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错刀记(古代架空)——绮逾依

分类:2026

作者:绮逾依
更新:2026-08-22 19:20:07

  “是这样。”何绥强压住心头的激动,“我没事,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些。这件事很多人知道吗?”
  “哦,不少,你去街头问问吧,反正他这个人本来就挺传奇的。”
  何绥知道这些后,心有戚戚,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父亲在世人眼里会是这样的形象。
  毕竟在他眼里,何恂一直都不苟言笑、端庄自持,再怎么样也不该跟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搭边。
  至于那女子费尽心思想让他看到的一切,他也不信。
  “我不信,父亲不会是这种人。”他自言自语,与荀越泉分开后,随便胡乱填了几口饭,就去老季客舍附近找几个小弟。
  “老大,你好久没来了吧!”张老四卖着藕粉,“我还以为你忘了我们这些弟兄呢。”
  “怎么可能?”何绥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前些日子我身子不适,在家休养。”
  “那现在好些了吗?”张老四关切地问。
  “还好,差不多了。”
  “那就好,不是什么大病吧?”
  何绥笑着摇了摇头,“嗯。我来找你们是想问一件事,关于舒国公,你们知道多少?”
  “舒国公?小吴爷怎么想起问这个人了?”张老四给何绥倒了碗藕粉,“这个人啊,啧啧啧,有点手段。”
  “手段?具体什么,你能说说吗?”
  “你不知道吗?他这人特别严苛,我认识几个兄弟,从军入伍就是跟着他的。这人严明军纪,有时候明明是小错也要责罚,竹板子打下去,动辄几个月站不起来。”
  何绥早知何恂习惯如此,之前薛振霆被打成重伤也因此故。
  “久而久之,行伍里的人就特别恨他,诅咒他。他呢,就抓那些不服气的、动摇军心的。”张老四比划着砍头的动作,“你说狠不狠?”
  “确实。”
  “这还不算啥,他在西域干的那些事儿……胡人的命也是命吧,他对自己人狠,对胡人更狠,有几个想要投降的,被他全部骗进来杀掉了。啧啧啧,我也是听那几个兄弟说的。他们说,这些胡人里很多都是平民……小吴爷,你怎么了?”
  何绥脸上冷汗涔涔,吓了张老四一跳。
  “四哥!这位是……”
  “哦,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老大,小吴爷。”张老四向何绥介绍,“这是我弟弟,张小五。”
  张小五打量何绥,“这……这就是你们猫帮的老大?”
  “当然,我们老大可厉害了!”张老四逢人说项,把何绥以往的事迹都说了个遍。
  “小吴爷武功过人,人中龙凤,不像那些个纨绔。”张小五摇了摇头,“惨咯,四哥你知道不,前些日子舒国公世子在西市遭了黑手,差点死掉。舒国公下来问话,牵连了不少人。你说这些富贵子弟干嘛要天天出来晃悠?一有事就连累我们。难哟,本来这铺子开起来就不容易,一把火烧没了,还有嫌疑,日子真难过!”
  “舒国公最宝贝这个儿子了!要我说,他没把你们全抓起来就算好的。”张老四阴阳怪气道,“反正这种人,一旦出事也不会觉得是自己有错,错的肯定都是旁人咯。”
  “噫,那天我看见舒国公了,我的天,吓得我赶紧跑掉,被他多看一眼我就觉得要折寿!他儿子的命是命,我的命也是命哟!”
  “诶,说起来,舒国公是不是没娶妻?那这儿子哪儿来的?”
  “不是私生子?”张小五一脸茫然。
  张老四啧啧几声又摇头,给客人打了一碗藕粉后又坐下说,“要是私生子,为啥不把女人带家里来?市井里都说,舒国公情根深种,无奈伊人早逝,从此不复娶。”
  张小五听了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大白天说什么梦话,怎么可能,舒国公那样一个阎罗王,怎么可能有感情?要我说,就是他克妻!”
  “呀,小点声……”
  张小五叉腰,“怕什么,有小吴爷在呢!话说回来,小吴爷,舒国公的儿子叫何……何什么?何无恙?和你的名字很像哟!”
  何绥尴尬一笑,实则六神无主,强行掩饰着,“是……是挺像的,我有点事,我先……我先回去了。”
  他双腿乏力,感觉回家的路好远,好长,怎样也走不到头。
  “阿绥。”
  何绥循声回过头去,看见了一个无论如何也绝对不应该出现在此处的人。


