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食记（古代架空）——洪州的拿拿斯

　　林清辞抬眼看他，眼里有淡淡的笑意。
　　吃完饭，小蝶抢着洗碗。张伯去收拾厨房。徐冲和李青出去消食。
　　后院只剩秦岳和林清辞。两人坐在石桌边，看着夜空。
　　“今天进山，有发现？”林清辞问。
　　秦岳点头：“五个人。两个在明，三个藏在深谷。”
　　林清辞沉默了一下：“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再等等。”秦岳说，“他们应该还在等人。等人到齐了，一网打尽。”
　　林清辞点点头，没再问。
　　两人坐着，沉默却很舒服。
　　过了会儿，林清辞站起来：“不早了，睡吧。”
　　秦岳点点头，也站起来。
　　两人各自回屋。
　　这样的日子，真好。
　　没有战争，没有死亡，没有离别。
　　只有他，和他。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第64章 反击
　　陈文远已经三天没来山居食记了。
　　过去几个月，他几乎是日日登门，雷打不动。有时候一天来两次，午饭一次，晚饭一次，比吃饭馆的常客还勤快。
　　小蝶擦着桌子，时不时往门口瞟一眼，小声对张伯说：“那个陈书生，是不是不来了？”
　　张伯正在后厨门口择菜，闻言头也不抬：“不来更好。”
　　“他前几天还说要给老板看诗……”
　　“他那诗，老板压根没看。”张伯把手里的菜根扔进筐里，“也就是他自己当回事。”
　　小蝶点点头，心里莫名高兴。他不来了，最好。
　　但下午，陈文远又来了。真是不经念叨。
　　他依旧是那身半旧的青布长衫，手里依旧拿着一卷书，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只是眼神里多了点什么，小蝶说不清，但看着就觉得不对劲。
　　“林老板。”他走到柜台前，将书卷放下，“几日不见，生意可好？”
　　林清辞抬眼，淡淡点头：“尚可。”
　　陈文远笑了笑，目光扫过店堂，落在靠窗的位置，秦岳正坐着喝茶。
　　“秦将军也在。”陈文远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将军真是清闲，日日都在这里喝茶。”
　　秦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陈文远也不介意，自顾自地说：“将军在北境打仗，想必见过不少大场面。咱们这小地方，将军待得惯吗？”
　　“待得惯。这里是家。”秦岳说。
　　陈文远点点头：“那就好。我听说将军拒了陛下的赐婚，为的是林老板。这份情意，真是让人感动。”
　　秦岳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
　　陈文远依旧笑着：“只是不知道，林老板心里是怎么想的。将军为他拒婚，为他留在清河镇，为他日日守着这家小店，他领这份情吗？”
　　“与你无关。”秦岳说，声音低沉。
　　陈文远笑了：“将军别误会，我只是替将军不值。林老板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冷。我认识他几个月，就没见他笑过几次。将军觉得，他会为了你改变吗？”
　　秦岳放下茶杯，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文远站起来，整了整衣襟，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将军一片痴心，怕所托非人。”他转身走到柜台前，对林清辞说，“林老板，那首诗你慢慢看。我明日再来讨教。”
　　说完，他掀帘离开。
　　小蝶端着茶壶站在一旁，气得脸都红了：“这人怎么这样！当着面说这种话！”
　　秦岳没说话，端起茶杯继续喝，但握杯的手骨节泛白。
　　林清辞坐在柜台后，神情依旧淡然，但手里的笔停了很久。
　　徐冲从后厨出来，看见这情形，小声问李青：“怎么了？”
　　李青压低声音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徐冲听完，眉头皱起来：“这姓陈的，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他说话那味儿，”徐冲想了想，“倒像挑拨离间的。”
　　李青一愣：“挑拨谁？”
　　徐冲没回答，只是看向秦岳。秦岳坐在窗边，背对着他们，看不见表情。但他周身的气压明显低了下来。
　　傍晚，陈文远又来了。
　　这次他没带诗稿，只点了一碗面，坐在老位置慢慢吃。吃完后，他没走，而是走到柜台边，对林清辞说：“林老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清辞抬眼看他。
　　陈文远压低声音：“那位秦将军，毕竟是朝廷命官，三品大员。他在北境杀敌无数，仇家想必也不少。林老板跟他走得太近，怕是不安全。”
　　林清辞的眼神动了动。
　　陈文远继续说：“我也是为你好。听说最近镇上来了几个生面孔，形迹可疑。我怕……他们是冲着秦将军来的。到时候，林老板也会受牵连。”
　　林清辞放下手里的笔，看着他：“陈公子消息倒是灵通。”
　　陈文远笑了笑：“镇上就这么大，什么事都瞒不过人。”他又压低声音，“林老板，我是一片好意。你好好想想。”
　　说完，他转身离开。
　　小蝶从后厨探出头，小声说：“老板，他说的那几个生面孔……”
