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错刀记(古代架空)——绮逾依

分类:2026

作者:绮逾依
更新:2026-08-22 19:20:07

  何绥看到陆文荇把盖子盖上,目测是没什么事了,“平洲,你今晚有空不?”
  “嗯,我没什么事。用完饭,宫里可能就要派人来接先生入宫了。”
  何绥暗喜,“那……我们一起赏花灯吧?”
  “昨天不是赏过了么?”陆文荇脱口而出。
  “那是十五的月亮。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咱们今天就赏一赏十六的月亮呗?”何绥搭着他的肩膀,眼眸闪闪发光。
  “哦,好。”
  “世子,你过来帮我看看这个!”荀越泉在外面高声喊,何绥只好转身离去。
  陆文荇无比紧张,何绥这是什么意思?是要跟他说清楚,断绝不该有的可能了么?他习惯了做最坏的打算,此刻有些失魂落魄。
  锅里面的水沸腾好久,都把锅盖顶了起来,他才掀开。
  孰料他竟然忘了垫抹布,手被烫到,疼得他嘶嘶吸气,一松手,锅盖掉在地上,当啷一声。
  不论如何,剖白心迹总归没错,何绥想不想,那都是后话。
  他无法改变其他人,只能改变自己。


第40章 十六的月亮更糟糕。
  “小世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荀越泉太难受了,手里笼着十几个小物件儿,“娘的,全是假货,骗了爷爷我好多钱!”
  “长安城鱼龙混杂的,你去古董摊很难找到好东西。”何绥笑道,“或者下次我能跟你一起去。”
  “你这都是怎么学的啊?”荀越泉诚心求教。
  “哦,我父亲……”
  “好了不必再说。”荀越泉竖起掌刀,这泼天富贵,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收拾完形状,荀越泉又想出去玩了。他本来想找邱楚榭的,但邱楚榭不在,不知道死哪儿去了,陆文荇呢,又嫌他吵,所以他就拉着看起来好说话的何绥一起出来。
  “你别叫我小世子了,你叫我无恙就好。”何绥说,“我们年纪也没差很多。”
  “好呀好呀,我叫你无恙,你叫我三郎、泉儿、阿泉、小越越都可以。”
  何绥瞠目结舌,“你这么多名字?”
  荀越泉无奈叹了口气,又带着几分炫耀,“没办法,道观里的女冠可喜欢我了,她们给我起绰号,给我糖吃,你不知道有些道士快羡慕死我了。”
  何绥打着哈哈,“是这样吗,那还挺有意思的。”
  “她们是我的好朋友呢,这次我来长安,打算给她们买点好玩的东西回去。”荀越泉挑眉,“谁知道被坑惨了。”
  俩人没走多远,陆文荇尾随而至。“往哪儿去?”
  荀越泉浑身上下不自在,“二师兄……”
  “我要是不注意,你就把世子拐跑了吧?怎么,是想去赌钱?你那点伎俩,小心亏得裤衩子都没了。”陆文荇快步上前,站到何绥身边,“我送世子回去,你跟先生进宫吧。”
  荀越泉:“……”
  荀越泉气得牙痒痒,不过他确实能和段闻野一起进宫,反正他年纪小,不过十四五岁,说是道童带进宫也可以。
  他对陆文荇的背影做鬼脸,“真抠门,跟你朋友玩一会儿都不行!”
  ·
  何绥与陆文荇一道往朱雀大街上走,这天游人依旧很多,因为没有宵禁,所以即便在晚上还是有很多人在外面。
  无论男女,无一不是衣着光鲜。
  路过几个杂耍小摊,由于表演太过刺激,有个姑娘吓得连连后退,惊慌喊叫。她的男伴将她的肩膀轻轻揽住。
  陆文荇看在眼里,也有样学样,轻揽住何绥的肩膀。
  不过何绥没有被吓倒,非常正经,“这些都是老几样了,我年年看,没什么新意。”
  陆文荇听了,依旧没有松开何绥的意思。
  何绥指向远处,“你看那边,烟火,好好看。”
  陆文荇朝何绥的指向看去,大街两旁有人在放“金火树”,和上次何绥买回来的一模一样,自底部向上绽开,真如一棵金灿灿的琼花玉树。众人喝彩,却不知是谁,突然放了一个爆竹。
  砰的一声,吓了何绥一跳。
  何绥缩着身子往陆文荇怀里扎,陆文荇则曲起胳膊挡在何绥面前。
  待何绥一睁眼,就看见陆文荇好像张开翅膀似的,将他护在“羽翼”下。他借机贴得更紧,然后听到陆文荇胸腔里愈加沉重的心跳。
  “是谁啊,这么不小心。”陆文荇眼看无事,放下胳膊,低头一看,何绥紧紧靠在他胸膛那里。
  “我们去人少点的地方吧。”陆文荇提议,“我一到人多的地方就不舒服,喘不过气。”
  “好啊。”何绥没什么倾向,去哪儿都可以。
  于是二人来到了灯火阑珊处,陆文荇买了一点糍粑,包在纸里,和何绥分着吃。
  换在以前,何绥肯定连看都懒得看这些街边小摊,但当陆文荇送到他手中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这糍粑比之前吃过的任何糍粑都要甜,手上流过一缕红糖都没注意,还是陆文荇拿出帕子给他擦手。
  “好甜,我喜欢。”何绥道。
  他们并肩坐在屋檐下,陆文荇食不言,一句话都未肯说。
