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食记(古代架空)——洪州的拿拿斯

分类:2026

更新:2026-08-23 08:23:43

  他顿了顿:“就烧掉。”
  李青双手接过信封,郑重地塞进贴身处:“将军放心,属下领命。”
  “去吧,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有的忙了。”
  “是!”
  李青退出营帐。秦岳独自坐在灯下,看着跳动的火苗。
  决战。
  这两个字沉甸甸的,压在心口。
  他知道,这一仗会死很多人。也许是敌人,也许是战友,也许……是他自己。
  但他必须打。打赢了,北境就能太平许久。打输了,战火会蔓延到更多地方,死更多人。
  他没有退路。
  他收起地图,吹熄灯,躺下行军床。帐外风声呼啸,雪还在下。


第48章 雪夜来客
  腊月二十八,清河镇开始有了年味。
  家家户户门口挂起了红灯笼,贴上了春联。孩子们穿着新棉袄,在街上放炮仗,噼啪作响。山居食记早早关了门,准备过年。
  张伯在厨房里忙活,炸年货,蒸馒头,炖肉。小蝶在一旁帮忙,虽然笨手笨脚,但学得认真。林清辞在书房里写春联,这是他每年的习惯,自己写,自己贴。
  “老板,这副贴大门上!”小蝶拿着刚写好的春联跑过来,“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真好看!”
  林清辞看了一眼:“贴吧。”
  “哎!”小蝶欢快地跑出去,和张伯一起贴春联。
  书房里安静下来。林清辞继续写,笔下是另一副春联:寒梅傲雪辞旧岁,暖阳破冰迎新春。
  这是给自己卧房写的。他不求财,不求名,只求一个安宁。
  正写着,门帘被掀开,带进一股冷风。
  一个穿着锦缎棉袍、头戴貂皮帽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随从。男人约莫五十岁,面白微胖,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他在门口站定,打量了一下店内陈设,目光最后落在林清辞身上。
  “可是林清辞林少爷?”他开口,声音有些尖细。
  林清辞放下笔,起身:“我是。阁下是?”
  “老奴姓钱,是林府管事。”男人微微躬身,但姿态并不卑微,“奉老太爷之命,来看看少爷。”
  又是林家。
  林清辞眉头皱了皱:“钱管事?我记得之前的管事是林福。”
  钱管事在桌边坐下,随从站在他身后。小蝶端上热茶,钱管事接过,抿了一口,皱皱眉,显然嫌茶不够好。
  “林管事,老太爷安排的其他事情。”
  “少爷在这儿……过得还好?”钱管事放下茶杯。
  “尚可。”
  “那就好。”钱管事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老太爷让老奴带封信给少爷。”
  林清辞接过,拆开。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清辞吾孙:
  闻北境战事将毕,秦将军屡立战功,名动朝野。林家生意欲扩展至北境,需借将军之力。汝既与将军交好,当善加维系。家族兴衰,系于汝身。
  祖父 字
  林清辞看完,将信纸折好,放回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冷了下来。
  “老太爷的意思是,”钱管事观察着他的脸色,“少爷与秦将军……关系匪浅。如今将军功成名就,正是用人之际。林家若能得将军照拂,北境生意可成。这对少爷,对家族,都是好事。”
  话说得很直白。
  林清辞沉默片刻,抬眼看向钱管事:“钱管事回去转告祖父:我与秦将军,是私交。与林家生意,无关。”
  钱管事一愣:“少爷,这是老太爷的意思……”
  “我的意思,刚才已经说了。”林清辞起身,“张伯,送客。”
  钱管事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笑容:“少爷何必如此?这是双赢的事。秦将军帮林家,林家也不会亏待将军。将来将军在朝中,也需要钱财打点……”
  “送客。”林清辞重复,声音不大,但不容置疑。
  张伯走过来,做了个请的手势:“钱管事,请。”
  钱管事深深看了林清辞一眼,起身:“少爷既然执意,老奴这就回去复命。只是……老太爷怕是要失望了。”
  “慢走不送。”
  钱管事带着随从离开。门帘落下。
  店里安静下来。小蝶从后厨探出头,小声问:“老板,那人……是谁啊?”
  “林家的人。”林清辞重新坐下,拿起笔继续写春联,但手腕有些僵。
  小蝶似懂非懂。她听说过林家,知道老板出身商户之家,但具体怎么回事,她不清楚。不过看刚才那架势,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老板,”她蹭过来,“您别生气。”
  “没生气。”林清辞说,笔下却写错了一个字。他将纸团成一团,扔进纸篓,重新铺开一张。
  张伯送走钱管事回来,叹了口气:“老板,老太爷那边……”
  “不用管。”林清辞打断他,“我的事,与林家无关。”
  张伯不再多说,回后厨继续忙活了。
  林清辞继续写春联,但心绪已乱。笔下字迹透着烦躁。
  利用。
  这个词让他恶心。
  他和秦岳之间,不该掺杂这些算计、利益、利用。
  他放下笔,走到窗边。窗外,天色暗了下来,又开始飘雪。细密的雪粒子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他转身回到桌边,将写好的春联收起来。那副“寒梅傲雪辞旧岁,暖阳破冰迎新春”,他看了很久,然后卷好,放在一旁。
  不贴了。
  没心情。
  “家族兴衰,系于汝身。”
  他闭上眼。
  家族兴衰,与他何干?


