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错刀记(古代架空)——绮逾依

分类:2026

作者:绮逾依
更新:2026-08-22 19:20:07

  何绥微微一笑,“师傅,你多给我点,我帮同舍生打水。”
  卢景赐皱了下眉,“你和陆平洲,关系倒是很不错。”
  “哪有哪有,同住一个屋檐下嘛。”何绥有些不好意思,眼睛只盯着木盆看。
  卢景赐趁机看后面不敢吭声的崔睿和常翼,“关系好到帮他拉了个票?无恙,我还真没见过你对谁这么上心。”
  糟糕,卢景赐都听到了?也不对,就算听到了,又能如何呢?卢景赐这是生气?何绥转动着眼珠子,等到回过身来想跟卢景赐解释的时候,对方已经走远了。
  何绥没见过卢景赐生气,更不明白为何要因为他拉票而生气。这时,常翼偷偷说,“世子,你不用给我们字画,真的不用。”
  “他是生气了?”何绥问。
  崔睿小心答话,“也许吧,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热气熏蒸之中,何绥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却说不出来。他想起,这几日吃饭,常翼和崔睿,好像一直跟着卢景赐来着?他无意拉帮结派,但看起来,卢景赐喜欢这些。换在以往,他肯定觉得这是因为卢景赐比他成熟,懂得怎么拉拢人心,可是现在,就不那么觉得了。
  何绥心悸了下,终究没多想,抱着水盆赶紧回去,再不回去水要凉了。
  作者有话说:
  扬州海陵县僧这个志怪故事出自《酉阳杂俎》,我在此基础上加了“狐狸眠冢”的设定,原本是没有的。真说起来,狐狸眠冢也不是我原创,灵感来源于“日落狐狸眠冢上,夜归儿女笑灯前”这句诗。