  何绥有些等不及,“你今天晚上是不太开心么?我看你一直不说话。”
  “哦,这个没有。我就是……这两天一直跟人打交道,有点累了。”陆文荇扶额,“从昨天到现在,几乎一直都在说话,所以现在……”
  “那就不说了。”何绥笑着看月亮。
  段闻野说起过,陆文荇性子内敛,不怎么爱跟人说话,有些独身习惯的人是会这样,让他读书写文章轻而易举,但若是要他长袖善舞、面面俱到,那就不容易了。
  何绥和陆文荇不一样,打小就和那些尚书侍郎们打交道,跟人说话从来不会思考那么多,和旁人打交道就像是吃饭喝水那样稀松平常。
  陆文荇素日里文藻华丽,此刻竟然支支吾吾,“我没有不喜欢跟你出来。”
  何绥双手捧着脸颊,“嗯,我知道。”
  “我是说,如果以后还能一起出来,你可以来找我,我很乐意的。”
  “嗯。”何绥目不转睛,看天上的星星。
  何绥大抵明白,这应该就是陆文荇对其他人最高层次的“认可”了。
  意味着陆文荇寂寥无垠的世界里,允许有一个聒噪的所在。
  陆文荇似是觉得还不够,“无恙,我有件事要同你说。”
  “你说吧。”
  陆文荇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说出这番话来,你会怎么想我。但是……从见到你到现在,我就无比确定。无恙,我喜欢你,不是那种朋友之间欣赏的喜欢,而是自私的喜欢。我想跟你在一起,我想和你一起做很多事。原本,我一直以为自己能够光明磊落、坦坦荡荡,但当我明白这个事实之后,我就没办法真的心无杂念。从你接近我开始,我性子冷淡,乏善可陈……”
  “没有啊,我觉得你很好。”
  “我没有什么朋友,性子耿直,还错会你的意……”
  “那是因为你刚正不阿有原则啊。”
  陆文荇顿了顿,“所以,你并不……讨厌我吧。”
  何绥看他一眼,紧接着捧腹大笑,“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我喜欢你’这四个字烫嘴吗?原来你憋了一晚上,就是想说这个呀!”
  陆文荇羞赧难安,他不禁羡慕起邱楚榭来。如果是邱楚榭,估计很快会倾诉衷肠,而不是像他这样,找这么多理由,人一多就焦躁不安。
  “好巧,我也喜欢你。”何绥毫不费力说出这句话,“所以,你刚刚说想和我做的事有什么?”
  陆文荇没想到,他害怕了一晚上,结局竟是如此美满。他还有些飘飘然,眼神飘忽,“哦,就是……我有一件事要先告诉你,是一件对不起你的事。”
  “什么?”
  “我曾经在梦里对你做过不好的事。”
  “什么啊。”何绥无奈,陆文荇说话前总要绕一大圈,就好像诗歌一开始总要有比兴。
  “我亲过你。”
  何绥笑得前仰后合,等笑声逐渐平息后,捧着陆文荇的脸,“你现在可以对我做‘不好的事’了。”
  见陆文荇没有反应,何绥凑上前吻了陆文荇一口。两个人的嘴唇擦过,陆文荇闻到红糖的味道,甜甜的,又黏糊糊的。
  这个吻很轻快,何绥松开陆文荇,羞涩一笑,“好了,我们……”
  陆文荇骤然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何绥,恨不得要将对方揉到自己身躯里,吻得更加剧烈狂悖,和他平日里温润如玉的作风迥然不同。
  甚至陆文荇都有点害怕,情欲在内心深处,如一头被囚禁了多年的猛兽,在此之前,他从未感受过如此汹涌澎湃的力量。这股力量撕碎了他的外壳,让他变得异常陌生,仿佛积压依旧的惊涛骇浪,就此爆发。
  他脑海里闪过一瞬可怕的想法,他想解开何绥的衣服,他想与何绥肌肤紧贴,他想和何绥汗液交织……
  很快他反应过来晃了晃头,剧烈喘气。
  回过神来,何绥衣襟上的第一个扣子已经被解开了,正躺在地上,显然很惊讶。嘴唇上一抹绯色,分不清是血液还是红糖。
  “平洲……”
  “对不起。”陆文荇帮何绥系好扣子,“我……我就是太激动了。我不应该这么做。”
  “没什么的。”何绥拍拍陆文荇的肩膀,“我……也愿意。”
  再往后发生了什么,陆文荇记得清清楚楚,对话与动作在回忆中纤毫毕现,他记得他是怎样解开何绥的衣衫,明明他之前再怎样都不愿意赤裸着身子。
  然而那日,他和何绥,在“据点”内,狠狠放纵了一次。
  他执拗地将何绥压在身下,咬何绥的肩膀,他想听到何绥呼号呻吟,这种东西能让他亢奋,更让他找到得体守礼多年之后暌违已久的兽性。他们时而嘴唇相碰,时而互相交叠。
  陆文荇贪婪地在何绥躯干上啃咬,留下很多痕迹,又一遍遍叫着何绥的小名。
  狐奴……狐奴……
  这些虽可以无师自通,但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因此过程中也有些小意外。
  陆文荇看出来何绥很疼,但何绥不想让陆文荇不高兴,反而一边流着泪一边安慰对方,到最后实在忍不住,捂住嘴小声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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