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食记(古代架空)——洪州的拿拿斯

分类:2026

更新:2026-08-23 08:23:43

  李青也走过来,脸上新添了一道伤疤,从眼角划到嘴角,但眼神很亮:“将军,咱们赢了。”
  “嗯,赢了。”
  三人坐在雪地里,看着士兵们打扫战场。尸体横七竖八,有北狄人的,也有自己人的。雪地被血染红,在夕阳下变成暗褐色。
  周镇骑马过来,看着他们,点点头:“干得好。”
  秦岳想站起来行礼,但周镇摆摆手:“坐着吧。这一仗,前锋营首功。秦岳,你又是首功中的首功。”
  秦岳没说话。
  周镇下马,在他身边蹲下,看了看他肩头的伤:“伤得怎么样?”
  “皮肉伤。”
  “皮肉伤?”周镇笑了,“军医说了,再深半寸就伤到骨头。你这叫皮肉伤?”
  秦岳沉默。
  周镇拍拍他未受伤的肩膀:“回去好好养伤。等战报传到京城,封赏下来,你就是将军了。”
  将军。
  秦岳抬起头。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血红色。远处,北狄人的残兵正在溃逃,像一群丧家之犬。
  这一仗,打完了。
  他可以回去了。
  他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冰冷的空气带着血腥味,灌入肺中。
  但他觉得,这是自由的空气。
  可以回去了。
  可以见那个人了。


第50章 镇北将军
  二月中,龙城大捷的捷报传遍北境,也传到了京城。
  周镇的大帐里,炭火烧得正旺。秦岳坐在下首,肩头的伤还没好利索,但已经能活动了。帐内除了他,还有徐冲、李青和几个千夫长。周镇站在上首,手里拿着一封刚送来的军报,脸上是少有的笑意。
  “京城的回文到了。”周镇扬了扬手中的文书,“龙城大捷,陛下龙颜大悦。秦岳。”
  秦岳起身抱拳:“属下在。”
  “你率前锋营首破隘口,阵斩敌将拓跋雄,功劳第一。”周镇念道,“陛下亲封——镇北将军,正三品,赏银千两,锦缎百匹,京城赐宅一座。”
  帐内顿时一片欢呼。
  徐冲第一个冲上来,一巴掌拍在秦岳未受伤的右肩:“行啊你小子!镇北将军!三品!”
  李青也笑着拱手:“恭喜将军!”
  秦岳愣了一瞬,随即单膝跪地,向北抱拳:“臣,谢主隆恩。”
  周镇走过来,亲手扶起他:“起来吧。这是你拿命换来的,当得起。”
  秦岳站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胸口涌动着说不清的滋味。
  “圣旨上还有一道。”周镇继续念,“着镇北将军秦岳,三月初十前入京面圣,接受封赏。”
  秦岳点头:“是。”
  “此去京城,路途遥远。”周镇看着他,“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路上小心。”
  “属下明白。”
  散会后,秦岳回到自己的营帐。帐内还保留着原来的简陋陈设,但桌上多了几封公文,都是关于封赏的。他拿起那封圣旨,展开,又看了一遍。
  “镇北将军秦岳,骁勇善战,屡立奇功,龙城一役,阵斩敌将,首破隘口,功勋卓著。着封镇北将军。三月初十前入京面圣,听赏。”
  三月初十。从北境到京城,快马加鞭。时间还算充裕。
  他放下圣旨,从怀里掏出那枚桃木护身符,握在掌心。木头被体温焐得温热,上面的“安”字棱角早已磨平。
  可以回去了。
  这几个字,在他心里转了无数遍。从离家那天起,从每一场血战中,从每一次负伤后,他都在想这四个字。
  现在,终于可以说了。
  他收起护身符,走出营帐。外面,士兵们正在操练,喊杀声震天。第三营的新兵已经补充进来,都是些年轻的面孔,眼神里有敬畏,也有渴望。他们看见秦岳出来,齐刷刷挺直腰背。
  秦岳扫了他们一眼,点点头,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徐冲从后面跟上来:“去哪?”
  “伤兵营。”
  伤兵营里躺着上百人,都是龙城一役中受伤的。有的缺了胳膊,有的瘸了腿,有的还在昏迷。军医们穿梭其中,换药、喂药、记录伤情。
  秦岳走到一个年轻士兵的床前。那士兵左腿没了,脸色苍白如纸,但看见秦岳,还是挣扎着想坐起来。
  “躺着。”秦岳按住他。
  “将军……”士兵声音嘶哑,“我、我还能打仗吗?”
  秦岳沉默片刻:“好好养伤。养好了,去后方屯田,一样是为国效力。”
  士兵眼圈红了,用力点头。
  秦岳又看了几个重伤员,在每个床前都停留片刻,有时说几句话,有时只是站着。他不善言辞,但这些士兵都知道,将军来看他们了,将军记着他们。
  走出伤兵营,徐冲叹了口气:“每次打完仗,最怕的就是这儿。”
  秦岳没说话。
  “你什么时候出发去京城?”徐冲问。
  “过几天。”秦岳说,“先把营里的事安排好。”
  “我跟你一起去。”徐冲咧嘴,“我也想去京城见识见识。”
  秦岳看了他一眼:“营里谁管?”
  “李青。”徐冲早想好了,“那小子比你我都靠谱,让他暂时代着。”
  秦岳想了想,点头:“行。”
  两人往回走。路过校场时,新兵们正在练箭。箭术教官是个老兵,嗓门洪亮:“拉满!瞄准!放!”
  箭矢飞出,有的中靶,有的脱靶。老兵骂骂咧咧地纠正。
  秦岳站住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去示范一下。”
  他走到箭道前,接过一张弓,搭箭上弦。左肩的伤还有些疼,但他忍住了。弓拉满,瞄准百步外的草靶。
  放。
  箭矢破空,正中靶心。
  新兵们一阵惊叹。老兵咧嘴笑:“看见没?这才叫箭术!将军亲自给你们示范,都学着点!”
  秦岳放下弓,转身离开。身后,新兵们的喊声更响了。
  夜里,秦岳坐在灯下,给林清辞写信。他让军中文书写,自己口述。
  “清辞:仗打完了。我封了镇北将军,要入京面圣。等面圣完,就回清河镇。等我。”
  他想了想,又说:“加一句:伤好,没事。”
  文书写完,他看了一遍,折好,装进信封。信封上依旧没写地址,只写了“清河镇山居食记林清辞亲启”。
  他叫来李青:“这封信,你帮我送。”
  李青接过:“将军放心,属下一定送到。”
  “不是现在。”秦岳说,“等我到了京城,你再送。顺便……”他顿了顿,“你也回家看看。你家在南边,离清河镇不远。”
  李青一愣,随即眼眶有些发热:“将军……”
  “去吧。”秦岳摆摆手,“假我会批。”
  李青单膝跪地,郑重抱拳:“谢将军!”
  秦岳扶起他:“路上小心。”
  “是!”
  李青退出营帐。秦岳独自坐在灯下,看着跳动的火苗。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夜空澄澈,星子密布。北境的春天来得晚,二月还是冰天雪地。
  他望着南方。千里之外,清河镇的梅花应该开了。那个人,应该坐在窗边晒太阳,在后院浇花。
  等面圣完,就回去。
  他深吸了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但他觉得浑身都是暖的。


