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错刀记(古代架空)——绮逾依

分类:2026

作者:绮逾依
更新:2026-08-22 19:20:07

  “那就慢慢来吧。”陆文荇也没办法。
  何绥倒是看得开:“万事开头难,我既然选了做武官,免不得要吃些皮肉之苦,谁让我读不了书呢?哦对,那瓶药我查出结果来了,前几天你忙,就没跟你说。”
  “什么结果?”
  “那药是西域的。”何绥正色道,“跟拜火教也就是祆教有关系。我不理解的是,常翼究竟从哪儿得的药?他是主观上要害你,还是为财害你?不管怎么说,那些人为什么要害你?”
  陆文荇一心觉得是李重思所为,但时至今日,他也有些动摇。
  李重思怎么可能找到常翼?想杀他,派个盛延、独孤理岂不更好?
  那么,究竟是谁要杀他呢?
  “你得罪什么人了?”何绥问。
  “我不知道。初来乍到,我不应该得罪谁啊。”陆文荇搜索枯肠,终于想到一个答案,也是唯一的答案。
  卢景赐。
  他被害的时候,卢景赐也在一边,甚至借故没有上场,难道是在旁观察,所以借故不出面打消嫌疑?卢景赐说有贵人,贵人又是谁?
  冥冥之中,陆文荇总觉得有个人逼着他走向这条路。
  被窥伺、左右的感觉,真的很不爽。
  介于卢景赐和何绥关系不错,因此陆文荇并未发作,“那只能继续查了。”
  “查不出来了。”何绥叹气,“我今天去找常翼,想问个明白,结果常翼早就被人劫走。平洲,我怀疑有股势力已经潜伏很久了。”
  突然,敲门声响起。
  由于门子虚掩,薛振霆从院门一路走来,来到屋门前往内望了一眼,看见二人紧拥,咬了咬唇,有些尴尬。
  “少主,裴府下了请帖,要你去赴订婚宴。”


