“好像还有一批人要来，等人齐了再动手。目标是将军和……”他顿了顿，“和林老板。”
　　秦岳的手握紧成拳。
　　徐冲问：“那个陈文远呢？他是不是跟他们一伙？”
　　李青摇头：“暂时没发现。但他跟那几个人说过话，有一次我看见他进了那间屋子，待了一刻钟才出来。”
　　秦岳沉默了一下，说：“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
　　“是。”
　　三人分散开，各自找位置盯着那间屋子。
　　夜深了，镇上一片寂静。偶尔有狗叫声，很快又安静下去。秦岳蹲在一处暗影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门。
　　丑时，门开了。
　　一个人影走出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左右张望，然后快步往镇东头走去。秦岳眯起眼，借着月光看清了那人的脸，是本地人，四十来岁，面生。
　　他悄悄跟上去。
　　那人走得很快，不时回头张望，秦岳是老猎手，跟踪的本事炉火纯青，始终保持在安全距离外。
　　那人走到镇东头的一间小院前，敲了敲门。门开了，一个人探出头，是陈文远。
　　秦岳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陈文远把那人让进去，关上门。秦岳悄悄摸到院墙边，侧耳倾听。
　　“……三王子说了，等那边的人一到，立刻动手。”是那个本地人的声音。
　　“我知道。”陈文远的声音，“那个姓秦的，我恨不得他立刻死。”
　　“你跟他有仇？”
　　“没仇。”陈文远冷笑，“但他挡了我的路。那个林清辞，是我看上的，他凭什么横插一脚？”
　　本地人嘿嘿笑了两声：“那正好，等他们死了，你想怎么着都行。”
　　“不着急。”陈文远说，“让他们再活几天。等那批人到了，一起收拾。”
　　秦岳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骨节发白。
　　但他忍住了。
　　现在动手，打草惊蛇。得等他们人齐了，一网打尽。
　　他悄悄退后，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秦岳回到山居食记。林清辞正在柜台后算账，看见他进来，目光落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瞬。
　　“出事了？”他问。
　　秦岳走过去，压低声音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林清辞听完，沉默了一下，问：“你打算怎么办？”
　　“等。”秦岳说，“等他们人齐了，一锅端。”
　　林清辞点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正常开店。”秦岳说。
　　林清辞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呢？”
　　“我？”秦岳愣了一下。
　　林清辞看着他，“那个人恨你入骨，你还能坐在这里喝茶？”
　　秦岳沉默了一下，说：“我能。”
　　林清辞看着他。过了会儿，他垂下眼，继续算账。
　　秦岳走到窗边，坐下。小蝶端来茶，他接过，慢慢喝着。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他脸上，照不出任何表情。


第67章 谣言四起
　　陈文远又来了。
　　这次他带了一包点心。他走到柜台前，笑着对林清辞说：“林老板，这是我托人从县城带的桂花糕，你尝尝。”
　　林清辞抬眼，看了一眼那包点心，没接：“陈公子客气了，我不吃甜食。”
　　陈文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那就给店里的小姑娘吃，给小蝶。”
　　小蝶正在擦桌子，闻言头也不抬：“我也不吃，怕胖。”
　　陈文远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站在那里，手里捧着那包点心，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秦岳坐在窗边，端着茶杯，目光落在他身上。
　　陈文远对上那目光，忽然笑了：“秦将军，听说你拒了郡主的婚事，为的是林老板？”
　　店里安静下来，几桌客人都抬起头。
　　秦岳没说话。
　　陈文远继续说：“将军这份情意，真是让人感动。不过……”他顿了顿，“林老板并不领情啊。我认识他这么久，就没见他笑过几次。”
　　秦岳放下茶杯，站起来。他比陈文远高一个头，站在他面前，像一座山。
　　“说完了？”他问。
　　陈文远后退半步，但强撑着笑容：“将军别误会，我只是随口一说……”
　　“说完了就走。”秦岳打断他，“别打扰客人吃饭。”
　　陈文远脸色涨红，但看了看秦岳的身板，终究没敢多说。他把点心往柜台上一放，转身走了。
