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错刀记(古代架空)——绮逾依

分类:2026

作者:绮逾依
更新:2026-08-22 19:20:07

  京兆尹的差役多数是豪家子出身,家里捐钱做一点小官,然后一步步升迁,对旁人如此傲气也是情理之中。院首好言相劝:“可是,他们之间并没有矛盾……”
  “你都说了,这位今年刚中第,那位没中,这不就摆明了是因为嫉妒么。姓崔的小子看他不爽,他反击,两个人推搡之间……”
  “无凭无据。”陆文荇打断了差役,“照你这么破案,十桩能冤枉九桩。”
  “有没有证据也要看你配不配合呀。”差役走下台阶,无视院首,就让人反手押了陆文荇回官府。
  陆文荇不想动手,如果动手,那无论人是不是他杀的,错就都在他自己。
  “等等。”
  众人循声望去,何绥在马背上缓缓坐起伸了个懒腰,“怎么回事,我这刚醒,就要抓人了?”
  “你……哟,这不是小猫帮的吴爷么。”差役一看是老熟人,便阴阳怪气道,“前几日你是不是在街头跟人斗殴来着?正好,连他一起。”
  手下人:“?”
  “连我也要一起?”何绥这下彻底醒了,“你这扣屎盆子的功夫还真是一流。”
  “是啊,不抓你抓谁?跟你打架的那个地痞死了,小吴爷,你真的很难让人不怀疑。”
  何绥快气笑了,“怎么,我跟陆平洲在外面一晚上,回过头来,不知为何就成了杀人犯?按照你这个破案的劲头,天底下没有破不了的命案,反正只要有点嫌疑就都能抓进去坐实!”
  差役才不管这么多,对着几个犹犹豫豫的小弟说:“愣着干嘛,快去!”
  何绥脾气本就不好,拔刀出鞘,显然想要跟这些不分青红皂白的人比试一番。
  “少主。”
  众人剑拔弩张之际,薛振霆从街角走了过来,“这是怎么了?”
  差役一看是薛振霆,马上六神无主,“老……大……”
  何绥:“?”
  于是一群人就像霜打的茄子,纷纷耷拉着脑袋,为首的差役更甚,直接垂着双手,“老大你怎么来这儿了!”
  “哦,少主彻夜未归,我来找他。你们休得无礼,这是少主!”薛振霆一声令下,差役很知趣地吩咐小弟散开。
  “少主,他们为凤麟司搜查情报。”薛振霆态度恭敬,“我僭称一声老大,没想到会有今日的误会,属下失职!”
  何绥摆摆手,“罢了,错不在你,我要回家。哦对,还有一点,昨日陆平洲一直在我身边,我们看见崔睿的时候,他还好好的,之后再没见过,我可以为他作证。”
  “哎,是是是……”差役马上跟小弟们各自散开不再打扰。
  陆文荇平白遭了这么一劫,不由心生疑虑,他走到何绥跟前,“昨日崔睿还好好的,怎会突然死了?”
  “他昨天有跟你说什么?”
  “他给了我一瓶这个。”陆文荇把崔睿昨日给自己的药瓶拿了出来,“我还想着今日回城,找个香料商人检查检查这是什么。”
  薛振霆从陆文荇手中夺过:“我来就好。”
  何绥有些不满,又抢了过来,“不必,我认得一个香料商人,我去就行。”
  “怎能劳烦少主?还是我来……”
  陆文荇眼睛微眯。
  “哎呀,你什么时候这么扭扭捏捏的?”突然遇见两桩命案,何绥莫名心悸,牵起陆文荇的手,“走吧,回家。”
  薛振霆则转身帮二人牵马。
  “我还以为什么事儿。”何绥收刀回鞘,“你还跟这种人说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你要是出手打,不一定会输。我刚刚看了看,他们的功夫一般,走起路来底盘都不稳。常年如此办事,想必收了不少钱。”
  “收钱?”
  “想抓谁就抓谁,你说,旁人不该出钱通融么?到时候该怎么判,他一句话说了算。而他怎么说,跟钱又脱不开关系,你别小看这种拿着鸡毛当令箭的衙役,也就今日遇见了我,要是旁人,估计肯定要被抓去牢狱受一番审讯。”
  陆文荇知道何绥性子如此,没有多言。
  薛振霆咬牙切齿,在二人身后说:“属下该死!”
  “该死?”何绥翻了个白眼,“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属下识人不明……”
  “人心隔肚皮谁又能知?”陆文荇抢先一步,“你也不用想太多。”
  “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现在来了?”何绥回头问。
  “是舒国公……舒国公昨日去世子的小院,发现世子不在,担心了一晚上。”薛振霆低头答道。
  “哦,那行,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找父亲。”何绥摆了摆手,又回过头跟陆文荇一起咬耳朵了。
  自始至终,两个人握着的手,从未松开过。


