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错刀记(古代架空)——绮逾依

分类:2026

作者:绮逾依
更新:2026-08-22 19:20:07

  但是,何绥显然低估了徐光裔的魔鬼程度。
  下午,烈日高照,徐光裔站在校场的靶场上,沙地似乎能把鞋子烧穿。
  “来吧,两位世子。”徐光裔在前,打着赤膊,“你们也把上衣脱了!今天练完,刚好冲个凉!”
  何绥、柳琮:“?”
  何绥不信邪,确认着,“等下,将军,你这是让我们……”
  柳琮热得用手扇风,“将军,这不是午休的时候嘛。”
  “午休?敌人可不午休!你指望打起仗来,谁都讲理吗?很多情况下,只有不讲理才能赢!”
  哼哈二将瞬间变成了难兄难弟,在徐光裔的指点下,烈日炎炎,射靶子,跑马,硬是跑够五十圈才让休息。
  更崩溃的还是,他们做完这些还不算完。
  因为禁军的兵士现在才来。
  两个中郎将此时早已奄奄一息躺在树荫下,拿着水囊就往嘴里灌,灌到最后,身边湿了一大片,像两条刚抓上来的鱼。
  何绥双眸涣散,“我收回之前的溢美之词。”
  柳琮欲哭无泪,“我同意,我也收回。”
  “这不是中郎将么?”
  “中郎将怎么来这样早?”
  “他们两个已经开始练了么?”
  “天啊,那我们也赶紧开始吧!”
  “中郎将可真努力……”
  听到“溢美之词”后,何绥和柳琮顿时坐起,两个人相视之间,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懂了,熊熊斗志就此燃起。
  于是一个下午,搬不起的石锁能搬起来了,就算再累也能骑着马继续来几十圈。俩人暗地里较劲儿,都打着赤膊,展示偷偷锻炼的成果,引来众人一片惊叹之声。
  脑子里似乎有破阵乐在反复回响,下马后,两个人十分有默契。
  柳琮抽出长刀,“接招吧!”
  何绥也迅速拔刀出鞘,“谁怕你!”
  两个人手起刀落,激起一阵落花,打起来胜负难分,刀身锵然而撞,二人又都是古雪刀法,翩然起舞,行云流水,雁落平沙。
  周围一群喝彩声。
  不得不说这种氛围能让两个虚荣心本就强的少年更加逞强,二人打到最后甚至都有了残影,直到嘎嘣一声……
  一把刀落了下来。
  “啊——”
  何绥躺在沙地上,背灼得好疼,他想硬撑着站起来,但最后,用尽力气也都是徒劳。
  ·
  “什么?骨折了?!”徐光裔口中的枸杞水喷了出来,“这十七八大小伙儿,怎么就骨折了?我这老胳膊老腿的都没事儿!”
  “何中郎将可能是没个轻重,比不得您……老当益壮。”校尉也不知该怎么处理,舒国公会追责吗?现在看起来,也就只有徐光裔能处理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们先把他送回去吧。”
  徐光裔嘱咐完,来到何绥帐内。
  何绥趴在床上,用被子挡住脸,“将军您别来看我了,好丢人啊,好丢人……”
  “哪里骨折了?”
  何绥快哭出来了,“我的老腰——”
  “小孩子家,说什么腰不腰的。”
  何绥干脆嚎啕大哭:“我的腰,我的腿儿,我的胳膊我的筋儿——”
  还好四下无人,徐光裔捂起耳朵。
  让他嚎吧,看起来肯定是累着了,趁着没人,小小放肆一下也没什么。
  何绥趴在行军床上,嚎了会儿,整间屋子都热烘烘的,他身上的汗“陈陈相因”,逐渐酸臭无比。想他小吴爷何等体面,今天打赤膊也就算了,因为腰扭了,连起来冲凉都做不到。
  “累吗?”徐光裔故意挑衅,问。
  “当然累了。”
  “这点不算什么,我行军打仗,有时候骑一整天的马,身上有多少伤,也不敢让人知道。”
  “将军也虚荣?”何绥贱兮兮问。
  “是,也不是,主要是防止军心动乱。我要是不行,他们就会觉得,要完蛋了。小崽子,你知道吗,军心是最重要的。军心齐了,能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军心不齐,就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何绥哦了一声,后背火辣辣的疼。
  “你今天表现还不错,身为男儿,就应该这样。”徐光裔叹了口气,“像你和柳家世子这样的,不多了。国朝一代旧人去了,你们这些新人要是成长不起来,大周可怎么办呢?”
  何绥默不作声,“打仗也太累了。”
  “总要有人吃苦受累。”徐光裔拍了拍何绥的肩膀,“你今天就先回去,好好休息,什么时候好了再过来。”
  徐光裔说完就继续组织操练去了,柳琮探出个脑袋瓜,有点担忧,“无恙,你还好吗?”
  “不好。”何绥想坐起来,无奈腰还是疼的,“刚刚正过骨了,没啥大碍,但是疼还是真的疼。虫虫,打仗真累。”
  柳琮唉声叹气,“谁说不是呢。”
  “那你还要当将军吗?”
  说起这个,柳琮黯然神伤,何绥马上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提起的……”
