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错刀记(古代架空)——绮逾依

分类:2026

作者:绮逾依
更新:2026-08-22 19:20:07

  “找到了!”何绥最终找到一件衣服——浅绯色的联珠对鹿纹锦衣。
  当初何恂年轻时就穿这件衣服,随着年岁渐长,地位渐隆,这件衣服压了箱底,不怎么穿了。
  何恂的个子和陆文荇差不多,何绥让他站起来,然后撑着衣服,比对身高,“不错不错,你跟我父亲身型差不多,穿上应该刚刚好。”
  “这是你父亲的衣服?”陆文荇陡然退了几步,摆了摆手,“那不行,我怎么能穿舒国公的衣服呢?”
  “他多少年不穿这些了?现在父亲只喜欢穿紫色的,这种浅颜色的锦衣,在他看来太花哨了,我们这个年纪,刚刚好。”何绥一边打着马虎眼,一边让陆文荇跟着他回到卧房,无论陆文荇如何推阻都不听,硬是给陆文荇套了上去。
  大功告成,何绥心满意足,晚上何恂外出赴宴,他们在府邸吃了点饭。
  何绥大概给陆文荇介绍了下沈玉阶,以及他们明日要见到的人,“元璞的母亲是续弦,带着他改嫁,他没有改姓,因为他父亲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不过裴公已经有了世子,就是裴朔,后来元璞的母亲生下小儿子裴朗,现在一门心思扑在小儿子上。”
  “这样说来,他并不是很受关注,为什么办得这么隆重?”陆文荇问。
  “这个嘛,有很多原因。元璞入仕第一年,认识了不少人,裴公想借此机会熟络年轻士子,很多人也想借此机会混个脸熟。之前很多人说,裴公因为元璞并非自己所出,所以失之偏颇,这样一来,也能回应流言,以表一视同仁。”
  “那真相是什么样?”
  何绥叹了口气,“还能怎样呢?很多时候,流言还真不一定是假的。他母亲偏心小儿子,毕竟小儿子来得合时宜,裴朔呢,又是元配所生,板上钉钉的世子,这样一来,元璞什么都不是,我倒想着他赶紧成家立业,说不定有了家室,就不必天天在一所宅子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本以为高门大族不会有这么多不得已,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明明什么都有了,却还是难以圆满。”
  何绥摊手,深以为然,“没人能圆满,不顺心的地方多了去了,各有各的不顺心。很多人总觉得吃饱穿暖万事无忧,可是解决了一个问题,别的问题就接踵而至,哪有无忧无虑的人呢?”
  他看陆文荇久久不说话,赶紧转了话茬,“别想那么多了,今天少吃点,腾出来肚子,明天好好吃上一顿!”
  陆文荇神色淡然,“嗯。”
  作者有话说:
  本文固定上午九点左右更。
  沈玉阶是副cp其中一员,本文有副cp。
  男同是多了点……不过谁让我写的就是bl群像呢😂