　　门帘落下后，店里一阵窃窃私语。
　　“那个书生，说的什么意思？”
　　“你没听说？秦将军为了林老板，拒了陛下的赐婚！”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京城那边都传遍了！”
　　秦岳回到窗边坐下，继续喝茶。
　　林清辞在柜台后，垂着眼，继续算账。
　　下午，谣言愈演愈烈。
　　王婶第一个冲进店里，拉着林清辞就问：“林老板！听说秦将军为了你拒了郡主！真的假的？”
　　林清辞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王婶不死心：“你别不说话啊！这可不是小事！郡主啊！那可是金枝玉叶！”
　　小蝶在一旁插嘴：“王婶，你别问了。我们老板不爱说这些。”
　　王婶瞪她一眼：“你这丫头懂什么！”又转向林清辞，“林老板，你可要想清楚。将军是将军，你是开饭馆的，这身份……”
　　“王婶。”林清辞开口，声音不大，但店里安静了。
　　王婶愣住。
　　林清辞看着她：“这是我的私事。”
　　王婶噎住，讪讪地笑了两声：“好好好，不问了，不问了。”她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一碗面，但眼睛一直往秦岳那边瞟。
　　秦岳坐在窗边，目光落在街上。
　　傍晚，店里来了几个行商。他们刚坐下，就开始大声谈论：“听说了吗？镇北将军为了个男人拒了郡主的婚事！”
　　“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京城都传遍了！说那位将军在金殿上亲口说的，心里有人了，是个男的！”
　　“我的天，这可是抗旨啊！”
　　“陛下不但没治罪，还赐了他宅子和银子，让他回乡！”
　　“这、这是什么待遇？”
　　“谁知道！反正那位将军现在就在清河镇，据说就在山居食记！”
　　几个人齐刷刷看向柜台。
　　林清辞低着头算账。
　　秦岳坐在窗边。
　　那几个行商交换了个眼神，压低声音继续议论。但目光时不时往两人身上瞟。
　　小蝶端着菜过去，小声说：“几位客官，菜来了，慢用。”
　　一个行商拉住她：“小姑娘，那位就是镇北将军？”
　　小蝶看了一眼秦岳，点点头。
　　“那他旁边那个……”
　　“是我们老板。”小蝶说。
　　行商眼睛一亮：“听说将军是为了他才拒婚的？”
　　小蝶没回答，但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端着空盘子回后厨，对张伯说：“张伯，外面都在传秦大哥为老板拒婚的事。”
　　张伯正在炒菜，闻言手顿了顿：“传就传呗，又不是假的。”
　　小蝶嘿嘿笑了两声：“我觉得挺好。传得越广，那个陈书生就越没戏。”
　　张伯看了她一眼：“少管闲事。”
　　“我才不管呢。”小蝶说，“我就是高兴。”
　　她端着菜出去，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鸟。


第68章 赵四再犯
　　赵四觉得自己最近运气不好。
　　自从以前被秦岳一个眼神吓退，他在清河镇的名声就一落千丈。以前那些跟着他混的小弟，如今见了他都绕着走。镇上的人背地里叫他“怂包四”，他听了只能装作没听见。
　　但他不甘心。
　　那姓秦的猎户，不就是长得高点、力气大点吗？有什么了不起！现在听说他当了将军，回来了，赵四心里更不是滋味。
　　“妈的，凭什么？”他蹲在镇西头的赌坊门口，灌了一口劣酒，冲着身边的两个混混发牢骚，“一个穷打猎的，摇身一变成了将军，老子还得在这儿混日子！”
　　两个混混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瘦猴似的陪笑：“四哥，那姓秦的现在是将军了，咱们惹不起……”
　　“惹不起？”赵四瞪眼，“老子就不信他三头六臂！再说，他又不是神仙，还能天天守着那饭馆？”
　　瘦猴小心翼翼地问：“四哥，你想干啥？”
　　赵四灌了口酒，眯起眼睛：“听说他那饭馆生意不错，每天进账不少。咱们去弄点出来，怎么了？又不是抢他，是偷。神不知鬼不觉。”
　　两个混混脸色都变了。另一个胖子结结巴巴地说：“四、四哥，那可是有将军在的饭馆……”
　　“将军在怎么了？”赵四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那饭馆是那个姓林的开的，跟姓秦的有屁关系？”
　　瘦猴还是犹豫：“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赵四站起来，“今晚就动手！你们要是不去，以后别跟着我混！”
　　两个混混无奈，只好点头。
　　夜深了，清河镇一片寂静。
　　赵四带着两个混混，摸黑来到山居食记后门。他蹲在墙角，听了一会儿，里面没动静。他掏出匕首，撬开门闩，三人悄悄溜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