  柳琮的父亲就是在战场上阵亡的,但他并没有因此畏惧战场,反而和父亲一样,从小勤习武艺。
  “当然,因为难就不去做的话,我跟废物也没区别了。”柳琮耸肩笑了笑,手里拿着清凉油,“来,我给你擦一擦。”
  临近傍晚,何绥特意等到所有人都回去,校场上空无一人,才让柳琮把他从军帐里抬出来,打算回家。
  他身上一股臭汗,又无法行动。何绥觉得,他现在跟茅坑里的臭虫没什么区别,衣服粘着肌肤,好不舒服。
  转念一想,以后要是打仗,可能十天半月都没法洗澡,这对于爱干净的人来说,可真是当头一棒。
  好容易到了校场门口,何绥却看见了一个从未想过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第99章 我成废人了。
  何绥虽然很着急,但是陆文荇在一旁,他到底还是不好意思,“你还是出去吧!有人看着,我不好意思!”
  “旁人也就罢了,你小时候没有一起撒尿长大的小伙伴?”
  “啊呀读书人文雅一点!此一时彼一时了!”
  “又不是没看过。”陆文荇不放心,他是真怕何绥有个什么闪失。
  “行,那你背过身去。”何绥羞得脸都要红了,“我扶你的肩膀。”
  何绥觉得他大抵是废了。
  当晚洗澡的时候,他想拿澡石狠狠搓,结果手使不上劲儿。陆文荇把他抱进浴桶里,洗孩子似的把他前前后后洗了个遍,他一喊疼,陆文荇就不那么使劲儿。
  等到洗大腿内侧的时候,何绥无力地靠在浴桶沿,双腿曲起,里面稀稀疏疏有好多道伤口,陆文荇忍不下心,“疼么?”
  “有点。”
  陆文荇能看出来,那是磨的。因为长时间剧烈骑马,何绥腿内侧皮磨破了,有了不少血痕。
  “以后别这么逞强了。”陆文荇低声道。
  “哦。”何绥无比落寞,“要不,我也从文好了。你知道我刚刚在后悔什么?我就后悔为什么不喜欢读书,要是能读书,我就不用吃这点皮肉之苦了。可我又想了想,你要是真让我回到以前,我可能还是不会读书。”
  “为什么?”
  “读不来,不喜欢。”何绥哎了一声,“就当锻炼了,以后可能要比这个还厉害呢。我要是现在打退堂鼓,以后不就没有何将军了么?”
  陆文荇捧着一杯杏仁酪,“是啊,我还想着劝你,看来是我想多了。”
  “不,平洲,你对我真的很好。”何绥将杏仁酪一饮而尽,“所以我有点害怕。”
  “害怕?”
  屋内热气熏蒸,陆文荇也脱了外袍,想要冲一下凉。
  “以后,你不可能一直在我身边。”何绥伤感起来,“如果真有那一天,我累得走不动,又或者跟人厮杀筋疲力尽,是没人背我回去的,我就算是爬,也要爬回去。”
  陆文荇默然不语。
  何绥差不多洗完,手撑着浴桶缓慢起身。此时,陆文荇浑身不着寸缕,背对何绥,捧起一盆水,从头浇了下去。
  何绥走到陆文荇背后,脚步很轻,没有声音。
  曾经好多次夜晚,他们什么都不穿,紧紧相拥,此时也一样。
  何绥从背后抱住陆文荇,湿润的肌肤相贴,格外黏腻,触感也更清晰。被水浸过打绺的头发粘连在一起,何绥侧颊枕着陆文荇的背,又用鼻尖擦过,轻轻一吻。
  “我怎么忍心让你爬回来?”陆文荇颤声道,“若真有那一天,不管多少艰难险阻,尸山血海,我都会接你回家。”
  洗完澡,何绥被抱着上了楼。由于楼梯间实在太过逼仄,陆文荇格外小心,到最后,把何绥平稳放到床上。
  “我已经让人告诉舒国公,你在这儿了。”陆文荇曲肘支着上半身,在何绥耳侧说,“睡吧,有什么就跟我说。”
  何绥点点头,随着烛火熄灭,闭上了眼。
  月光如银漫洒,何绥突然想说悄悄话。
  “平洲,我想了想,我还是要习武。”
  “嗯,你很适合,也很有天分。”
  “我不敢让父亲看见我这样子,要是他因为这个,跟徐将军有嫌隙,就不好了。我明天会好吗?”
  陆文荇:“……”
  按照陆文荇的了解,这种第二天起来一般会无比酸痛,连下楼梯都费劲。
  何绥:“算了,估计这半个月都好不了。”
  “我能帮你按摩,说不定会快点。”
  “行,我就想能糊弄过去,让父亲察觉不了。”何绥嘻嘻一笑,吻了吻陆文荇的脸颊,“睡觉!”
  何绥睡得很快,马上就有了浅浅的呼吸声。一旦睡觉,他就会侧过身,抱身旁的人或者东西。
  陆文荇就这么被抱上了。
  虽然这时节很热,两个人凑在一起就更热了,但陆文荇看见何绥熟睡的脸,于心不忍。
  泥猴,捣蛋鬼,闯祸精……何绥做很多事都不讲道理,同样不讲道理地闯入了他的世界。


第100章 凑热闹去。
  日子一晃,就到了端午节。
  何绥身体养得差不多,他在右卫待了许久,感觉比之前在东宫好多了,一来二去,东宫有什么消息,就不得而知。
  今天柳琮又迟到了,何绥挑眉,“你怎么回事,虫虫,竟然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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