第131章 轮到你了。
  何恂与何绥并肩走着,看周围的人。
  这些人以前很难落在他眼里,庸俗,市侩,无趣,何恂一直都这么觉得。他甚至还觉得,正是因为他们,何绥才会耳濡目染,离他越来越远。
  何绥一直低头不说话,良久,竟是何恂主动问他,“你去哪儿了?”
  “没什么,在外面玩来着,有些饿了,就去老季……”
  “我去过那儿,他说没见到你。”
  何绥:“……”
  “先回去吧,有什么回去再讲。”何恂径直朝马车走去,车夫掀开帘子,他弯腰进去,回过头看杵在原地的何绥。
  “阿绥?”
  “啊?哦。”何绥回过神来,跟了上去。
  上车后,何绥挺直腰杆坐着,跟之前被找回去一样,不敢说话,也不敢看何恂。
  又不一样——他看见了何恂的另一面,精心修饰不出现在何绥面前的那一面。
  何绥想,要不要问父亲。
  他欲言又止,支支吾吾说不出口,此时此刻,何恂闭上双眼,连呼吸都很浅,似乎在嫌弃此处市集的浊气。
  还是别问了。
  有时候知道真相不一定更好,何恂是他的父亲,他只需要尊重敬爱长辈,至于旁的有那么重要么?就像自己,也有很多不为何恂所知的小九九。
  更何况,何恂不可能解释。
  首先何恂是长辈,长辈没有向晚辈解释的道理,其次,何恂为人向来如此,手下人只需要完成他的命令,旁的就算问了,何恂也不会说。
  “你去哪了。”何恂没用质问的语气,然而偏生带了些压迫感。
  “我……”
  “和谁?”
  “荀道长。”
  何恂沉吟片刻,“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和他很熟?”
  “嗯。”
  “你倒是喜欢和三教九流打交道。这种方外人,性子傲,说起话来不着边际,你别听风就是雨。”
  “哦。”何绥有点心虚地回答。
  何恂闭目养神,嗅了两口,“你身上的气味……有点奇怪。”
  “奇怪吗?哈哈哈。”何绥打着哈哈,“认识了一个商人朋友,他做香粉生意的。”
  “商人?”何恂压低了眉毛,“惯会花言巧语,你也要离这种人远点。”
  “哎。”何绥嘟囔着,“您不也中了别人的计么……”
  “嗯?”何恂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何绥挠挠头,他可不敢让何恂知道。
  “你要去很远的地方,我总是不放心。”
  “父亲,我跟着徐将军一起去的,您就放心吧,有危险,我躲在他身后!”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啊?”
  这下轮到何恂欲言又止了。
  父子二人十分默契,均未再说话,对于提到的秘辛心照不宣。
  “你今晚回府去吧,外面不太平。”
  何绥这下放心了,看何恂这意思,估计没有反悔,他最怕的就是何恂突然反悔。
  那些旧事,他可以当作没听见,对于之后会遇到的困难,何绥也全然不惧。
  他天生很擅长逃避,有什么不听不看不想就好,等于没有发生一样。
  走到府宅门口,何恂突然变卦,“阿绥,你今晚去陆平洲那里吧。”
  何绥没多想,哦了一声,下车便向路转角的小宅去了。
  “国公。”何绥刚走,薛振霆自树后走了出来,“我们发现妖女踪迹了,不过……齐王妃似乎有意包庇,所以我们没能抓住。”
  “齐王妃?她怎么牵扯进来的?”何恂坐在马车上掀开帘子,微一垂眸,“齐王正得圣眷,此妇人横生枝节,反倒是棘手。不管怎么说,你先盯紧了,找到机会,必须铲除。”
  薛振霆亦愤愤不平,“此妖女对世子下狠手,属下必不会放过她。”
  ·
  何绥回到小宅,里面没人,桌上放着一桌热菜。他本就饥肠辘辘,一看旁边有张纸条,是陆文荇留下来的。
  陆文荇有事去齐王府了。
  何绥没多想,正好今天惊魂初定,合该吃点好的。于是乎他一撇抛摆坐下,大鱼大肉,大快朵颐。
  ·
  齐王府。
  齐王风头正盛,从潜渊待发的藩王,瞬间变成了炙手可热的储君人选,韩芙不得不接待应酬,哪怕她屡屡借故逃脱去道观祈福也无济于事,只要回到家,家里总有外人。
  在齐王府,她的情绪看起来无足轻重,齐王偶尔提过几句,说要是实在受不了可以先搬去别野居住。
  可新婚夫妻分开住,指不定要被人怎么说呢。
  韩芙生性要强,但比起被人嘲笑婚姻不幸,她宁愿忍着。
  好不容易齐王说今日有时间单独用晚饭,她难得高兴起来,孰料一切“急转直下”,陆文荇要来了。
  “他为什么过来?这么晚了。”韩芙不悦,对镜梳妆的心都没了。
  齐王下午操劳许久,现下小憩醒来便听到韩芙的抱怨,第一反应是解释,“哦,我许久没见他了……”
  “还不到七天,算什么许久?”
  “阿芙。”齐王双手箍着她的肩膀,他有足够的耐心说服韩芙,“这样吧,你跟我们一起……”
  “你们两个说的都是无聊的事,我才不要。”韩芙撇过身去,留给齐王一个背影。
  “好阿芙,你说,你想要什么?”齐王拿捏准了韩芙,“我都答应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韩芙倨傲地将手里的眉黛给齐王,自己则装作若无其事看向别处。
  齐王明白她的意思,轻笑着接过,淡扫蛾眉,扶起铜镜,韩芙嫣然一笑,“可以了。”
  齐王就知道表妹不会真生他的气,便抱着她,“今晚我一定陪你,好不好?我让人给你准备了些稀奇小玩意儿,咱们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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