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食记（古代架空）——洪州的拿拿斯

　　“先观察几天，摸清他们的行踪。镇东头那个书生，咱们可以……”
　　后面的话被风吹散了，听不真切。但秦岳已经听够了。
　　三王子。北狄人。
　　他的手摸向腰间的柴刀，但很快松开。现在动手，打草惊蛇。得先回去，告诉林清辞，然后想办法。
　　他悄无声息地退后，消失在灌木丛中。
　　下山的路，他走得很快。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那两个北狄探子，还有没有同伙？镇东头那个书生？陈文远？
　　他不确定。但他知道，林清辞有危险。
　　他必须保护好他。
　　回到山居食记时，已经是午后。店里正忙，林清辞在柜台后算账，小蝶在端菜，张伯在后厨炒菜。一切如常。
　　秦岳走进后院，放下背篓，洗了把脸，然后走进店堂。
　　林清辞抬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继续算账。
　　秦岳走到柜台边，压低声音：“清辞，我有话跟你说。”
　　林清辞看他脸色不对，放下账本，站起来：“去后院。”
　　两人走到后院梨树下。秦岳把山上的发现说了一遍，林清辞的脸色渐渐凝重。
　　“北狄人？”他问。
　　“嗯。”秦岳说，“三王子派来的，要除掉我，还要……动你。”
　　林清辞沉默了一下，问：“你打算怎么办？”
　　“不能惊动他们。”秦岳说，“得先摸清他们有多少人，藏在哪里。然后……”他顿了顿，“一网打尽。”
　　林清辞看着他：“需要我做什么？”
　　“你什么都别做。”秦岳说，“正常开店，正常出门。我会暗中保护你。”
　　林清辞点点头：“那你呢？”
　　“我有徐冲和李青。”秦岳说，“他们身手不错，可以帮忙。”
　　林清辞看着他，忽然说：“你自己小心。”
　　秦岳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嗯。”
　　两人对视片刻，林清辞转身回店堂。秦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说不清的滋味。
　　有人要动他。
　　这念头让秦岳心里腾起一股杀意。
　　他深吸了口气，压下那股冲动。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得先查清楚，然后一击必杀。
　　傍晚，徐冲和李青回来，听说这事，脸色都变了。
　　“北狄人追到这儿来了？”徐冲皱眉，“胆子不小。”
　　李青问：“将军，咱们怎么办？”
　　秦岳说：“先摸清他们有多少人。李青，你明天去镇东头转转，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特别是那个陈文远。”
　　李青点头：“是。”
　　“徐冲，你跟我去山里，查他们落脚的地方。”秦岳说，“那两个人，应该还有同伙。”
　　“明白。”
　　三人商量完，各自散去。
　　秦岳回到后院，看见林清辞站在梨树下。
　　“安排好了？”林清辞问。
　　秦岳点头。
　　林清辞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月光下，他的脸显得格外清冷。
　　“秦岳。”他说。
　　“嗯？”
　　“活着回来。”
　　“放心。”他说，“我会的。”
　　两人对视片刻，林清辞转身回屋。
　　秦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然后他也回屋了。
　　不管那些北狄人藏在哪里，他都要把他们揪出来。
　　敢动林清辞的人，一个都不能留。


第62章 夜不能寐
　　夜深了，山居食记一片寂静。
　　秦岳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他睁着眼，望着房梁，脑子里转着白天的事。
　　那两个北狄探子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那个饭馆老板，听说跟他关系匪浅，一起收拾了，让他临死也尝尝失去的滋味。”
　　失去的滋味。
　　他在战场上尝过这种滋味。看着身边的战友倒下，看着他们血流成河，看着他们再也睁不开眼睛。那种滋味，是刀子在心上剜。
　　但他不敢想象，如果失去的是林清辞……
　　他猛地坐起来。
　　不行。
　　他披上衣服，轻轻推开门，走到院子里。月色很好，照得梨树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幅水墨画。他站在树下，深吸了几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
　　忽然，他听见一声轻微的响动。
　　是隔壁屋传来的。
　　他转过头，看着林清辞卧房的窗户。窗纸上透出微弱的光，那人也没睡。
　　他犹豫了一下，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清辞？”
　　门内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脚步声。门开了，林清辞站在门口，穿着白色的中衣，披着一件外衫。头发披散着，比白日里多了几分柔和。
　　“怎么不睡？”他问。
　　秦岳看着他：“睡不着。”
　　林清辞没说话，让开身子，让他进来。
　　屋里点着一盏小灯，光线昏暗。秦岳扫了一眼，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他在椅子上坐下，林清辞坐在床边。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秦岳开口：“我担心。”
