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错刀记(古代架空)——绮逾依
分类:2026
作者:绮逾依
更新:2026-08-22 19:20:07
《金错刀记》作者:绮逾依 简介: 国公爷你儿子被一个穷书生拐跑了。 古代 - 小甜饼 - 治愈 - 主受视角 宫廷侯爵 何绥年少时因缘际会得到一把金错刀,从
何绥啧啧称赞,“这东西成色真不错,卢舍人很关心你嘛。”
“哦……嗯。”陆文荇抱着个暖炉,“因为我父亲……也就是我血缘上的叔叔。”
“啥啊?”
“当年大案,我叔叔因此而死,他没有后嗣,我就过继承宗。他死得不明不白,后来我才听人转述,是因为他不想帮原来的主公谋反,被人灭了口。卢舍人知道内情,如果不是他,我没可能科考。”
“是这样啊。”何绥怪不好意思的,勾起人家伤心的回忆。
“所以这些东西……我觉得还是送回去一些吧,我不能要这么多。”
“你看看你,你看看你。”何绥心想这可就要说道说道了,“人家好心给你这么多,你不要,还要送回去,你让人家心里怎么想?你为啥不能大大方方接受人家好意呢?卢舍人对你好,是因为想对你好,没别的呀,你乐呵呵接下穿身上,人家也高兴啊,你怎么就不懂呢?”
陆文荇默然良久。
“我去做中午饭了,你吃不惯辣的,我给你做些清淡的。”何绥挠了挠头,想着这陆文荇又不认识别的人,现在看来也就他能帮。
让一个生病的人做饭,太过分了。
陆文荇迟疑片刻,等何绥走到门口,忽然叫住了他。
“对不起。”
“什么?”
“之前在逆旅,你是为了我好,可我却不理解你,拂了你的面子,我不该那么说,对不起。”
何绥向来对事不对人,“你说那个啊?我忘了。再说你就算有啥,后来我不也吃了你两顿饭嘛,扯平了。”
“这不能抵消,我做错了就是做错了。”
何绥拿他没办法,“好好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说出来比什么都好,把这件事忘了,啊。”
说罢,放下了帘子。
陆文荇暗自思索,他以为何绥很笨,但至少现在看起来,何绥是大巧若拙,至少在为人处事上不会出大问题。反观他,则笨拙得让人惊叹。
三人行必有我师,这句话没错。
在何绥看来,陆文荇是“师”——反过来一样,陆文荇眼里,何绥也是“师”。
他不知道的是,何绥放下帘子后舒了口气。
“还好卢舍人盛情难却,不然真要我来做饭,能把陆平洲直接药死了。”何绥撇撇嘴,到廊下看药煎得怎么样了。
第8章 我不跟你玩了。
突然,廊下走来一个人。
这人锦帽貂裘,直勾勾看着何绥,摩挲双手取暖。何绥见到他,也丝毫不怯,直直回看了过去。
“太子殿下雅兴,怎么来净林书院?”何绥趾高气昂,丝毫不因为面前此人的地位而奴颜婢膝,反倒是有点冲。
“我老师过来了,我不能看看?”李重思语气没有什么起伏,眼神多了几丝玩味,“遇见你,倒是意外之喜。”
何绥嗤笑,紧接着下一刻,李重思快步冲上来,将何绥往柱子上一掼。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何绥一跳,不过现在他已经被死死压在柱子上动弹不得,只能略带怒意,“你干什么!”
与此同时,瓦楞上一列冰溜子掉了下来,掉在地上落得粉碎。可以说如果李重思没阻止,站在屋檐下的何绥肯定要被戳个窟窿。
何绥没有表示谢谢的意思,他觉得被冒犯了,“你起开!”
“还好没事。”李重思并不想松开,反倒是拽过何绥的右手,把袖子往上一扒。
小臂上果然有一条蚕。
李重思仿佛在确定什么,“这虫,真丑啊。”
何绥白了一眼,“用你说?我肠子都悔青了,可惜这纹身,一旦决定了就再无转圜余地。除非把这块肉割下来……”
“你割下来,疤痕会更丑,还是算了。”
“关你什么事?这是净林书院不是东宫,你跟我摆什么谱儿?”何绥把李重思往前一推,“我有事,没工夫陪你说这些废话。”
“你有事?什么事啊,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来净林书院读书。曾经东宫找伴读,我要你去,你说懒得早起,更不想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儿,宁愿在家里野着,怎的现在改了主意?”李重思跟在他身后。
“吴下阿蒙,刮目相看,我就不能读点书?”何绥斜了李重思一眼,“你这贵步临贱地真是委屈了,我建议你要么打哪儿来回哪儿去,要么找卢舍人,我呢,还忙,真没时间跟你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与此同时,陆文荇身披貂裘走了出来。
何绥还惊讶呢,为什么陆文荇跑出来了?于是他跑上前,“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冷,病更重了可怎么办?”
说着,疯狂使眼色。
陆文荇看不懂,“暖炉里炭凉了,我换一些。”
“哎呀你直接跟我说就好了呀,何必亲自出来?走走走。”何绥赶紧搀扶陆文荇回去,给陆文荇整不会了。
他们俩就这么堂而皇之走了回去,陆文荇就是再傻也明白,刚刚那种殷勤不是发自内心的,这是何绥在拿他当幌子。
“那个人是谁啊?太子?”陆文荇问,“太子竟然亲自来净林书院。”
“呃,没什么,别太在意。”
“你和太子关系很好?”
