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食记(古代架空)——洪州的拿拿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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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08-23 08:23:43

  陈文远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他干笑了两声:“将军倒是想得开。不过将军年轻有为,将来必定前程似锦。林老板,你说是不是?”
  林清辞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秦岳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陈文远噎住。他站在柜台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小蝶端着茶壶过来,看见这情形,眼珠一转,笑盈盈地说:“陈公子,你的茶凉了,我给你换一杯?”
  陈文远看了她一眼,勉强笑道:“多谢。”
  小蝶给他换了杯热茶,又给秦岳的茶杯添满,脆生生地说:“秦大哥,你喝茶。这茶是老板珍藏的明前龙井,平时舍不得拿出来呢。”
  秦岳看了林清辞一眼。林清辞垂着眼,继续拨算盘,耳根微微泛红。
  陈文远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笑容:“林老板果然是雅人。明前龙井,确实难得。”。
  “陈公子懂茶?”小蝶问。
  “略知一二。”陈文远说,“龙井以明前为贵,一芽一叶,形如雀舌,色翠香幽。林老板这茶,是狮峰的?”
  林清辞“嗯”了一声。
  陈文远点点头:“难怪。狮峰龙井,天下闻名。林老板果然讲究。”
  他说着,目光又瞟向秦岳。秦岳端着茶杯,慢慢喝着,神情平静。
  陈文远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他放下茶杯,对林清辞说:“林老板,那首诗你慢慢看,我明日再来讨教。”
  说完,他起身离开。经过秦岳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但没说话,径直走了出去。
  门帘落下,店里安静下来。
  小蝶捂着嘴笑。徐冲从后厨探出头,小声说:“走了?”
  “走了。”小蝶说,“脸都绿了。”
  徐冲笑出声:“活该。”
  秦岳没说话,继续喝茶。但他的目光落在门口,若有所思。
  傍晚时分,陈文远又来了。
  这次他没带诗稿,只点了一碗面,安静地吃完。付钱的时候,他对林清辞说:“林老板,明日镇东头的桃花开了,听说开得正好。我想邀你一起去赏花,不知林老板肯不肯赏脸?”
  林清辞抬眼看他,正要说话,秦岳忽然站起来,走到柜台边。
  “他明天有事。”秦岳说。
  陈文远一愣,看着秦岳:“秦将军怎么知道?”
  “我说的。”秦岳看着他,“明天我带他进山。”
  陈文远脸色变了变,但强笑道:“进山?山里有野兽,危险。林老板又不是猎人……”
  “有我在。”秦岳打断他,“不会有事。”
  陈文远看向林清辞,希望他说句话。
  林清辞沉默了一下,开口:“明天确实有事。陈公子自己去吧。”
  陈文远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站在那里,看着并肩站着的两个人, 一个高大沉默,一个清冷淡然,站在一起却莫名和谐。
  他深吸了口气,勉强笑道:“那……改日吧。告辞。”
  他转身离开,步伐比来时快了许多。
  门帘落下后,小蝶第一个笑出声:“活该!让他天天来献殷勤!”
  徐冲也笑:“秦岳,你这醋吃得,够直接。”
  秦岳看了他一眼:“什么醋?”
  “还装。”徐冲摇头,“你那眼神,恨不得把陈文远吃了。”
  秦岳没说话,看向林清辞。林清辞已经回到柜台后,继续算账,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秦岳看着那一点弧度,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他走到柜台边,低声问:“明天进山?”
  林清辞抬眼:“你真要去?”
  “嗯。”秦岳说,“雨后菌子多,你不是喜欢吃?”
  林清辞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手指在算盘上拨动了几下。
  徐冲在旁边看着这两人,捅了捅李青:“走,咱们出去逛逛。别在这儿碍眼。”
  李青点点头,两人溜了出去。
  店里只剩秦岳和林清辞,还有在后厨刷碗的小蝶。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斜射进来,把整个店堂染成温暖的橙红色。
  秦岳站在柜台边,看着林清辞。林清辞算着账,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
  谁都没说话。
  店里忽然安静得刚刚好。