　　林清辞看着他：“担心什么？”
　　“担心你。”秦岳说，“担心那些人……”
　　林清辞打断他：“我会小心的。”
　　秦岳点点头，但眉头还是皱着。
　　林清辞看着他，忽然问：“你在战场上，也这样？”
　　“什么样？”
　　“睡不着。”
　　秦岳沉默了一下，说：“打仗的时候，能睡就睡。不知道下一觉还能不能醒。”
　　林清辞的眼神动了动。
　　秦岳继续说：“每次睡之前，我就想，要是醒不来，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林清辞垂下眼，没说话。
　　屋里安静下来，油灯燃烧发出细微噼啪声。
　　过了很久，林清辞站起来，走到床边，从床头那个小木柜里拿出一样东西，走回来，递给秦岳。
　　秦岳接过，就着灯光一看，是那枚狼牙。
　　麻绳已经换过，编成了更结实的结。狼牙被擦得很干净，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一直收着？”他问。
　　林清辞点点头。
　　秦岳握着那枚狼牙，心里涌起说不清的滋味。他抬起头，看着林清辞。
　　“清辞。”
　　林清辞看着他。
　　秦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说出两个字：“谢谢。”
　　林清辞摇摇头：“不用。”
　　两人对视片刻。灯光在他们之间跳动，把彼此的轮廓映得忽明忽暗。
　　秦岳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林清辞的手。那只手微凉，修长，骨节分明。
　　林清辞的手颤了一下，但没有抽回。
　　就这样握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林清辞轻声说：“很晚了，睡会儿吧。”
　　秦岳点点头，松开手，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林清辞站在灯下，目光落在他身上。
　　“清辞。”他说。
　　“嗯？”
　　“等我回来。”
　　林清辞点点头。
　　秦岳推门出去，轻轻关上门。
　　回到自己屋里，他躺下，握着那枚狼牙，放在心口。
　　这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第63章 炖肉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秦岳就起来了。
　　他没惊动任何人，独自进山。昨天他已经发现了两个北狄探子的藏身地，今天要去确认他们还有没有同伙。
　　在山里转了一上午，他终于摸清了情况：那两个人只是先遣，还有三个人藏在更深的山谷里。他们白天不出来，夜里活动，显然是在等什么。
　　秦岳没惊动他们，悄悄退了回来。下山的时候，他顺手打了一头野鹿，膘肥体壮，少说两百斤。
　　他扛着鹿下山，回到山居食记时，已经是午后。店里正忙，他绕到后院，把鹿放在井边，打了桶水冲洗。
　　小蝶出来倒水，看见那头鹿，吓得差点摔了手里的盆。
　　“秦、秦大哥！这、这是……”
　　“鹿。”秦岳说，“晚上加菜。”
　　小蝶瞪大眼，跑进去喊人。很快，张伯、徐冲、李青都出来了，围着那头鹿啧啧称奇。
　　“好家伙，这鹿真大！”徐冲蹲下摸了摸，“怎么打到的？”
　　“山里碰上的。”秦岳说。
　　张伯看着那鹿，又看看秦岳，笑呵呵地说：“秦将军好身手。这鹿肉够吃好几天了。”
　　林清辞也出来了，站在后院门口，看着那头鹿。
　　秦岳走过去，站在他面前：“给你。”
　　林清辞看看鹿，又看看他：“太多了。”
　　秦岳说：“留着，慢慢吃。”
　　林清辞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嘴角微微上扬。
　　秦岳看着他，也笑了。
　　小蝶在旁边看着这两人，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她小声对张伯说：“张伯，你看，秦大哥看老板的眼神……”
　　张伯笑着摇头：“去干活。”
　　“哎。”
　　小蝶跑回店堂，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鸟。
　　徐冲和李青交换了个眼神，也溜回店堂了。后院只剩秦岳和林清辞。
　　秦岳看着林清辞，忽然说：“晚上我做饭。”
　　林清辞一愣：“你会？”
　　“会。”秦岳说，“军营里学的，炖肉。”
　　林清辞点点头：“好。”
　　秦岳转身去处理鹿肉。他动作利落，剥皮、剔骨、切肉，一气呵成。林清辞站在一旁看着，偶尔递个盆，接个水。
　　两人都没说话，但配合得很默契。
　　夕阳西下时，后院飘起了肉香。秦岳用大锅炖了一锅鹿肉，加了姜、葱、八角，还有张伯拿来的几味香料。肉炖得酥烂，汤汁浓稠，香味飘得满院都是。
　　晚饭时，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每人面前一碗炖鹿肉，配着白米饭。小蝶吃得满嘴流油，眼睛亮晶晶的：“秦大哥，你炖的肉真好吃！”
　　秦岳看了林清辞一眼：“还行。”
　　林清辞夹了块肉，慢慢嚼着，点点头：“不错。”
　　秦岳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徐冲边吃边嘀咕：“在军营就知道你会打仗，没想到还会做饭。”
　　李青也说：“将军，您这手艺，不去开饭馆可惜了。”
　　秦岳摇头：“比不上清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