第82章 齐大非偶。
  送何绥入裴宅后,陆文荇驻足良久。
  裴振霆很不识相,至少在他看来如此,并没有识趣离开,一路上寸步不离。他旁敲侧击问过,裴振霆只说,主子的命令如此。
  于是在何绥不知不觉间,二人早已暗地里“过招”好多次,尽管何绥对此全然不知,只觉得没必要跟上来这么多人。
  他被绑架过一次是真的,也不至于武功尽废要人时刻不离护卫着,就像受过一次伤的人还没残废,有必要这么严防死守么?
  陆文荇和薛振霆心知肚明。
  何绥一走,两个人干脆也不装了。
  陆文荇率先发难:“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薛振霆以退为进:“我自世子幼年起就一直护卫在侧,之前出了那种事,所以必须要严加防范。”
  陆文荇反唇相讥:“是严加防范还是越界逾矩?”
  薛振霆不卑不亢:“职责所在。”
  “若是职责,之前不就是失职?”
  “承蒙陆公子关照,舒国公已经惩罚过我了。”
  “没什么能耐,离再近又有何用?不如趁早引咎辞了,防微杜渐。”
  “没到那个程度。”
  陆文荇如鲠在喉,看样子,这个薛振霆是甩不掉了。
  见状,薛振霆乘胜追击,“陆公子刚来,有些规矩不知道。”
  陆文荇看明白了,这是拿先来后到讽刺他呢。只可惜,何绥压根不知道薛振霆的意思,就算知道,薛振霆也不会认,因为上头还有何恂压着。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后来居上么。”
  薛振霆笑着摇了摇头,“你我五十步笑百步,斗来斗去,还真是好笑。”
  陆文荇咂摸这句话,确实有理,毕竟现在,他和何绥只能暗地里来往,绝对没办法搬到明面上,因此在外人看来,他和薛振霆的地位应该是差不多的。
  可陆文荇不觉得。
  “你从来不是他备选的一个,又或者说,阿绥心里只有一个,何来斗?”
  一锤定音。
  薛振霆握紧双拳,世事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来得早,再怎么用心都无济于事。陆文荇出现得恰到好处,又花言巧语,何绥可不就喜欢这些么?
  “我知道,但你也不能让我离开他。”薛振霆微笑回击,算是保留最后的尊严,“毕竟你和我,都想少主平安无虞。”
  陆文荇后悔说这一大堆,薛振霆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明知道何绥心有所属,还惦记着,图什么呢?
  “陆公子。”薛振霆许是不想更加难堪,“你放心,我不会拆散你们,我也希望看见少主安乐无忧,你能做到,那就你来,我顶多心里惦记着。”
  陆文荇:“……”
  这人还真把自己当碟菜了。
  陆文荇没有发怒的契机,这人顶多是衣服上的芒刺,戳得人不自在,也不至于真的把人戳死,“我不希望阿绥因为你困扰。你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对他无益,好自为之吧。”
  陆文荇走出去几步,在街拐角处,看见了说说笑笑的裴朔。
  裴朔一看是陆文荇,立即颐指气使起来,“哟,这不是今科状元?来都来了,不进去吃一顿?”
  裴朔身边的纨绔儿郎纷纷看向陆文荇,小声问着“这谁”、“怎么在这儿”。
  对此,陆文荇并没觉得尴尬,“我路过而已,没有请帖,不请自来,无礼。”
  裴朔哂笑:“不过是个状元,年年都有的东西,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时,终于有人认出来陆文荇:“哎,是你啊!那天放榜,曲江畔我看见你了!”
  这话让裴朔十分不爽。不就是新科进士按照排名游览曲江而后雁塔题名,偏要强调一遍让他下不来台?他疯狂使眼色,结果四周无一会意。
  “你就是那个陆平洲啊?我看见你写的诗了,真不错啊。”
  “你是第一次考吗?真有本事!”
  “世子,你听过那句吗,就是前些日子在曲江传唱的那句……”
  裴朔气得拂袖而去,几个纨绔礼貌道别后,追着裴朔走远了。
  陆文荇看着裴朔的背影,他已经学会了隐藏锋芒,毕竟现如今在他看来,裴朔这种性格实在是太过简单易懂。
  能惹君子,但别惹小人。不过,既然都惹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置若罔闻。
  陆文荇想起当初跟裴朔结怨的自己,不禁觉得岁月改变了太多。
  在真正拿出实力让所有人心服口服之前,他只能隐忍。
  ·
  这边,裴朔进府。
  他来到自家地界后就对着旁边人发火,“你们刚刚怎么回事,让我下不来台!”
  “世子,你说,他都是状元了,陛下钦点的,之后免不得要加官进爵,你说你跟他结怨干什么呀。”
  几个人纷纷附和,“是啊。”
  “可我看他不爽,不行吗!”
  “世子,算了算了。”
  “是啊世子,以后的事儿都说不准,人前留一线,人后好相见嘛。”
  何绥手捧一杯酒,站在树后,把几个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此时大剌剌站在裴朔前面,“哦哟,这是怎么了,世子吃瘪了?是羡慕人家打马游街被那么多人看见、扔花瓣,还是什么别的?好难猜啊!”
  裴朔压低眉毛:“你一定要我难堪?”
  “状元年年有,可是一年就那一个。”何绥拍了拍裴朔的肩膀,“你说是华贵的花稀罕,还是一年仅此一朵的花稀罕?”
  裴朔推开何绥的手臂,“你还真向着他啊,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阿朔。”
  裴朔定睛一望,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他最怕的三叔裴顗。
  裴顗阴沉着脸,裴朔气不过,越过人群来到裴顗身边,“三叔。”
  裴顗低声道:“今日是你兄长订婚宴,不要节外生枝。正如你所说——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说罢,转身离去。
  裴朔气不过。兄长?什么兄长?我就是长子,哪里来的兄长!
  眼看张灯结彩都是为了一个外姓人,裴朔更加气不打一处来。在他看来,沈玉阶就是彻头彻尾的寄生草,受了裴家这么多恩惠,偏不愿意改姓,好像改姓委屈了他似的。这样也就罢了,父亲还让他喊沈玉阶兄长,喊那个女人母亲……凭什么,为什么?他们什么都没做,就享受到了这一切?
  你对他这么好,他会回报你么?
  裴朔越想越气,跟裴锦仪在廊下吹风。
  “你怎么回事?”裴锦仪问,“人都快齐了,还不去?”
  “我想静静。”
  “静静?”裴锦仪心想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任性?于是劝道,“你快些去吧,别给人看笑话,就这几个月了忍不了?等他成家,你就再也看不见他了。”
  “我恨不得他马上走。就算他走了,父亲也更偏心他,你没看出来?”
  裴锦仪不想争辩,“你又要说之前的事了。”
  “这不能说吗?我真的很想问父亲,为什么每次都要偏袒他,让他有了这么个有恃无恐的性子。韩家女何等尊贵,父亲硬是为他求来,这般为他打算,他会感激么?”
  裴锦仪不想听裴朔说屁话,“好,你说,你想让他怎么样?你想让他跪下来求你,还是给你提鞋做奴?你就是不喜欢他,何必找这么多借口?我只知道,今天很重要,你不许让父亲出丑,上次生日宴,你已经丢人丢大发了,这次还要任性的话,我也瞧不起你。”
  裴朔还想说什么,裴锦仪已经走远了。
  其实很多时候裴朔不在乎对错,只希望有个站在自己身边的人。他没想到,裴锦仪竟然先他一步变得懂事明理,衬得他非常无理取闹。
  想到这儿,他也只好咽下那口气。
  今天很关键,反正过几个月就再也看不见这人了。
  说来可笑,他一直嫉妒沈玉阶会生病,尤其是步入厅中看见那人病骨支离浇着一盆早就枯死的花,他说不上来,就是嫉妒。
  病恹恹的,病西施一般。父亲为了调养沈玉阶这身子,花了不少钱,还在冬日为其熬老山参,亲眼看着喝下。
  健康的人竟然嫉妒病弱的人,说出去没人会信,但裴朔的确这么觉得。
  “别浇了,浇再多都没用。”裴朔走上前去,“已经死了。养花的秘诀就是多换花,你不知道吗?”
  沈玉阶好似没听到一般转过身去,良久,觉得或许有些不礼貌,又转过身来解释,“江南来的花,不太适合北方的水土。”
  裴朔觉得他是一语双关,却又懒得再辩,只不过,他觉得有些不对。
  沈玉阶最近老是无精打采,裴朔早就习以为常,没想太多。但他此时此刻竟觉得,此人状态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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