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错刀记(古代架空)——绮逾依

分类:2026

作者:绮逾依
更新:2026-08-22 19:20:07

  陆文荇头次说这么多话,把何绥都吓到了。
  “你说你跟太子不是一路人,可在我看来,你应该和他一起才对,至于什么‘小猫帮’,我不了解内情,但是太子囿于身份,那些话根本没什么错处。”
  何绥恼了,“你年纪没比我大多少,说出话来老气横秋的,没意思,我不理你了。”说着气得跺了跺脚,“你做的鱼……最难吃了!”
  陆文荇意识昏昏沉沉,这些话没影响他。他甚至觉得,能早点跟何绥说清楚挺好,他来净林书院就是为学习的,没必要牵扯那么多。
  次日他早早起床,仔细看床头何绥放好的书札。
  上面的字迹,一点儿也不娟秀,好在端正,看起来就像个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何绥完全不知道重点是什么,全部乱抄一气,以至于在后面,连唯一的好处端正都没有了,变得歪歪扭扭,甚至还有一句“我抄不动了你应该知道什么意思”,以一个鬼脸做结尾。
  何绥依旧呼呼大睡,陆文荇则打算起来看书。
  他忽然就觉得昨天对何绥有点太过分了。虽说何绥总是“越界”,这让陆文荇感觉到了一丝被窥视的危险。
  可何绥毕竟没做什么,昨天还说要替他做饭,多少带了点诚意。
  四个月而已,糊弄过去,没什么不好,每件事没必要说得那么清楚嘛。
  昨天估计也是因为太子的缘故……是的,就是这样。
  陆文荇怅然若失,眼前这个怠惰又天真的人,一生下来就轻而易举得到了他想得到的一切,如果刁钻刻薄,还显得他的“嫉妒”有迹可循。
  偏偏这人又特别赤忱,搞得他像是心怀怨怼,故意让人难堪。
  陆文荇啊陆文荇,这还是君子么?
  陆文荇在心里骂着自己,转身去厨房端来几碗粥。早上的清淡,他不需自己做,加上一点油饼和咸菜,一顿饭倒也充实。
  回来的时候,何绥正无精打采穿衣服,被子也不叠,看见陆文荇双人份的小粥,没心思跟这人一起吃,干脆外出洗漱,跑去找卢景赐了。
  作者有话说:
  这本全文囤稿,放心食。