　　林清辞抬手止住她，目光落在窗外。街对面的屋檐下，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的汉子正蹲着，像是在晒太阳，但眼睛一直往这边瞟。
　　他收回目光，继续算账。
　　夜里，打烊后，秦岳和林清辞坐在后院石桌边。
　　“那几个探子，还在。”秦岳说。
　　林清辞点点头：“我知道。”
　　秦岳看着他：“陈文远今天的话……”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林清辞打断他。
　　秦岳愣了一下。
　　林清辞看着他：“你觉得我会信他？”
　　秦岳沉默了一下，摇头。
　　林清辞站起来，往屋里走。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秦岳一眼：“明天我跟你一起进山。”
　　秦岳站起来：“进山做什么？”
　　“采药。”林清辞说，“陈大夫托我找几味草药，只有深山里有。”
　　秦岳皱眉：“危险。”
　　“有你。”林清辞说，推门进去了。


第65章 寂寞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秦岳和林清辞就出发进山了。
　　徐冲和李青留在镇上，暗中盯着那几个可疑的人。小蝶和张伯照常开店，林清辞走之前交代过，一切如常，不要露出破绽。
　　进山的路不好走，尤其是下了几场雨，山路泥泞湿滑。秦岳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林清辞。
　　“小心。”他说，“这里滑。”
　　林清辞点点头，踩着他走过的脚印，一步步往上走。
　　走了半个时辰，林清辞停下脚步，指着山崖边的一片草丛：“就是那儿。”
　　秦岳看了看，那地方确实险，靠近悬崖，但草药长得很茂盛。他走过去，蹲下，仔细辨认了一下，开始采摘。
　　林清辞站在一旁，看着他动作利落地采药。那双手布满老茧和伤疤，但很稳，每一株草药都连根拔起，抖掉泥土，放进背篓。
　　“以前采过药？”林清辞问。
　　“嗯。”秦岳说，“山里人，多少懂点。”
　　采完那一片，他们继续往上走。翻过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山谷，雾气缭绕，隐约能看见热气蒸腾。
　　林清辞愣住了。
　　秦岳在他身边停下，指着山谷说：“温泉。我以前打猎发现的。”
　　林清辞看着他：“你带我来这里？”
　　秦岳点头：“你怕冷，冬天可以来泡。”
　　林清辞沉默了一下，走进山谷。雾气越来越浓，温度明显升高。走到一处水潭边，能看见潭水清澈见底，热气袅袅升起，四周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花。
　　“这里……”林清辞站在潭边，看着那汪泉水，一时说不出话。
　　秦岳跟过来，站在他身后：“暖和吗？”
　　林清辞回头看他。秦岳站在雾气里，脸上有汗珠滚落，眼神却很认真。
　　林清辞忽然笑了。
　　两人在温泉边坐了一会儿。雾气缭绕，四周安静得能听见水声和鸟鸣。秦岳从背篓里拿出干粮和水，递给林清辞。
　　“吃点东西。”
　　林清辞接过，咬了一口饼，慢慢嚼着。他看着眼前的雾气，忽然问：“你一个人打猎的时候，常来这里？”
　　秦岳点头：“累了就来歇歇。”
　　“不寂寞？”
　　秦岳沉默了一下，说：“以前不觉得。后来……”他顿了顿，“后来认识了你，再一进山，就觉得寂寞了。”
　　林清辞转头看他。
　　秦岳也看着他，目光坦然。
　　林清辞移开视线，继续嚼饼。
　　耳根红了。
　　下山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秦岳走在前面，林清辞跟在后面。走到一处陡坡，林清辞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秦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两人离得很近，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小心。”秦岳说，手还扶在他腰上。
　　林清辞稳住身形，低头看了看那只手。那只手很快松开，但掌心的温度还留在腰侧。
　　“走吧。”林清辞说，继续往下走。
　　回到镇上，天已经黑了。两人走进山居食记，小蝶立刻迎上来：“老板！秦大哥！你们可算回来了！”
　　林清辞点点头：“有事？”
　　小蝶压低声音：“那个陈书生又来了，等了一下午，刚走。”
　　林清辞看向秦岳，秦岳没说话，但眼神冷了冷。
　　“还有，”小蝶继续说，“徐大哥让我告诉你们，那几个生面孔，今晚有动静。”
　　秦岳点点头，对林清辞说：“我去找徐冲。”
　　林清辞拉住他：“先吃饭。”
　　秦岳愣了一下，看着那只拉着他袖子的手。
　　林清辞松开手，转身往后厨走：“张伯留了饭，吃完再去。”
　　秦岳跟上去，坐在桌边。张伯端出饭菜，热气腾腾。秦岳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起来。
　　林清辞坐在他对面，慢慢吃着。两人都没说话，但气氛很安宁。
　　吃完饭，秦岳站起来：“我去找徐冲。”
　　林清辞点点头：“小心。”
　　秦岳推门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小蝶凑过来，小声说：“老板，秦大哥对你真好。”
　　林清辞看了她一眼，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