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错刀记(古代架空)——绮逾依

分类:2026

作者:绮逾依
更新:2026-08-22 19:20:07

  这就是李重思做的,何绥无比笃定,他不理解李重思何苦来这一出,调虎离山,声东击西,竟然造成这么惨烈的结果。
  他在门口看见了带着礼品的卢景赐,“天予,你怎么……”
  “我来看看陆平洲。”卢景赐反问,“你应该不会不让我进去吧?”
  这话一出,再赶客就是何绥的不对了,“哪里的话,你去吧,反正他也醒了。”
  内室。
  卢景赐敲门后,听到应允声,推门而入,“你怎么还受伤了?不应该啊,做戏有必要做这么全?”
  “你……”
  “你肯定有好多想问我。”卢景赐站在床前,很不客气,“比如,衣服上的香料。”
  “是你。”
  “对,是我,你肯定怀疑过我,但没找到证据。常翼都告诉你了,我就没必要再装了。”
  看来卢景赐是觉得,常翼应该把什么都交代了,全然不知陆文荇是瞎猫抓着死耗子。
  “你先是对我的老师出言不逊,然后又对我意图不轨,卢天予,你凭什么觉得我知道这一切后会轻轻放过你?”
  “因为我们选了一样的人。”卢景赐诡笑道。
  “你也在齐王这边!?”陆文荇大惊,“可是你跟太子是……”
  “对,他合该叫我一声表兄。”
  “你背叛了你的表兄。”
  “啊,可以这么说。但是我背后是整个卢家,我们范阳卢氏,不可能困在太子一个人身上,已经有个卢舍人了,不是么?”
  “两头下注……”陆文荇坐起身,早已穿上了外袍,冷笑道,“你还真是会谋算。”
  “哪有?谁赢选谁罢了,也就卢舍人,非要恪守什么情谊。他对谁都好,对那个常翼也是,颇多照顾,知道常翼家穷,非要贴钱贴东西进去,结果呢?常翼是什么东西,我们都有目共睹。”
  陆文荇并不是很喜欢卢景赐说话的态度,“你今天来有什么事?不用拐弯抹角的。”
  “送点东西。”卢景赐风趣一笑,“齐王给你的,金创药。”
  “这事跟齐王有关吗,是他谋划的吗?”陆文荇接过金创药。
  “世间的事,总是有很多偶然……”卢景赐慢悠悠坐下,“比如,这场大火。你觉得后续应该如何处理?”
  “这是浩劫。”陆文荇眉头紧锁,他实在想象不到,卢景赐一个文人,竟然能把万卷书册毁于一炬的事儿说得这么轻飘飘的,“这是你认为的筹码么,回答我!”
  “你知道这是在京师,谁都可以是筹码,我也可以。”
  陆文荇气得伤口都要开裂了,“你是文人,你是读经史子集长大的,应该也知道始皇焚书、江陵焚书对文人影响有多大!那么多孤本名册,就被一场大火烧没了,你知道那是多少人奋不顾身终其一生的成果吗!在你心里到底什么是重要的,除了权力和地位还有别的吗,有吗!”
  卢景赐眼眸微动。
  陆文荇有些狂悖不安,应对之策就是冷漠。
  “所以你要放弃了?”
  “不可能。”陆文荇冷哼一声,“齐王再怎么样,也比太子好些。”
  “你这话我还是头次听说。”
  陆文荇觉得蛮有意思,他和卢景赐,两个人共同分享这些腌臜事。
  从来长安到现在,他坚持的许多都被击碎,现在最后一点文心,也被权力倾轧毁得所剩无几。
  段闻野喜欢看书更喜欢修书,此生唯爱校勘孤本。陆文荇耳濡目染,嗜书如命,这几天有幸去集贤院,看见许多孤本就走不动道。
  结果一场大火,什么都没了。
  所有人几乎都在关心储位角逐,却少有人为这些书奔走呼号,何其悲哀?
  他就算想说,可又能说出口么?
  谨慎,他必须谨慎,越到这个时候,他就越不能说话,受了伤的病人,最好是在家中好好疗养,尘埃落定之前不要出来抛头露面。
  “陆平洲,其实,我以前有想过要除掉你。”
  卢景赐竟然能毫无心理波动说出这种话?陆文荇还真是低估了这人的不要脸程度。
  “可是后来,我就不想了。”卢景赐狡黠一笑,“我一直以为你无坚不摧、无欲则刚,会是我最大的威胁和对手,可后来我才发现……”
  陆文荇压低了眉。
  “发现你并不是无坚不摧。”卢景赐好整以暇,观看着周围何绥精心布置的陈设,竟然笑了出来。
  “然后我就知道,你也是个俗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文荇猜测,卢景赐很有可能知道了他和何绥的事。
  “你放心,你和无恙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那非君子所为,更何况,你和我还在同一阵营。”
  “你算了吧,之前我的来历就被你传扬出去。”陆文荇懒得同此人多费口舌,“渔阳王和卢舍人要是知道你是这种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理解我的。有人逍遥自在,就要有人运筹帷幄。”卢景赐不以为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你刚醒,应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什么?”
  “这事儿说来也巧,昨儿失火,今日上朝的时候,你师兄,一个小小的校书郎,竟然跟着上朝,并在大庭广众之下直言进谏要求彻查,话语之间直指当朝太子!陆平洲,或许有人把那书册放心上了……”
  卢景赐轻描淡写道:“但是很快,他也自身难保了。”
  陆文荇气得握紧了被子,“他现在在哪儿!”
  “你先别着急。”
  “是齐王授意吗?”陆文荇怒而站起,提起卢景赐的衣领,“是你们让他这么做的吗!”
  卢景赐不悦,他觉得陆文荇这样实在是太失礼了,“你这么着急干什么,你也是自身难保啊。齐王让我来带个消息,你不能轻举妄动。”
  “那你告诉我,他现在在哪儿?”陆文荇放下了卢景赐。
  “他被收押了,在大理寺。”卢景赐正了正衣领,“这是绝佳的机会,你要知道,文官一言一语,足以形成狂风巨浪。”


