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错刀记(古代架空)——绮逾依

分类:2026

作者:绮逾依
更新:2026-08-22 19:20:07

  说罢,何绥转头离去。
  李重思不敢相信,他捧着月恒的脸,旋即紧紧抱住对方,“真好,还活着,真好。”
  “殿下……”
  “没有殿下了。”李重思释怀一笑,“我本以为失去地位,我会难受、自弃,可这几天看佛经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你。仿佛只要想到你,我就会安心。”
  “我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李重思喃喃道,吻月恒的额头和脸颊,血腥气在唇齿间弥漫,“我只要你,我只要我的月亮。”
  ·
  齐王府则是另一派景象。
  最大的政敌落败,齐王的储君之位可以说是板上钉钉。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十分勤谨,不敢露出半分高兴来。
  韩芙这几日早出晚归,难得下午回府,齐王高兴地迎上去,“这几天老是不见你人影,去哪儿了?”
  “哦。”韩芙心不在焉的,“我去看阿芷了。”
  “阿芷?”
  “是太子妃,你不知道她的名字。”韩芙有些懒怠。
  “哦……”齐王意味深长,他确实不曾在意太子妃,“你看你,怎么回事,心情不好?”
  韩芙推开齐王伸出来的手,径直往后院去。
  齐王不解,明明更进一步,身边几乎所有人都在恭喜他,为什么韩芙一定要给他甩脸子?
  “你怎么回事?有不痛快的就说。”齐王有些不耐烦,“别这么藏着掖着,像什么话。”
  “你变了。”韩芙回过头,“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对我说话。”
  齐王愣了下,“有吗?”
  “罢了,是我没看清你。原本母亲不想让我嫁过来,她宁愿我嫁给沈玉阶而不是你,那时候我还觉得这是因为母亲不幸福所以看不得我幸福,现在我才知道,她字字句句都是实话。李嶷,你喜欢皇位,想得快要发疯了是不是?”
  齐王不悦,“你何苦说这些?”
  “我就要说!母亲告诉我,沈玉阶性子软弱,我跟他在一起会更舒服,我说我喜欢你,就想跟你在一起,她说我疯掉了,成了你的奴婢。”
  “阿芙!你不要听你母亲胡搅蛮缠。”
  “有什么错吗?”韩芙控诉道,“阿芷羡慕我,可我羡慕她,至少她与太子和离,不嫁人就不会被抛弃,她自由了,可我呢?你骗了我,你要当皇帝,你以后会有一个又一个的宠妃姬妾,我算什么?皇后?你明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些!”
  “真是无理取闹。”齐王一步步走近,“等我有了整个天下,你何愁没有立足之地?难不成你想学你娘,也去道观过苦日子?”
  齐王箍着韩芙的肩膀,声色俱厉,“你现在要做的事就是跟她们少见面,别听了那些话,移了性子。”
  “李嶷,你喜欢我什么?”
  齐王一时哽住。
  “我以后会变成你讨厌的样子,疯癫,善妒,不择手段,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因为你骗我,你要当皇帝,你不想做我的表哥,你要当天下人的皇帝。”
  “你想当明君,可我不想做贤后,就这样吧。”韩芙的杏仁眼噙满泪水,却倔强地不留下来,转身离去。
  “殿下。”宫人颤颤巍巍,“陆文荇到了,已在等候。”
  齐王收拾心情,装作无事发生,他现在格外喜欢面见臣子讨论国事,因为这些人会奉承他,让他觉得他并不失败,相反,大获全胜。
  “让他进来吧。”
  陆文荇坐在堂前,齐王很快赶到,“平洲,来啦。”
  “嗯,这次来,是跟殿下道别。”
  “哦,我想起来了,你想去西境?”
  “对。”
  “一个人吗,需不需要我给你配几个护卫?”
  陆文荇笑道,“不必了,跟舒国公世子一起去。为了安全,舒国公肯定会增派护卫的。”
  齐王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殿下这是……”
  “你不说还好,你这么一说,我总觉得舒国公不大可能会松口。”
  “为什么?”
  “因为一件陈年往事,何无恙可能并不知情。”齐王侃侃而谈。
  “那我能知道吗?”
  “你当然可以。”齐王展颜而笑,“这事说来……有些复杂。当初舒国公镇守西陲,在边境待了一年,任下大治,物阜民丰。”
  陆文荇左思右想也不明白这事有什么不好让何绥知道的,“可是……”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齐王微微一笑,“你想说,这有什么必要瞒着何无恙呢?”
  “是。”
  “这恰恰是有意思的地方。舒国公的手段……不甚光彩,更有可能是世子被人盯上的原因。”齐王一声长叹,“因果轮回,饶得了谁呢?”