第49章 龙城大捷
  腊月三十,除夕。
  北境的雪下了一夜,到清晨才停。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积雪没膝。龙城隘口前,大晏的军队已经集结完毕。
  四千中路军,加上秦岳率领的一千前锋营,总共五千人,列阵于谷口前。士兵们穿着白色披风,与雪地融为一体。刀枪如林,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周镇骑马立于阵前,环视众将士。
  “今日一战,关乎北境太平!”他的声音在寒风中传得很远,“打赢了,北狄十年内不敢南下!打输了,战火将烧到我们的家乡!”
  士兵们屏息静听。
  “我知道,有人怕死。”周镇继续说,“我也怕。但怕死,更该死!因为逃兵死得更快,更窝囊!与其窝囊地死,不如堂堂正正地战!让北狄崽子看看,什么叫大晏男儿!”
  “战!战!战!”五千人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秦岳立于前锋营最前。他穿着特制的轻甲,外面罩着白色披风,背上背着弓,腰间挂着刀。脸上涂了炭灰,只露出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昨夜,地道已经挖好。五十名死士潜伏在崖下,只等信号。
  辰时三刻,进攻开始。
  首先是左路军的佯攻。三千人从东侧发起冲锋,喊杀声震天。北狄人果然中计,将大部分兵力调往东侧防御。
  就在这时,秦岳举起右手,猛地挥下。
  火箭!
  五十支火箭从崖下射出,划破寒冷的空气,精准地射向崖上的哨岗。大火瞬间腾起,浓烟滚滚。
  崖上大乱。
  “冲锋!”秦岳拔刀前指。
  一千前锋营如离弦之箭,冲向隘口。
  北狄人反应过来,箭矢如雨射下。但秦岳早有准备,盾牌手在前,长矛手在后,阵型严密,箭矢大多被挡下。
  冲到隘口前三十丈时,北狄人的主力终于赶到。至少三千人,堵在狭窄的谷口,弯刀如林。
  “变阵!”秦岳吼道。
  前锋营迅速变阵,从冲锋阵型变为楔形阵。秦岳在楔尖,徐冲在左翼,李青在右翼。三人直插敌阵。
  刀光闪烁,血花飞溅。
  秦岳挥刀砍翻一个北狄士兵,反手又捅穿另一个。他动作迅猛,刀法没有花哨,只有最原始最有效的劈砍。一个北狄人挥刀砍来,他侧身避开,一刀削掉对方半个脑袋。热血喷了他一脸。
  徐冲在左翼,挥舞大刀。他的刀法大开大合,北狄人的弯刀碰上就被震飞。但敌人太多了,杀了一个又来一个。
  李青在右翼,身手灵活,专挑敌人的薄弱处下手。他像一条泥鳅,在敌阵中穿梭,刀锋过处,必有伤亡。
  但北狄人实在太多。狭窄的谷口成了绞肉机,双方士兵挤在一起,刀砍、枪刺、甚至用牙咬。惨叫声、怒吼声、金属碰撞声响成一片。
  秦岳的白色披风已经被血染红,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右胸的旧伤开始隐隐作痛,但他咬紧牙关,继续往前冲。
  必须突破!为大军开路!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个特殊的目标——一个穿着金边皮甲、头戴狼皮帽的北狄将领,正在阵后指挥。看装束,至少是个千夫长。
  擒贼先擒王。
  秦岳收起刀,摘下背上的弓,搭箭上弦。距离约八十步,风大,雪大,难度极高。但他屏住呼吸,瞄准。
  箭出。
  箭矢破开风雪,精准地贯穿那将领的咽喉。将领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缓缓倒地。
  主将一死,北狄人阵脚大乱。
  “杀——!”秦岳趁机大吼。
  前锋营士气大振,攻势更猛。终于,隘口被撕开一道口子!
  “全军冲锋!”周镇在后方下令。
  四千中路军如潮水般涌来,顺着前锋营撕开的口子,冲进隘口。战斗从隘口蔓延到谷内,从清晨打到午后。
  秦岳已经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刀卷刃了,就换一把;箭射完了,就捡敌人的用。他像不知疲倦的机器,在敌阵中冲杀。徐冲和李青始终护在他左右,三人形成一个三角,所向披靡。
  午后,战局终于明朗。
  北狄人开始溃退。先是小股逃跑,然后是成建制地后撤。大晏军队乘胜追击,一直追出十里,直到周镇下令收兵。
  龙城大捷。
  清点战果:歼敌四千余,俘虏八百。己方伤亡两千,其中阵亡一千二,重伤三百,轻伤五百。
  惨胜。
  但终究是胜了。
  秦岳坐在雪地里,喘着粗气。身上多处受伤,最重的一处在左肩,被弯刀划开一道深口子,血流不止。但他还活着。
  徐冲走过来,浑身是血,但大多是敌人的。他咧嘴笑:“还活着?”
  “嗯。”
  “我也活着。”徐冲在他旁边坐下,从怀里掏出水囊,递给他。
  秦岳接过,喝了一大口。水很凉,但舒服。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