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错刀记(古代架空)——绮逾依

分类:2026

作者:绮逾依
更新:2026-08-22 19:20:07

  “哎。”他叹了口气,“白云苍狗,这才多久,兴盛不过一时啊。”
  “什么?”何绥不明白他这伤感由何而来。
  “当初我跟这些胡僧斗法来着。如今长安城关了不少胡人的祠庙,我连对手都找不到了。不能找胡人,就只能找秃瓢,可惜现在很多秃瓢无心术法,一门心思敲木鱼念经,无趣得很。”
  正说着,迎面便走来了一个密宗梵僧,荀越泉搓了搓手,“说秃瓢秃瓢到,小世子你帮我看着……”
  何绥哭笑不得,牵着驴站在一边,“那你去吧。”
  何绥站了没多久,就看见人群自觉围起,是不是有喝彩声。他懒得挤进去看,干脆在凉棚处坐下,驴栓到一旁,要了壶茶水,百无聊赖。
  “哎哟。”
  一个女子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何绥循声看去,只见一个头戴幂篱的红衣女子一瘸一拐,时不时低头看脚踝。
  “姑娘,你这是?”
  “郎君,我脚扭到了,你能帮我么?”
  何绥挠头,从凳子上坐起,“姑娘家的脚怎能轻易看?更何况,我不会看病啊。”
  女子叹气,“可我离家还有很远呢,怎么办啊。”
  “你家附近有医师么?”
  “有的。”
  “那我送你回去吧。”何绥示意茶水摊小二收拾东西,把驴腾出来。
  女子在何绥搀扶下,欣然跨上驴背,何绥牵着缰绳,按照女子的指示往家里赶。
  这一赶,来到了荒郊野岭。
  不知不觉他们出了城,一路上有说有笑,何绥丝毫没察觉到什么不对。
  直到看见面前荒无人烟,何绥这才起了疑,“姑娘,这里是你家?”
  女子不说话了。
  “姑娘,姑娘?”何绥望着马背上动作呆滞的女子,“你没记错吗,这就是你家?”
  “是啊。”女子竟然笑了,“这就是我的家。”
  何绥攥紧缰绳,环顾四周,山林之中,杂草丛生,除非山精野怪,不然谁在这里住?
  女子信手一指,何绥往前看去,果然看到一处房屋——只不过,这个房子太小了,四四方方,而且周围都是松柏、白杨。
  人住的房子怎么可能是这样?何绥心悸了下,掌心冒汗。
  他渐渐走近,只看见了枯草,转到屋子门口处,看到的不是人和桌椅板凳,而是……
  一口空棺材。
  何绥忽然觉得背后阴风阵阵,有股凉意扑面而来,紧紧捆着他的脖颈。他想起鬼怕兵器,拔出金错刀就想御敌,无奈手脚俱被反制!
  何绥喘不过气,手脚离地,那女子竟然把他提溜起来!
  风乍起,吹动女子幂篱下的纱帘,何绥惊讶发现,这个女人根本没有脸!
  该死,这可真是活见鬼了!
  “下、地、狱、去、吧——”
  下一刻,女子掐住何绥的脖子,那只手冰凉无比,没有一丝温度。她将何绥一掼,扔进棺材中,瞬间将棺材盖盖上。
  何绥挣扎片刻,没了动静。
  完成这一切后,女子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萎缩成一地竹竿、纸片,风一吹,消失无踪。
  不知从何处飞来了纸钱,白茫茫一片。
  其中夹杂了一片红色纸笺,好似一朵红梅落在雪地中。
  ·
  “什么?你说他走了?”荀越泉斗法完本想分享胜利的喜讯,可回到原地后,何绥早已消失不见。
  “对,有个姑娘扭伤了脚,那位郎君送她回去了。”茶水摊主一脸茫然。
  “他这么好心做什么!”荀越泉叉腰,“往哪边?”
  摊主随便指了个方向。
  指了跟没指一样,荀越泉心觉此事难办,舒国公要是知道宝贝儿子跟他一起出来失踪,要把他皮扒了。
  “那好,你先帮我看着这些东西,我等下回来拿。”荀越泉嘱咐完后,就往摊主指的方向去了。
  “小祖宗啊,你可千万别出啥事。”荀越泉一边暗自祈祷,一边走到无人处,自乾坤袋中掏出一张纸,蘸了朱砂画出符箓,念念有词。
  “将军在上,助吾一臂之力,吾有一友,名曰何绥,不知身在何处,望将军指点迷津!急急如律令!”
  荀越泉闭上眼,良久,符箓无火而燃,化作黑色纸屑,飘向空中。
  “艮卦……他怎么在山里?”荀越泉狐疑片刻,又闭上眼冥想,“不好,有危险!”
  作者有话说:
  有点玄幻是怎么一回事?
  中式玄幻是这样的。道教史里说,道教认为每天都有值日的神祇,被称为某某将军,具体什么名字我不记得了,不重要,反正遇到什么难事都可以请神帮忙。
  本文定在古代,一点点玄幻色彩也没什么。
  狐狸宝:又中计啦!哈哈哈我不想活辣!