“哪里好了……”
何绥明显误解了陆文荇的意思,陆文荇之所以觉得二人关系好,还不是因为何绥敢在太子面前没大没小的?按理说来,遇见太子这种身份的人,无论是谁都该带些尊敬才是。
“你别多想,我跟他早就井水不犯河水……”
“不可能的,只要他还是储君,只要他之后能即位,你不可能跟他毫无关系。”
何绥叹了口气,“你说的对,不过我跟他止于君臣,旁的再没了。我以后估计会看他眼色行事,不过现在,我还不需要那么尊敬他。你谨小慎微,这也挺好的,我以后多跟你学习。”
陆文荇也没别的意思,松开何绥的手,“不用你扶了,我没病那么重,估计明天就能上课了。”
“不好彻底留下顽疾怎么办?”
“我没那么脆弱。”
“行行行,我啊也看明白了,你浑身上下嘴最硬。”
何绥送陆文荇回去后,才发现药没拿回来,等他又折返回来的时候,发现李重思正站在院子的松树旁,若有所思看着他。
何绥没说什么,端起药就回到屋内烤火,干脆切了几块饼摆在旁边。等待之余,他拿起个小麻雀的机关小物件儿摩挲,什么都不做,看着炉火里的炭出神。
“想什么呢?”陆文荇把衣服换了,闻了闻一股汗味,有些不舒服,想改天打热水来擦身子。
“想……想什么?我也不知道。之前我跟他关系很不错的,一起长大,我差点就当了他的伴读——如果不是我拉着他去纹身,估计真有可能。皇家挑选伴读也是慎之又慎的,像卢天予那种才有可能,哦,剩下柳家和韩家的也可以,就我不行。陛下对我有些偏见,当初委婉告诉我父亲,说我不可以。他的原话我记得清清楚楚,‘小世子无忧无虑,一辈子富贵闲散,多少人羡慕不来呢’,是啊,多少人羡慕不来,我纠结什么呢。”
陆文荇:“……”
陆文荇真后悔多问这一嘴干嘛。
两个人本身就有一道鸿沟,陆文荇拼尽全力要得到的东西,何绥一生下来就有,还没有兄弟争抢。陆文荇实在想不通,何绥为什么会不开心,难道仅仅是不能随心所欲地活着?
这世上又有谁能随心所欲而活?
“后来我跟李重思起了争执,因为他说,我的小猫帮都是地痞流氓,跟这种下等人一起混,拉低我的身份。他一直都想让我去东宫,不过自从这件事后,我就跟他渐行渐远了,直到他有一次,因为私怨,抽打一个小猫帮的人,那人仅仅是在乱流中一不小心挡住了他的马,害他差点从马上摔下来,他就不由分说把人下狱,狱卒知道该怎么做,打了一百鞭子,那人没挺过来。他想,这人一死,我应该明白,应该害怕,应该和他站在一起。可是我没有……不好意思,让你听了我这么多废话,我以前没有可以说这些话的人,除了元璞,可我觉得元璞应该也不理解我,所以我没跟他说过。”
陆文荇自始至终都保持沉默。
无他,面对别人掏心窝子,陆文荇大抵保持警惕,他怕人家只是随口一提,而自己要是没心没肺,跟着人家骂,要是这俩人后来关系恢复如初,那他就是挑拨离间的小人。
“你肯定觉得我是自找吧。”何绥检查放上去的饼,看外皮烫了,就拿下来给陆文荇,“要吃点吗?”
陆文荇总不好拂了人家的意思,接过了何绥的饼子。
何绥在他看来很奇怪,没什么架子,但是陆文荇习惯了对权贵保持警惕,毕竟谁知道这些人心里到底想啥。
换句话说,陆文荇是没有“朋友”的概念的,从小到大都是如此,他对谁都不近不远,做饭给你做一份不是关系好,而是做多做少没什么区别;不计较是没必要,而不是想跟你“做朋友”所以不在乎。
以后到官场上,估计更不需要什么至交好友,大家彼此客客气气就好。
然而在何绥这里截然不同,何绥来净林书院就是为了交朋友的。
这晚陆文荇早早安歇,何绥心有所感,特地走了过来。
“你生气了?”何绥问,顺带着还摇晃陆文荇。
“没有!”陆文荇声音大了些。
“你看你看,我就知道你生气了。哎陆平洲你也真是,你这人咋那么喜欢生闷气,有什么跟我说出来就好了嘛。咱们俩还要一间屋子住四个月呢,我还要交很多很多朋友,咱们和和气气多好,你啥都往心里憋,日子一久,身上没什么病,别心里一堆毛病。”
陆文荇开始觉得何绥啰嗦了,“你说我想多,我看想多的是你。”
“我?我哪里有想多。”
“你不需要这么在意我的想法,这还不算是想多?”陆文荇坐起来,语气里没有责怪和质问,只有被折腾久了的不耐烦,“你要交朋友,会有很多人愿意跟你一起,至于我,不过是个过客。”
“为什么啊。”
“你不知道我这种人以后晋升的路子么?运气好分在京中的馆阁校书,运气不好去京郊做几年的县尉小官,一步一步熬资历,等四五十,能回京养老是更好,不能的话大不了在异乡做官做一辈子,等老了,草席一裹落叶归根……何无恙,你到底为什么会觉得我们同一个屋檐下住四个月,就能成为一辈子的好朋友?到时候天长水阔,一封信都难传过来,这种朋友有意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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