第92章 那朝堂岂不是一片昏暗!
  何绥步入东宫,听见几个同僚议论纷纷。
  他看见这几个人只知道说闲话,把正事都忘了,就走上前,“干什么呢,当值期间,忘了自己该干啥了?”
  “何帅。”盛延在最前头,低下头。
  “你留下,你们几个散开吧。”
  盛延左顾右盼,一想到要被留下来单独问话,就很不好意思,“何帅,你有什么事吗?”
  “你们刚刚在讨论什么,也跟我说说。”
  盛延顿了下,“哦,是这样的。独孤将军最近交接完,不是升任走了嘛,前几天我们遇见他了。”
  “就这?这有什么好讨论的?”
  “是……越王要回来了。”
  何绥想了想,“等下,越王?就是当年本来出嗣给燕王的独孤昭仪之子?”他掐着指头算了算辈分,燕王是当今皇帝的叔叔,因为没有儿子,先帝在时,打算让自己的小儿子越王出嗣。
  后来世事变幻,燕王因为造反身首异处,原本要出嗣的小皇子也回到了先帝名下,恢复之前的封爵。
  先帝怎么可能容忍小儿子成为罪人之子呢?
  比较别扭的还是辈分——越王比陛下年纪小了太多,十五岁,甚至还有流言蜚语,说越王是陛下的私生子。当然,这些都太离谱了,何绥压根没放在心上。
  越王辈分大,年纪小,那么皇帝叫他弟弟,独孤理的姐姐是独孤昭仪,同理,独孤理也是辈分大年纪小……
  越王喊皇帝哥哥,喊独孤理就是……
  舅舅?
  何绥咬了咬唇,觉得太荒谬了,独孤理明明和他差不多大,这辈分乱的,最好还是各论各的吧。
  “那你们在讨论什么,就说这个?”
  盛延点点头,又摇摇头,“何帅,我们下次不会这样了。”
  “越王回来,和独孤将军有什么关系?”何绥故意引盛延说出来。
  “也不是和独孤将军有关系啦。”盛延挠挠头,“准确说,是和太子有关系。何帅,你忘了吗,殿下和越王很亲近呢。”
  何绥细细想来,确实如此。越王比太子大了五岁,两个人虽然差辈,但说起来也是同龄人。
  “然后越王待我们也挺好的,这次回来,不知道会给我们带点什么。”
  “他是藩王,跟你们打交道干什么?”
  “何帅,这主要也是因为殿下。我们这些人陪着殿下长大,情谊自然比旁人要深些。”
  何绥眉毛一挑,“哦,和我不深是吧?”
  “不不不,我没那个意思。”
  “好吧,忙去吧。”何绥摆摆手,盛延如蒙大赦,迅速跑远了。
  何绥走上前没几步,就在明德殿前,再次遇见了卢蕤。
  卢蕤这次更加憔悴了,心事重重的,何绥马上凑近,“卢舍人,你这是……”
  “哦,还好。”
  “还好?卢舍人,您是长辈,可不兴这么骗人啊,怎么了,太子又说什么了?”
  “不……不是殿下。”卢蕤欲言又止。
  何绥不明白卢蕤为何如此遮遮掩掩的,“到底出什么事了?您这样,我有点害怕。”
  卢蕤看了看何绥,最终还是说了出来,“这件事,或许小世子能够帮忙。”
  “我?我能帮什么忙?”
  “一个故人,他对我有旧恩。他的两个学生来长安,我必定时时照拂,可是我毕竟能力所限,不能周全。今日,他在御前犯上,被关入大理寺监牢……”
  “可是秘书省的邱楚榭?”何绥一下子就知道是谁。
  “你……你也认得他?”
  何绥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为什么要犯上,又为什么会被关起来啊!”
  沈玉阶知道了吗?何绥满心想着的都是沈玉阶。本身现在他就很敏感,邱楚榭又出了这样的事!
  “是因为昨日的大火。这件事原本跟他无关,他只是校书郎,而非拾遗补阙,这话本轮不到他说出口。现在关于邱楚榭转任的文书被撤回了,原先决定是在京郊的,现在一来,陛下雷霆大怒,这下不知道要被贬到什么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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