第74章 呃想不到怎么总结,有点复杂。
  一行人回到舒国公府,何绥对陆文荇说,“我去道声平安。”
  陆文荇点头示意,“我就不进去了。”
  何绥知道,陆文荇这是不好意思,父子叙旧,在一旁难免尴尬,“嗯,我去了,你等我一会儿。”
  何绥离去后,薛振霆偷看陆文荇两眼。
  “陆公子和少主的关系还真好。”薛振霆道。
  陆文荇懒得解释,“你怎的不听你家世子的话?越俎代庖,是做人手下的大忌。”
  “也不是越俎代庖,主要是担心少主。少主幼时,我就一直侍卫在侧,难免关心则乱。”
  “如此?那多谢了。若非你,阿绥也不会安然无恙到现在,以后还要多靠你。”陆文荇微微一笑,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哪里,职责所在。”薛振霆颔首回道。
  这边,何绥轻手轻脚来到何恂书房外,敲了敲门,“父亲。”
  何恂正低头写字,头也不抬,“昨日去哪儿了?”
  何绥端起桌案上的茶盏,递到何恂的书桌上,“昨日……觉得城外花开正好,就想着出去散散心。”
  “散心?”
  “对,一解‘案牍劳形’。”何绥打着马虎眼,想着这事儿能过就赶紧过吧。
  “案牍劳形?你这几天也没忙什么吧。东宫那边,说你十天半月不见人影,也多亏最近没什么大事,要是有,你的同僚又该与你结怨。阿绥,你不应该这么不知轻重啊,既然选了去东宫任职,就不要还留着当初的习气,知道吗?”
  何绥点头如捣蒜,“嗯嗯,父亲这字越发好看了。”
  何恂看了何绥一眼,便知何绥多半没听进心里去,“你晚上在哪儿休息的?”
  “我去老季那儿了。”何绥在何恂身边撒着娇,“父亲你是知道我的,我喜欢打猎嘛,打完猎就回老季那里休息呢。”
  “跟陆平洲?”
  “嗯嗯。”
  “你们两个关系这么好,好到把我都忘了?”何恂笑了笑,“你算算,多久没来找我?”
  压根不用算,自从搬去小宅后,何绥就没再来找过何恂。
  “父亲,我错了嘛。”何绥很快道歉,“我以后多来看您。”
  “还没成家呢,就忘了父亲?”何恂放下笔,“你跟陆平洲一起住,不会影响他之后铨选么?”
  “影响?没有啊,我跟他一起住,他反而会考更好呢,他可是进士科第一。”
  等何绥说完他才意识到,这是何恂迂回的话术。
  何恂不想让他只跟陆文荇一起。换位思考也是,何恂最近散朝归来,宅子里又是空落落的,搁谁谁舒服?而且何绥跟陆文荇对外只是朋友,跟一个朋友如胶似漆,何恂要么起疑,要么心有芥蒂。
  终究是要回家的,在外面住算什么呢?何恂多半这么想。
  “那我今晚在家里住吧。”何绥微笑,帮何恂研墨。
  “你今天也去趟东宫,一直不去,不像话。”何恂抿了口茶,“已经长大了,不能小孩子气,好逸恶劳。”
  “是。”何绥这一声非常甜美,顺便帮何恂捏了捏肩。
  这边应付完了,何绥小跑着来到门口。
  “走吧,平洲。”何绥拉起陆文荇的手,“回去放个东西。”
  “少主。”薛振霆生硬地打断了二人,“你上次让我找的药,我找到了。”
  “哦,行,给我吧。”何绥回想起来,他有让薛振霆找除疤药。
  薛振霆也变得迂回,在身后牵马:“属下帮少主上药。”
  何绥:“?”
  “不必,我来。”陆文荇对薛振霆使了个眼色,也是不懂,这人怎么回事,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少主的疤在哪里。”
  陆文荇心头火起,这是怎么个意思?于是反驳:“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他身上哪里有疤,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薛振霆哑火了,何绥无心吵嚷,催促道:“快点啊,一瓶药你也藏着掖着不拿出来?”说罢从腰包里拿出一锭银子,“给,拿着,药给我就行。”
  薛振霆只好从兜里拿出那瓶药塞给何绥,不过银子他也没要,拱了拱手,走远了。
  “怎么回事啊这人。”何绥不悦,撇了撇嘴,“之前也不这样啊。”
  陆文荇则不想同何绥谈论此人,“走吧,我们回去,我帮你上药。”
  “哎不必了。”何绥不想让陆文荇看见,这人心眼子实,很难做到熟视无睹,估计到时候心里又该憋屈,“我自己来就好。诶对,今晚我不能跟你一起住了。”
  “哦。”陆文荇略有些失落,“你该回家来的,我的错,之前该让你多回家看看。”
  “嗨,多大点事,我父亲没说什么。”何绥搪塞道,“我送你回去,然后就回来哦。”
  “送什么,就这么远。”陆文荇轻笑,“想我了,就来看看。”
  何绥笑得灿烂,趁四下无人,抱着陆文荇的脖颈,在脸颊啄了一下,“好,你走吧,我看着你走。”
  陆文荇一步三回头,身影消失在街转角,期间,何绥一直站在原地同他招手。
  而后,何绥转身回府,换了身公服,然后带好鱼符入宫。
  ·
  东宫,长生院。
  时值正午,天气愈加热了,宫人们纷纷换上夏日才有的薄衣。近些日子,太子不常回来,不用侍奉喜怒无常的主子,众人也算是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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