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食记(古代架空)——洪州的拿拿斯

分类:2026

更新:2026-08-23 08:23:43

  “陛下,北境捷报传来,龙城大捷,北狄人退兵三百里。”一个老臣出列,“此乃陛下威德所致,臣等恭贺。”
  皇帝笑了笑:“是前线将士用命。尤其是那位镇北将军秦岳,听说一箭射穿了敌将的咽喉?”
  秦岳一愣,没想到皇帝会突然提起自己。
  “秦岳何在?”皇帝问。
  秦岳出列,单膝跪地:“臣在。”
  “抬起头来。”
  秦岳抬头。皇帝打量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果然年轻。周镇在奏报里把你夸上了天,说你沉稳果敢,勇冠三军。朕今日一见,倒是沉稳,但勇冠三军……看不出来。”
  这话像是在调侃。秦岳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老实回答:“臣只是尽本分。”
  皇帝笑了:“好一个本分。你们北境将士,个个都是本分人,才能守住边关。”他顿了顿,“秦岳听封。”
  秦岳俯身。
  “镇北将军秦岳,骁勇善战,屡立奇功,着封镇北将军,正三品,赏银千两,锦缎百匹,京城赐宅一座。”太监高声宣旨,“另赐蟒袍一袭,玉带一条,御马一匹。”
  “臣,谢主隆恩。”秦岳叩首。
  “起来吧。”皇帝说,“你刚到京城,先在驿馆歇着。过几日,朕还有事问你。”
  秦岳起身,退回队列。
  早朝继续。但秦岳注意到,有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打量。他目不斜视,安静站着。
  散朝后,秦岳随着众人往外走。刚出殿门,一个太监追上来:“秦将军留步,陛下在御书房召见。”
  秦岳跟着太监来到御书房。皇帝已经换了便服,坐在案后看书。见秦岳进来,他放下书,指指对面的椅子:“坐。”
  秦岳谢恩坐下。
  “你身上的伤,好了吗?”皇帝问。
  “劳陛下挂心,已无大碍。”
  皇帝点点头:“周镇在奏报里说,你在黑石谷救了他一命,自己中了箭。后来又奇袭粮道,火烧敌营。龙城一战,你率前锋营首破隘口,阵斩敌将拓跋雄。”他看着秦岳,“从新兵到将军,不容易。”
  秦岳沉默片刻:“臣只是运气好。”
  “运气?”皇帝笑了,“战场上没有运气,只有本事和胆量。你有本事,有胆量,还有……”他顿了顿,“还有牵挂。”
  秦岳一愣。
  “周镇在奏报里提了一句,说你每次打完仗,都会望着南方。”皇帝看着他,“南边有什么?”
  秦岳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皇帝没追问,只是说:“朕听说,你滴酒不沾?”
  “是。”
  “为何?”
  “臣酒量浅,一喝就上脸。”秦岳如实说,“而且……有人说过,喝酒误事。”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是周镇说的?”
  秦岳摇头:“是……是家乡一个朋友。”
  “朋友。”皇帝点点头,不再多问,“行了,你去吧。朕让人把宅子钥匙给你,有空去看看。京城不比边关,好好养伤,好好歇着。”
  秦岳起身告退。走到门口,皇帝忽然又叫住他:“秦岳。”
  “臣在。”
  “那个朋友,对你很重要?”
  秦岳顿了一瞬,点头:“是。”
  皇帝笑了,摆摆手:“去吧。”
  走出御书房,秦岳深吸了口气。京城的春风还带着寒意,但比北境暖和多了。
  快了。