第60章 “他是谁?“
  晚饭后,店里打烊了。
  小蝶收拾完碗筷,去柴房休息了。张伯也回屋了。徐冲和李青出去喝酒,还没回来。
  店里只剩秦岳和林清辞。
  秦岳坐在窗边,林清辞在柜台后整理账本。油灯的光晕开,在两人之间投下柔和的影子。
  “清辞。”秦岳忽然开口。
  林清辞抬头。
  秦岳看着他:“那个陈文远,到底是谁?”
  林清辞愣了一下,随即说:“不是说了吗,常来吃饭的客人。”
  “不止。”秦岳说,“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林清辞沉默了一下,放下账本:“你想多了。”
  “我没想多。”秦岳站起来,走到柜台前,“他心悦你。”
  林清辞抬眼看他,没说话。
  秦岳站在他面前,高大得像一座山。他低头看着林清辞,声音有些沉:“他来多久了?”
  “几个月吧。”林清辞说,“租了镇东头的房子,说是要准备科考。”
  “他考他的科考,天天来你这里做什么?”
  林清辞看着他,忽然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秦岳噎住。
  林清辞站起来,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过一尺。他仰头看着秦岳,目光平静:“秦岳,你想说什么?”
  秦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想说“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想说“你别理他”。
  但这些话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他……不是好人。”
  林清辞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怎么知道?”
  “直觉。”秦岳说。
  林清辞点点头:“那就信你的直觉。”
  秦岳一愣:“什么意思?”
  林清辞转身,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账本:“意思是,我不理他就是了。”
  秦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那人低着头,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他的心忽然软了下来。
  “清辞。”他又叫了一声。
  林清辞没回头,但“嗯”了一声。
  秦岳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就那样站着,看着林清辞的侧影,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林清辞先开口:“站着不累?坐下吧。”
  秦岳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两人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尺的距离。店里很安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秦岳忽然说:“一年多了。”
  林清辞转头看他。
  秦岳看着前方的虚空,声音很轻:“我每次打仗,快撑不住的时候,就想着你。”
  林清辞没说话。
  “想着回来。”秦岳继续说,“想着你煮的面。想着你坐在柜台后的样子。想着……”
  他说不下去了。
  林清辞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秦岳放在桌上的手背。
  秦岳的手一颤,反手握住他的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只粗糙,布满老茧和伤疤;一只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微凉。
  就这样握着,谁都没动。
  过了很久,林清辞抽回手,站起来:“不早了,睡吧。”
  秦岳点点头,也站起来。
  两人走到后院,各自回屋。秦岳站在门口,看着林清辞的背影消失在卧房门后。
  他摸了摸刚才被握过的手背,上面还残留着那人的温度。
  他站了很久,才推门进屋。
  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林清辞伸手碰他手背,那只手微凉,却很软。
  他忽然想起徐冲说过的话:“你这人,运气真好。”
  他想,徐冲说得对。
  他运气真好。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窗外月色很好,洒了一地银辉。
  明天进山。
  给他采菌子。


第61章 暗流涌动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秦岳就起来了。
  他背起背篓,拿了把柴刀,准备进山。刚走到后院门口,就看见林清辞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个包袱。
  “这么早?”秦岳问。
  林清辞把包袱递给他:“干粮和水。山里雾气重,别待太晚。”
  秦岳接过,掂了掂,有些沉。他打开看了一眼,里面除了干粮和水,还有一小包金疮药、一卷绷带。
  他抬头看林清辞。
  林清辞移开视线,转身往回走。
  “清辞。”秦岳叫住他。
  林清辞停步。
  秦岳走过去,站在他面前:“等我回来。”
  林清辞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进屋了。
  秦岳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关上,才转身离开。
  山里的雾气确实重,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到十丈。但秦岳在山里长大,闭着眼睛都不会迷路。他顺着熟悉的山道往上走,一边走一边寻找菌子的踪迹。
  雨后第三天,正是菌子冒头的好时候。他在几棵老松树下找到了不少,一朵朵肥嫩饱满,正是鸡枞菌。他小心地摘下来,放进背篓,又往前找。
  日头渐渐升高,雾气散去。秦岳已经摘了大半篓菌子,还顺手打了两只野兔。他正准备往回走,忽然听见不远处有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是人,而且不止一个。
  他猫下腰,悄悄摸过去。穿过一片灌木丛,他看见了两个人。
  是两个生面孔,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裳,但眼神不对劲。他们蹲在一块大石后,正在低声说话。
  “那姓秦的就在镇上,咱们怎么动手?”
  “急什么,他又不走。等他落单的时候……”
  “他天天跟那个饭馆老板在一起,怎么落单?”
  “那就连那个饭馆老板一起……”
  秦岳的眼神骤然变冷。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三王子说了,那个姓秦的坏了咱们的大事,必须除掉。还有那个饭馆老板,听说跟他关系匪浅,一起收拾了,让他临死也尝尝失去的滋味。”
  “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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