第12章 你就不应该穿裤子。
  晚上,何绥和陆文荇泡完脚,准备睡觉。
  陆文荇还想写完今日没写的书论,在何绥阻拦下,放弃了点灯熬油的打算。何绥铺好被子,两个人两床被子叠盖,陆文荇皱眉,“难道不是被窝更保暖么?”
  “那是你,我睡不了被窝,我晚上太喜欢闹腾了。你说,你要是睡被窝,晚上我伸条腿出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万一冻到了怎么办?”
  陆文荇无法反驳。
  “再说了,两个大男人那么见外干什么?”何绥指了指床头的汤婆子,“看,我有这个,就不怕冷啦。”
  陆文荇笑着摇了摇头,何绥起身到里面。
  “你睡外头吧,反正你起得早,我怕我一个不小心,摔下去。”何绥微笑,紧接着吹灭床头烛火,“睡觉!”
  陆文荇眼前一片漆黑,只能摸黑坐上去,脱了外袍,剩下一件里衣,上下齐整。
  “你睡觉还穿裤子?”何绥问。
  陆文荇:“?”
  “怪不得你冷呢!我告诉你啊,你可以试试,这睡觉不穿裤子呢,被子就会更贴合腿,然后你就会把自己裹成卷儿,来来来……”说着何绥就没轻没重给陆文荇扒裤子。
  “喂你……”陆文荇反抗,“不行,绝对不行!”
  “这怎么了,谁睡觉穿裤子啊,你去净林书院问问,谁睡觉穿裤子?”
  “那也不行!!”陆文荇激烈反抗,心想何苦多此一举,早知道就该拒绝的!
  “你看你,我好心提醒你,你还生气。”
  陆文荇要气笑了,这算好心?那双手都爬到腰上了,这么冒犯,算哪门子的好心啊!就在这时,何绥的手漫不经心往下一划拉……
  “这是什么?硬梆梆的。你睡觉还带饰品?”何绥问,还用手抓了抓。
  刚抓完他就意识到什么不对了,迅速躺了下去,背对陆文荇侧躺,“没事啊没事,你想解决就解决,大家都是男人,都懂啊都懂。”
  陆文荇即便再生气,也不会说太过分的话,躺下来调整睡姿,依旧平躺着睡觉。
  在何绥看来,这就是全副武装。
  睡觉还这么客气?他自个儿可是就穿了条亵裤,这是多么信任的举动啊!反观陆文荇,总是客客气气,文质彬彬,那么疏离,让何绥觉得,他们不远不近,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君子之交淡如水。
  何绥不喜欢淡如水,他信任谁,就要坦诚相见。
  不过刚刚,确实是自己冒犯,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
  “你真没事吧?”何绥转过身来,“没事,你可以当我不存在的,我知道的,我都懂的。”
  陆文荇:“……”
  “你别因为我束手束脚的,男人有时候吧……”
  陆文荇忍无可忍,“……睡觉。”
  “哎好。”
  何绥没有再说话,他偷偷看着夜色下的陆文荇,这人睡觉的模样还是那么端庄,因为知道对方怕冷,他把脚前的汤婆子踢到陆文荇那里,然后头一扎进枕头开始呼呼大睡。
  次日他先醒来,果然,他又把陆文荇当抱枕了,直接侧身抱着,腿盖在陆文荇的肚子上。
  何绥憋不住笑了,原来他晚上睡觉这么不规矩的,柔韧度也挺好,怪不得有人说他是练武的好料子。
  他把腿轻轻往下一挪,想平躺过来,可就是在擦过上身与下身交界处的某块地方时,他感觉到自己好像碰到了什么热热的东西。
  何绥挣扎着赶紧起来,努力不吵醒陆文荇。陆文荇脸皮太薄,肯定不能戳破这层窗户纸。说起来何绥也是真无奈,他跟同龄人不会有太多忌讳,身体上的变化,也都是年纪相仿的沈玉阶告诉他的,可是面对陆文荇,他仿佛被传染似的,不敢提那个话题。
  他迅速穿好衣服洗漱,感慨曾经穿个衣服要挣扎半天,现在反倒是无比迅速。
  洗漱完后,陆文荇也醒了,起床换衣服。
  “早。”何绥很不自然,“你起得挺早。”
  “这句话该我说吧。”陆文荇撑起被换掉的旧睡衣,“今天要洗衣服了。”
  “哦,嗯。”何绥往这边瞟了两眼。
  竟然把沾那什么的裤子撑起来了?陆文荇啊陆文荇,看来你是真不知道忌讳啊,我可真是小看你了。
  “你昨天可真是会折腾。”
  “啊?我?”何绥指着自己,什么叫我会折腾?
  “你都忘了?那算了,当我没说。今天开开荤吧,你这几天估计吃得太淡,有点想吃辣。”
  “什么?什么辣?”
  陆文荇茫然眨眼,“你是真的都忘了,需要我提醒一下?”
  “你说吧,怎么了?”
  “你昨晚三更半夜抱着我的大腿,一边流口水一边说,我要吃羊肉,然后被子被你踢到床下,我是被冻醒的。不过你很抗冻,根本没醒过来。我本来想换身衣服,可是我一走,你就拽着我的胳膊,喊‘羊肉别走’,实在没办法,我只能穿着湿衣服睡了一晚上。”
  何绥咬了咬唇,“看吧,我说什么来着,你就不应该穿裤子。”
  陆文荇:“……”
  这脸皮,厚如城墙。
  说完这些何绥吃饭去了,他依稀能记得昨晚是做了个噩梦,不过具体细节记不太清。小时候的回忆断断续续的,一到何恂这儿便吃了好久的药。据何恂说,他一到家情绪激动,看到谁都大喊大叫,没法子才请医生来调药。
  那药吃了之后他的情绪不会很激动,不过这样一来,关于小时候的记忆就越来越少,只有一段被狼追着咬的零散片段。
  何恂也说,也是那时候起,他养成了睡觉需要人陪的习惯,每晚都抱着父亲不肯撒手,这习惯随着他身体成长才消失,谁知见到陆文荇,竟然故态复萌。
  而且每次都是,何绥已经认栽,这习惯看来是改不掉了。
  陆文荇在一旁等粥晾冷,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事。
  昨晚何绥并没有惦记羊肉,而是抱着他的大腿大哭一场。
  自始至终,何绥喊出来的只有一句话——“不要吃我”。
  何绥不是何恂的儿子么?谁敢“吃”他?更让陆文荇觉得奇怪的是,何绥紧紧抱住他的大腿,一边抱一边哭,竟然在苏醒之后,什么都不记得,恍若无事发生?
  何绥遭遇过什么?
  他们刚吃完饭,门房就来找何绥,“小世子,舒国公在外头等你呢。”
  何绥激动跳起,“好,我这就去见他。”
  ·
  前厅,院首正襟危坐,如坐针毡,他万没想到舒国公何恂竟然亲自来找儿子。从面上来看,他看不出何恂的心情,这让他更加慌张。
  喜怒不形于色,再加上身后一摞礼品,院首生怕说错话,得罪这位当朝用事的国公。
  “舒国公,您要是有事,派个人过来就好,或者我们过去,何必亲自来呢。”
  “阿绥最近可好?”何恂抿了口茶,直入正题。
  “令郎?他在这儿一切都好,跟书院里成绩最好的陆文荇住在同一间,这几日积极上进……”
  “陆文荇?”何恂问。
  院首一听便知这是在盘问底细,“是。这陆文荇是吴郡华亭人,平时刻苦学习,是出了名的谨慎人,比书院里其他人更成熟,前几天还选了主事,以后说不定大有可为呢。”
  何恂并不想知道这么多事,于舒国公而言,再怎么大有可为,也不过是拼尽全力搭上他一生下来就有的门槛罢了,“这些都无伤大雅,这四个月,学习不学习的,都不重要,我不希望任何人给他气受,院首也要多多关心他才是啊。”
  院首还是第一次看见父亲不望子成龙的,之前接待过的人,无一不是希望儿子能有所成就,为此多严厉也不为过,还说“不用看在我的面子上,该教训就教训”,何恂倒好,上来就说,重点不在学习,而是舒舒坦坦过好每一天。
  “是,是。”院首也不敢得罪何恂,只好应下。
  “父亲!”何绥从后院穿过游廊,跑到了待客厅,“您怎么来啦!哦,院首。”
  何绥对院首颇为恭敬,颔首行了个礼,何恂招呼他过去,“这几日如何?”
  “净林书院风景可好啦,同学们也都对我很好。我不在家,父亲耳根子肯定清净了不少。”何绥挠了挠头,“您这么快就来找我了?”
  “你不在家,突然安静了不少,我还不习惯。”何恂让何绥坐下,院首识趣,马上退下,只剩下父子俩话家常,“沈玉阶明日过生日,请了不少年轻官员,主要也是他父亲裴公擅长张罗。他问你去不去,我顺道捎个话。”
  “那肯定去啊!”何绥心想这可好了,昨天还饿得在梦里流口水,这下就能胡吃海塞,更何况这可是沈玉阶诶,沈玉阶的生日,他怎么可能不去?之前每次他都在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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