第51章 京华风云
  三月初,秦岳抵达京城。
  这是他第一次来京城。从北门入城时,他勒住马,看着眼前的一切。城门高阔,城墙厚重,城楼上旌旗招展。进城后,街道宽阔笔直,两旁店铺林立,行人如织。叫卖声、说笑声、车马声混成一片,热闹得让人眼花缭乱。
  徐冲跟在他身后,眼睛瞪得溜圆:“乖乖,这就是京城?比咱们镇上十个还大!”
  秦岳没说话,只是慢慢策马前行。街边有卖吃食的摊子,热气腾腾;有卖布的店铺,各色绸缎挂在门口;有卖书画的摊子,书生们围着品评。还有酒楼、茶馆、当铺、药铺……应有尽有。
  “将军,咱们先去哪?”徐冲问。
  “驿站。”秦岳说,“先安顿,再去兵部报到。”
  驿站是专门接待进京官员的地方。秦岳亮明身份,驿丞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安排了两间上房。安顿好后,秦岳换了身干净衣裳,带着徐冲去兵部。
  兵部衙门在城东,占地广阔,门前有兵丁站岗。秦岳递上公文,很快被请进去。接待他的是个中年郎中,姓方,态度客气但不过分热情。
  “镇北将军远道而来,辛苦。”方郎中请他坐下,命人上茶,“将军的军功,兵部已经收到。周将军的奏报写得详细,陛下看了很是高兴。”
  秦岳点头:“份内之事。”
  方郎中打量了他一眼。这年轻人话不多,但沉稳有度,确实像军报里描述的那样。他笑了笑:“将军先在驿站歇息,三日后早朝,陛下会亲自接见。到时自有封赏。”
  “多谢。”
  从兵部出来,徐冲小声说:“这人说话绕来绕去的,我听不太明白。”
  “不用明白。”秦岳说,“该知道的,都会知道。”
  接下来两天,秦岳在驿站歇息,偶尔出门转转。京城确实繁华,但他总觉得不如清河镇自在。街上人太多,太吵,连空气都不一样。
  第三天凌晨,天还没亮,秦岳就起身了。换上朝服,正三品武官的服制,紫袍金带,头戴乌纱。徐冲帮他整理,啧啧称奇:“将军,你这身打扮,跟画上的人似的。”
  秦岳对着铜镜看了看,镜中的人有些陌生。他扯了扯袖子,总觉得不如皮甲利落。
  卯时,他来到宫门外。这里已经聚集了上百官员,文东武西,按品级排列。秦岳站在武官队列的中段,前后左右都是陌生面孔。有人朝他点头致意,他也点头回应,并不多话。
  卯时三刻,宫门大开。官员们鱼贯而入,穿过重重宫门,来到太和殿前。秦岳跟着众人进殿,按品级站好。大殿宽阔高深,金碧辉煌,龙椅上坐着一个人,当今天子。
  秦岳低着头,但余光扫过,看见龙椅上那人约莫四十岁,面容威严,眼神锐利。他深吸了口气,稳住心神。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太监尖细的声音回荡在大殿里。
  接下来是例行的奏对。几个大臣出列,奏报各地情况。秦岳听着,大多是些日常政务,也有关于北境战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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