第129章 何恂最重要的人是……
  何绥自棺材中下坠,他本以为自己会被关在棺材里,没想到里面竟是另一番天地。
  茫茫大漠,衰草枯杨,落日楼头,风沙扑人面。
  他不受控制地登上楼头远望,“沙碛之中,竟有绿洲。”
  这声音太熟悉了——是何恂。
  准确说来,是年轻时候的何恂,因为身上那件浅绯色袍衫,正是何恂意气风发之时的官服。
  他不受控制地说话,“真是大意了,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沙暴……”
  突然,视角一片漆黑,后面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猜猜我是谁?”
  何恂没有任何波动,女子有些不高兴了,不再蒙何恂的眼,“你真无趣,我这么跟你玩,你不说话,也不笑,你真的才二十多岁么?”
  “姑娘莫要取笑我。”
  “取笑?哪有呀。我们这儿难得看见一个汉人,还是个大冰块,真的很稀奇呢。”
  “救命之恩,多谢。”何恂道了声谢,颇为拘谨,而后不再说话了。
  女子想活跃气氛,“既然有救命之恩,那你想怎么报答?汉人都说,救命之恩涌泉相报,对不对?”
  何恂不悦,压着情绪,很不喜欢对方挟恩图报的行径,咬牙切齿道,“自然,我会报答的。”
  “要是没有我,你怎么可能从沙暴里走出来?我之前经常听人讲获救之后以身相许的……”
  何恂错开身子,女子本想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落了个空。
  “我会答谢姑娘,但也希望姑娘不要再胡言乱语了。”
  说罢,何恂转身下了楼。
  “嘁,脾气还挺大。”女子抱着双臂背靠柱子,丝毫不把刚刚的事放在心上,“不过无所谓啦,你们现在也没地方可去,又不认识路,还不是我说了算……”
  她手撑着栏杆,往四周望。
  铜墙铁壁的一个小国,矗立在大漠之中,守着一处绿洲,丰衣足食,自给自足。
  他们不用依靠任何人。
  而后光阴流转,女子回到宫殿内,一群身着胡服的胡人婢女迎上来侍奉,她脱去厚重的外袍,只留一件贴身的衣裙,一头扎进床褥里。
  “好累啊。”她说,“迎神拜火原来这么累。”
  婢女在一旁细心打点典礼的穿着,上面有很多金丝镶嵌的珠宝,以及沉甸甸的流苏,披风曳地,烫金纹路熠熠生辉,象征着身为圣女的无限荣耀。
  “他呢?”
  “圣女指的是……”
  “就是那个男人。”
  “哦哦。”婢女笑道,“圣女很在意他?”
  “他看起来无趣,实际上……并不是。我还没有征服他,他就像烈马一样,永远不服我。”她嘴角噙起一丝笑意,“我就不信,我征服不了他——这世上不可能有我苏穆妲征服不了的人。”
  “圣女和他见面,都说什么呢?”
  “我说别人讲的故事里,获救之后要以身相许,他怎么不以身相许呢?”
  婢女错愕片刻,噗嗤一笑。
  “你笑什么啊?”
  “圣女呀,你不应该这么说的。以身相许的都是姑娘,你怎么能跟男子说这些呢?”
  “那又怎么了,他还不是差点死掉,要不是我,会有现在?他的命是我给的呢,以身相许没什么问题吧?”
  婢女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反复强调这样做不对。苏穆妲哪里肯听,她众星捧月着长大,没人敢对她说不,何恂不肯,她会软磨硬泡到他肯,而不是退让一步。
  一个月后,何恂整顿兵马,打算回大周。
  这次出征路遇沙暴,吃了个大败仗,唯一的收获可能就是在苏穆妲的赤珊城打探清楚西域各国的势力和态度。商道壅塞多年,一旦能借助赤珊城这个喉舌彻底打通,那么将会给大周带来不少好处。
  甚至,能够联合一致,对抗东边经常南下劫掠欺凌小国的漠北。
  何恂年纪轻轻,头次出征,铩羽而归,可以理解,毕竟年轻气盛,谁还没败过?部将不觉得有什么,可他却深以为耻,每次提及苏穆妲与赤珊城,都深厌之。
  现在他要回去了,看样子,苏穆妲并不打算放他回去,不然,也不会迁延一个月之久。
  苏穆妲还没玩够,她看见何恂依旧冰冷的脸上多了几分厌恶,还有些委屈。只不过,她依旧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何恂。”她直呼何恂的大名,“你为什么要回去,这里不好么?汉人讲什么桃花源,我看,赤珊城与世隔绝,世世代代居住此处,上天赐予我们火种和绿洲,让我们繁衍不绝,比起外面兵荒马乱,这儿多安逸啊。更何况,你回去也要被问责,不如留下来?”
  何恂又错开了苏穆妲的手,“不了。”
  “你就这么想回去?”
  “我家在大周。”
  “家?你有家室?”
  “并无。”
  “那你回去做什么。”
  “我有个孩子。”
  苏穆妲诧异地打量着何恂,没有家室却有一子,那这孩子从哪儿来的?
  “我可以把你的孩子接过来,正好我也很喜欢小孩子。”
  何恂皱了皱眉。
  “放心吧,我不会亏待你和你孩子的。你的孩子是男是女?如果是男孩的话可以来我教中做护法,女孩可以做圣女。”
  何恂忍无可忍,“姑娘欺人太甚。”
  “啊?我也是为了你好。打败仗回去的都要被清算,你留在这儿做个客卿多好?我会派高手把你的孩子带来,保证不会有一点闪失。”苏穆妲认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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