第14章 乱成一锅粥趁热喝了吧。
  次日,裴宅门口车盖如云,何绥因为离裴家近,所以拉着陆文荇安步当车,一路步行到了这儿。
  陆文荇有些不自然,他穿着何恂的衣服,总觉得沐猴而冠。况且在几天前,他还只是个籍籍无名的举子,突然要见各种皇亲国戚,显赫权贵,再怎么心如止水,也不免局促。
  当初段先生也是如此么?
  浮华过眼,遁入道门,段先生却不阻止他心向长安。
  长安若真是好,为何不留下?
  何绥朝他一笑,对门卫呈上拜帖,“这位是我的朋友,叫陆文荇,吴郡人。”
  门卫一早就认识何绥,很快就放两个人进去了。
  陆文荇刚一进去,就看见里面各色人等,三三两两交谈,无一不是衣着光鲜,看了看身上的衣服,他庆幸还好听何绥的话,换了身衣服,若是真穿原本的衣服,只怕会很显眼。
  “无恙?”人群中有人喊何绥的名字,“你这么早就来了!”
  何绥对陆文荇附耳道:“这是柳家长孙,名为柳琮,柳公百年之后,就是他袭爵。旁边那个,是他的表弟,骆天锡。后边那个金色头发的叫独孤理,跟独孤理说话的那个秃瓢叫金思梵,大慈恩寺的法师,前几天刚开坛讲经,率领弟子翻译佛典。”
  陆文荇脑子快跟不上了,“啊?”
  柳家可是四贵姓之一的河东柳,骆天锡的骆应该是靖北侯家的骆,至于独孤理,应该是当年内附而来的独孤部首领。除了金思梵,他都有所耳闻,这些人,无一不是衣冠世族。
  在今日之前,他遇见过官位最高的就是段先生,曾经当过侍御史,现如今,段先生的官位,在这群人里绝对是末流中的末流。可何绥从小就跟这些人来往,一切渐渐超出了陆文荇的预料。
  他开始后悔跟何绥来这儿了。
  “你来的可真早啊!”柳琮搭着何绥的肩膀,“咱俩什么时候再过上几招?”
  “天锡在你跟前,你还用找我嘛。”何绥撇嘴笑了笑,“是不是惦记着我那刀法呢?”
  两个人一来二去,场子也就热了起来,骆天锡问何绥,“你身边这位是……没见过啊。”
  骆天锡和柳琮面面相觑。
  “这是我在书院交到的朋友,吴郡陆文荇,字平洲。平洲,这位是小骆侯,这位是柳家世子,我们都叫他虫虫,你也叫他虫虫就好哈哈哈哈。”被柳琮踢了一脚后,何绥朝二人介绍道,“我的新朋友陆平洲,可厉害了,他什么都会,小骆侯,你跟他打,说不定都打不过呢。”
  骆天锡皱眉不悦,“你也太小看人了吧?来来来,咱们过几招!”说罢,就拉着陆文荇往后院去了。
  陆文荇被拉开的时候,还一直回头看何绥,充满了疑惑,害怕给何绥带来什么不便,但何绥一副“我都懂”的样子,颔首示意对方不需紧张。
  “你小子,怎么还去读书了?你不是最讨厌读书嘛。”柳琮搭着何绥的肩膀,“怎的改性了?”
  “吕蒙还能手不释卷刮目相看,我为啥不能读书,你可别小看我啊。”说完何绥对独孤理摆手,“独孤!”
  独孤理有些羞涩,垂下金色的眼睫,金思梵也冲何绥笑了笑,两个人依旧交谈如故。
  “独孤都来了,那……他是不是也要来啊。”何绥忽感不妙,然而陆文荇已经来了,他如果要回去,那才是真失礼。
  独孤理是东宫武官,和太子年纪相仿,金思梵又常为太子讲习佛法,可以说看见这两个人可以默认,太子应该也会到访。
  “昨天宾客名单也没有他,好生奇怪。”何绥噘嘴。
  柳琮知道他为何不舒服,拉他先入座,一时之间,丝竹管弦渐渐起来,氛围愈加轻快,“你是说太子吧?你们两个当年吵了一架,现在还没好呢?”
  何绥并不想解释那么多,柳琮却苦口婆心劝着,“你这是何苦呢,他是太子,以后也是他即位,你跟他闹矛盾彼此难堪,到时候又给自己添堵。”
  这道理何绥如何不懂?只不过他还是没能过了心里那道坎,“你说的我也都知道,也罢,以后再说吧!”
  从知道李重思有可能会来,何绥这心里瞬间不爽了。他百无聊赖地坐着,柳琮去外面晃悠了一圈,看见他还在喝闷酒,就把他拽了起来,“走走走,后院在比拼呢,看热闹去。”
  “去什么去,不去不去。”
  “元璞在呢,你的那个小朋友也在。”柳琮坏笑道。
  “元璞和平洲打起来了?!”何绥大惊失色。
  柳琮:“没……我表弟,跟你的小朋友打起来了。”
  何绥噌的一下跑了出去,只见后院松柏青翠绿竹猗猗,原本的空地聚拢了一群人,由于天色昏暗,红灯亮起,给周围蒙上一层暖意的色彩。人群正中央,两个男子正激烈打斗着,你一拳我一勾,毫不留情。
  有好几次,骆天锡的拳头都划过了陆文荇的脸颊,幸好陆文荇反应及时,错开了攻势,紧接着趁骆天锡不备,膝盖往上一提。
  周围有人叫好,何绥跑到沈玉阶跟前,“这是干什么,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点到即止,没事的。”沈玉阶笑了笑,“你来啦?要先吃点东西么?宴席还没开始,要等一会儿了。”
  几十个回合之后,骆天锡逐渐体力不支,陆文荇这人胳膊上劲儿不小,之前真是小看了此人。于是他竖起掌刀,在陆文荇挥拳带起的风划过脸颊之时,很快停止了对方的动作。
  “不打了,热热身。”骆天锡本身就没有其他意思,发觉对方跟自己差不了多少没必要打下去后及时止损,“你功夫不错,跟谁学的?”
  “跟道观的师父学的。”陆文荇控制喘息的幅度,使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道观,哪个道观?”
  “华亭,冲虚观。”
  周围想起不大不小的声音,“这什么呀,没听说过。”
  此情此景,陆文荇倒没觉得尴尬,实话实说罢了。
  就在陆文荇想回归人群找何绥的时候,人群中响起熟悉的声音。
  “冲虚观?那是冲虚真人所在的道观吧。”
  何绥扶额,不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李重思一身官袍还未来得及换,但凡知道他身份的,无不颔首低眉表示恭敬。
  “冲虚真人段闻野曾是父皇的东宫学士,我见过他几面,没想到,你竟然师承了他?可真不简单啊。”李重思上前挽着陆文荇的手,“上次匆匆一见,没来得及说上话。”
  “岂敢。”陆文荇低着头,他实在想不出来见到太子该说什么。
  何绥想上前解围,骆天锡和沈玉阶遣散了围观人群,带领众人去前厅就坐。
  “李重思,你怎么亲自来了?元璞过生日,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来,我就来了啊。”李重思满不在乎,松开了陆文荇,绕过面前之人来到何绥跟前,仿佛陆文荇压根不存在似的,“再说了,这地方人多热闹,我爱凑热闹。”
  “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份?你身为太子就应该在东宫,万一传出去你结交士人,陛下那边怎么解释?”
  李重思有点破罐子破摔了,“父皇怎样想,我又管不了。”
  “你赶紧回去!”
  “我回去反倒是心里有鬼。不如说,我来找这位陆平洲,反正当初父皇对段真人怀有愧疚,数次征召他来长安,他也不来。”
  李重思这下才把陆文荇放在眼里,“这几天你照顾阿绥辛苦了。”
  何绥白了李重思一眼,拽了陆文荇就往前院跑。
  李重思留下来也没个意思,负着双手,尾随二人去前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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