第9章 学霸展示才艺,全校都炸了。
  今日学习君子六艺中的“射”,因此一众人并没待在屋子内,而是去了后院。
  何绥和卢景赐一直待在一起有说有笑,陆文荇被孤立在一旁。何绥时不时看陆文荇,不禁觉得这人就像亭亭独立的一棵树,而身旁叽叽喳喳的他们,就像是抱团的灌木。
  可是独木毕竟不成林。
  其实陆文荇应该并不讨厌他,甚至还怕冷,就是一张嘴死硬,脾气也犟。昨天说鱼难吃,也是被气到了,所以口出狂言。
  真奇怪,怎么一直跟他吵架?何绥想。
  犹豫了会儿,陆文荇回过头来看他。
  他又不自觉挪开。
  “无恙,你和他一起住?”卢景赐指了指陆文荇,“那可是个聪明人啊,虽然只考了文艺,不过评定等级可是甲上。如果不是你跟他选在同一间,我估计要去找他了。”
  “啊?”何绥眨了眨眼,“你还主动来找?我可是头次看你这么主动呢。”
  “还好还好,见贤思齐。”
  “呵呵,那对我就是见不贤而内自省是不是?”何绥佯装生气。
  卢景赐哭笑不得,“谁说你不贤了?你那身刀法真厉害,我跟渔阳王学过,也都是一招一式照单全收,没能自己琢磨,你不是设计了小猫刀法吗?比我厉害多啦!”
  何绥尴尬了,“谢谢你啊天予,把我和渔阳王相提并论。”
  “三人行必有我师,更何况,你的长处不在这儿啊。”卢景赐拍拍何绥的肩膀,一群人去更衣室换弁服了。
  所谓弁服,就是骑马射箭的时候穿的衣服,相对平时的宽袍大袖要更加修身,上半身还有个皮两裆、臂缚,腰间革带有各式各样的金属器具,包括小刀、囊袋,甚至还有弹弓。
  陆文荇身材高挑,肩膀经过皮弁的修饰,显得更加宽阔。不过在何绥看来,这个子是喝羊乳长的,吴郡人本不应该这么高才对。
  结果现在,比他还高半个头。
  卢景赐也比何绥稍微高些,从小就想征战沙场,没个高个子可不行。
  远处已经有人摆好了靶子,这些靶子隐没在竹林和灌木丛里。何绥来了兴致,干脆拿起弹弓,对准树上栖息的斑鸠,拉紧瞄准——
  砰的一声,一只斑鸠从树上扑棱翅膀掉了下来。
  何绥拽起鸟尾巴,“今天加餐!”
  与此同时,众人已经站成了方列,只不过这方列缺了一角,因为何绥没站进去。
  二十三双眼睛齐刷刷看着他。
  何绥灰溜溜回去,手背在身后,捏着鸽子。
  “渔阳王要来了。”旁边的陆文荇说,“快点站好吧。”
  那斑鸠还在咕咕叫,何绥就是不想松手。陆文荇怕他出岔子,“你快点放了这鸟。”
  “这是我的午餐。”何绥道。
  “你放了它,我给你做,做臊子面。”
  “我不,我要吃烤鸟。”
  “……外加一条烧鱼。”陆文荇这爱管人的毛病又犯了,何绥这个年纪的人,口腹之欲就可以收买,“鸟肉不多,没啥吃法。”
  许久何绥没回答,陆文荇附耳道,“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
  何绥恨自己为什么那么不争气!
  “你这是在跟我道歉?”何绥小声嘀咕。
  “……算是吧。”
  “呵呵,我父亲跟我生气,每次也都是抱着碗汤饼过来,说,别生气,吃饭了。一顿饭就说清楚了、再不提了。其实,不还是因为你不想道歉,不觉得你错,所以用一顿饭来打发我?”何绥并不领情,“你怎么年纪轻轻,跟上了年纪的人一样?怎么,把我当不听话的孩子了?”
  陆文荇见何绥不好糊弄,又不知从何开口。下一刻,忽然两个脑瓜崩,落在他俩后脑勺上。
  “哟,偷偷咬耳朵呢?你怎么还握着个鸟?毛都掉了一地。”
  何绥怒气冲冲回头,瞬间蔫巴了下去,“渔……渔阳王。”
  陆文荇比较淡定,定睛一看,面前站着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魁梧男子,身披貂裘,头戴幞头,不听话的头发自巾子下乱跑出来,鬓角猥张,一双桃花眼满是笑意。
  渔阳王并没有恶意,还叉着腰,欣赏面前两个后辈的羞赧。卢景赐拿捏准了这位老前辈的脾性,迎上去说,“渔阳王怎么偷偷摸摸不走正门,从后院小角门过来啦?”
  渔阳王一边笑,一边甩手里的马鞭,“你小子,我刚从幽州回来,好久没见你了,怎样,功夫生疏了吗?”
  何绥悄悄把鸟放了,那只可怜的斑鸠在地上,试着飞起来,最终还是没能飞上去,可能是因为刚刚挣扎掉了一地尾羽的缘故,露出个光屁股,只能焦急地在地上走来走去。
  “渔阳王?!”
  众人窃窃私语,与此同时,渔阳王已经站到他们所有人面前,“你们净林书院往年只教怎么写文章,怎么写诗,卢舍人最近抽空过来教你们,我呢,干脆也跟过来,跟院首说,加个武艺进去。我是知道你们的,不喜欢这些打打杀杀,觉得有辱斯文,但要是整天只知道读书,估计还没到考试,那精神头就垮下去了。从今天起,你们学学射箭,骑马什么的,如果想学刀剑也可以来找我,觉得我说的狗屁不通想回去继续读书,一概请便,不需要来告诉我。”
  这话说完后,底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大多数出于好奇,都想看看渔阳王的风范。
  卢景赐率先拿了把弓,对准靶子就开始射箭,渔阳王抱着双臂站在一边,不置可否。
  初出茅庐多少还有些稚嫩,卢景赐拉弓的力气并不是很大,有一两个中靶。他结束后,又有几个人跃跃欲试,紧接着院子中的兵器架,也被人“洗劫一空”,平时文质彬彬的举子,都拿上了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不过有的太重,他们拿不起来,只能双手掂着,又或是抱在怀里。
  渔阳王笑着摇了摇头,多少还是不想为难这些士人的。术业有专攻,没必要嘲讽,“其实,你们更需要强身健体,不然以后宦海漂泊,像卢舍人那样,年纪轻轻就天天靠药补着可不行。”
  闻言,陆文荇拿起架子上的弓,微眯双眼,对准五十步外的靶子,挽弓一射——
  顷刻后,正中红心。
  他并没有结束,而是熟稔地拔出第二支第三支直到第五支箭,以行云流水的姿态,一支一支箭离弦飞去,像是被磁石吸过去似的,纷纷射中红心。
  在场多数人都看呆了,因为他们没见过陆文荇的武艺,前几天测评的时候,陆文荇因病没有出席,所以有人觉得他这种人,估计是那种只会死读书的读书人……但谁知,这人射箭也这么内行!!
  与此同时,树上落下一片枯叶。
  几乎是一瞬间,陆文荇解下腰间的弹弓,装好弹丸,绷紧后,对准枯叶马上松手……
  那片叶子竟然被弹弓打得粉碎,变成了粉末,被北风一吹,消散在风里。
  何绥沉默了。
  这天渔阳王大大夸奖了陆文荇,陆文荇没有因此高兴,反倒是更加谦虚谨慎,卢景赐面露不悦,然而输赢之下,只能心服口服,渔阳王拍了拍他的头,说别太计较胜负,就跑去找卢舍人了。
  陆文荇换下弁服,和卢景赐打了个照面。
  “陆平洲!”卢景赐喊住了他,“你是跟什么人学的?被渔阳王夸了还一脸淡然,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卢景赐当然感到意外,因为卢舍人的关系,他自忖和渔阳王的关系还是不错的,结果渔阳王这么吝啬夸赞,只看到了无一脱靶的陆文荇,就像很多时候人们只关注先登者,只关注第一,对于第二个总是失之偏颇。
  “在家自己练的。射箭什么的,全凭感觉,没那么多诀窍,练多了就好。至于弯弓搭箭……我平时有注意拎水桶锻炼臂力。”陆文荇微笑,在他看来,自己已经毫无偏私地把练习的法子教给了别人,“我还有事,先走了。”
  何绥在柱子后观望,等陆文荇过来,转头便走。
  陆文荇抱着那只斑鸠,刚刚他就一直在注意了,这斑鸠飞不起来,又受了伤,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才可以。他小跑上去,“无恙!走吧,快到日中,我去做饭。”
  他能感觉到,何绥好像不开心。
  从刚刚到现在,何绥就一直不开心,也没碰弓箭。他觉得何绥不应该这样,一身武艺又时常骑马射猎,方才何绥应该像花孔雀一样在人前“开屏”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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