第52章 当殿拒婚
  三日后,早朝。
  秦岳依旧站在武官队列里,安静听着大臣们奏事。今天的奏对比上次还多,边境、粮草、税收、科举……他听得有些昏沉,但强撑着站直。
  奏对差不多了,皇帝忽然开口:“朕还有一事。”
  众臣肃静。
  “镇北将军秦岳,年少有为,功勋卓著。”皇帝看向秦岳,“朕有意将宗室郡主赵氏赐婚于他,以示恩宠。”
  大殿里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秦岳愣住。赐婚?
  旁边一个老臣低声说:“恭喜秦将军,这是天大的恩典。”
  但秦岳脑中一片空白。赐婚?郡主?
  他猛地出列,单膝跪地:“陛下.....”
  皇帝抬手止住他:“你先听朕说完。赵郡主是朕的侄女,年方二八,容貌出众,知书达理。朕想着,你孤身一人,身边总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这门亲事,可好?”
  满殿寂静,众臣都看着秦岳。
  秦岳跪在地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知道,这是天大的恩宠。郡主下嫁,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拒绝,就是抗旨,就是不知好歹。
  但他脑中只有一个人影,那个在雪天窗后瞥了他一眼的人,那个为他备行囊、煮面的人,那个说“平安回来”的人。
  他深吸了口气,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臣,谢陛下隆恩。”
  皇帝点头,正要说话。
  秦岳继续说:“但臣,不能领旨。”
  满殿哗然。
  皇帝的笑容凝住。
  秦岳跪得笔直,一字一句:“臣心中已有心悦之人。臣离家从军,就是为了建功立业,回去见他。”
  “他?”有大臣惊呼,“他?”
  “是。”秦岳的声音沉稳如铁,“臣心悦之人,是男子。”
  大殿里像炸开了锅。有人惊呼,有人议论,有人怒目而视。几个老臣脸色铁青,仿佛听见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秦岳一动不动地跪着,目光直视前方。
  “荒唐!”一个老臣出列,“陛下,契兄弟虽本朝合法,但秦将军身为朝廷命官,三品大员,岂能……”
  皇帝抬手,打断了他。他看着秦岳,眼神复杂:“秦岳,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臣知道。”秦岳说,“臣知道这是抗旨,是大不敬。但臣更知道,若今日接了这门亲事,臣一生都对不起那个人。”
  “那个人是谁?”皇帝问。
  秦岳沉默片刻:“是臣家乡的一个普通人。臣离家时,他一文钱一文钱地给臣攒路费,亲手给臣煮面,送臣出征。臣在战场上,每次受伤,每次快撑不住时,就想着他。想着回去见他。”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臣这条命,是拿军功换的,也是拿对他的念想撑的。陛下要赏,臣感激;陛下要罚,臣认。但赐婚,臣不能领。”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皇帝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秦岳,看着那张年轻而坚定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就不怕朕治你的罪?”
  “怕。”秦岳说,“但更怕对不起他。”
  皇帝忽然笑了。他站起身,走到秦岳面前,低头看着他。
  “起来吧。”皇帝说。
  秦岳抬头。
  “朕让你起来。”皇帝伸出手。
  秦岳迟疑地站起来。皇帝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了威严,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欣赏,也许是感慨。
  “朕活了四十岁,见过无数人。”皇帝说,“有怕死的,有贪财的,有求官的,有攀附的。但像你这样的,不多。”
  秦岳不知该说什么。
  皇帝转身走回龙椅,坐下,看着满殿大臣:“契兄弟,本朝合法。秦将军有心悦之人,不愿娶郡主,是他的私事。朕,不勉强。”
  众臣面面相觑。
  “但抗旨,不能不罚。”皇帝说,“秦岳,朕罚你,罚你每年给朕写十封信,说说北境的情况,说说边关的事。你可认罚?”
  秦岳愣了一瞬,随即单膝跪地:“臣,认罚。谢陛下不罪之恩。”
  皇帝摆摆手:“去吧。等你伤好了,早点回你该回的地方。别让人等太久。”
  秦岳重重叩首:“臣,遵旨。”
  散朝后,秦岳被围住了。有好奇的,有钦佩的,有不屑的,有想攀谈的。他一一应付过去,好不容易挤出人群。
  徐冲在宫门外等着,见他出来,赶紧迎上去:“怎么样?听说你拒婚了?”
  “嗯。”
  “操!”徐冲瞪大眼,“你真敢啊!那可是郡主!”
  “我有人了。”秦岳说。
  徐冲愣住,然后笑了:“行,你行。”他拍拍秦岳肩膀,“那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秦岳望向南方。三月的京城,柳树已经抽芽,风里带着暖意。
  “快了。”


第53章 君心似我心
  秦岳拒婚的事,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
  有人说他傻,放着郡主不要;有人说他痴,为了一个男人连圣旨都敢抗;有人说他有骨气,是个真汉子。茶馆酒楼里,到处都在议论这位年轻的镇北将军。
  但秦岳充耳不闻。他待在驿馆里,除了必要的应酬,哪儿也不去。每天练箭、看书、养伤。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左肩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
  三天后,一道圣旨突然送到驿馆。
  秦岳跪接。太监念得抑扬顿挫:
  “镇北将军秦岳,当殿拒婚,言辞恳切,情真意重。朕思之再三,甚为感动。契兄弟本朝合法,秦将军既有心悦之人,朕当成全。特赐其黄金百两,锦缎百匹,以为聘礼。另赐清河镇宅邸一座,良田百亩,永为产业。钦此。”
  秦岳愣住。
  太监念完圣旨,笑眯眯地说:“秦将军,接旨吧。陛下说了,让您早点回去,别让人等太久。”
  秦岳接过圣旨,手有些抖。他抬头:“陛下……还说什么了?”
  “陛下还说,”太监清了清嗓子,学着皇帝的口气,“告诉秦岳,朕不怪他。这年头,能守住本心的人不多了。让他好好过日子,有战必应,无战则安。”
  秦岳重重叩首:“臣,叩谢陛下隆恩。”
  送走太监,徐冲从后面窜出来,一把抢过圣旨,看完后瞪大眼:“操!陛下赐你聘礼?还赐宅子赐地?这、这不是……”
  秦岳没说话,但胸口涌动着说不清的滋味。他想起那天在御书房,皇帝问他“那个朋友对你很重要吗”,他答“是”。皇帝笑了,说“去吧”。
  原来那时候,皇帝就已经决定了。
  “秦岳。”徐冲拍拍他肩膀,“你这人,运气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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