第127章 父亲的另一面。
  林深处,云烟缭绕。
  石桌上刻着围棋棋盘,以石子作棋子,大小不一,形态各异。
  有一人头戴星红色兜帽,在此枯坐许久,望着棋局出神。
  不久,脚步声响起。
  “你来了。”她盈盈一笑,抬起头,手里拿着一枚棋子,“不如我们来一局?”
  何恂手里拿着一张红色纸笺,上面用烫金绘了一个火苗,“你找我有什么事就直说,下棋就免了。”
  “何处慎,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那么心急。”
  “对待重犯,我没有耐心。”
  “重犯?咱们也是多年的交情了……”
  “你有话就说。”何恂没有坐下去的意图,“我不想听你辩解。”
  “你一点也没变。”女子去下兜帽,蜷曲卷发,长相艳冶,一颦一笑间扰人心弦,依稀能看见岁月流逝的痕迹,“辩解?该辩解的是你才对,你拼命想要和我划清界限,是不是?”
  何恂不语。
  “你也怕皇帝知道,你和我有关系,对不对?”
  何恂负着双手,他本就是傲气的性子,多年来都是如此,于是和女子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苏穆妲,你到底想说什么?”
  “要是陛下知道,自己寄予厚望的重臣和异族女子有关,我想,肯定很有意思。”苏穆妲支着下巴,一双琥珀色的眼眸,盯紧了何恂,像是猎人看猎物。
  “你约我来,不仅为了说这些吧。”
  “哈哈,确实。”苏穆妲轻佻一笑,“舒国公先坐下吧。”
  何恂入座,苏穆妲饶有趣味看着他,“处慎,我们一别,已有多年了吧?”
  “看起来不像。”何恂微眯双眼,很不喜欢苏穆妲这么看着他,“你应该一直在暗处。”
  “你很有意思,这么多年来不娶妻不成家,我原本以为……也罢,不提了。可谁知,你竟然是为了一个野孩子守身如玉?”
  何恂目视前方,眼神依旧淡漠,仿佛面前并不是故人而是陌生人。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最愤恨么?”苏穆妲手里玩弄着一枚玲珑剔透的珠玉棋子,“是你为了那野孩子搬箱子的时候。”
  何恂眉头紧皱。
  “我从没见过一身傲骨的何处慎为了谁这么低声下气,你对谁都刻薄,唯独对那个野孩子极尽关爱。”
  “让人绑架阿绥也是你的主意?你是在试探我?”
  苏穆妲哈哈大笑,旋即阴狠下来,“是啊,可谁知你竟一夜未眠,我……很不高兴。”
  “何处慎,我很好奇。”苏穆妲探着身子向前,试图从何恂眼里看到更多情绪,“在你心里,那孩子算什么?看到他跟别人结伴,你是羡慕还是嫉妒,又或者……愤恨?我尝过的感觉,你也能感受吗?你心里藏着的卑劣,敢让那孩子知道吗?!”
  何恂转动眼眸,苏穆妲拊掌,眼神瞬间变得阴郁,“看,你又是这种眼神!”
  何恂六亲情薄,唯有膝下一子牵动心绪,听到苏穆妲一声一声把何绥叫作野孩子固然不爽,“你说够了吗?这就是你想跟我说的事?”
  “你敢不敢让他知道,你犯过的错,杀过的人,欠过的人情?”
  “你我之间,本就没有任何情份。”何恂猝然拔剑,在女子错愕的瞳孔中,寒光霎时逼近。
  下一刻,剑锋贯入身躯。
  没有鲜血淋漓,女子低头后,一副早知如此的神情,笑如银铃,很快那副躯体开始龟裂,恍若飞絮,四处飘飞,只留下了几片纸和竹架。
  “傀儡么……”何恂顺手拿起飘飞的纸片,“她的幻术竟然到了此等地步。”
  “何处慎,来日方长,我们……后会有期。”
  声音回荡在林梢,又被清风吹开,阵阵松涛掩埋着这些痕迹,化作天地万籁。
  何恂回到府中,看到何绥刚好回来,欣喜之余不免多了几分心虚,好在,何绥并不知情,一直都敬重他。
  “父亲。”何绥上前来,“现在才回来?”
  “嗯,有些事,耽搁了。”
  何绥入座,饭食正巧做好,依次摆上了桌,“父亲尝尝,这是我跟平洲学的鱼,可鲜了。”
  何恂颔首,细嚼慢咽,不慌不忙。
  “父亲,陛下那边有消息,说是龟兹城被胡人攻占,需要派兵镇压。军情紧急,已经不能等到秋后点兵,要提前去了。所以我……”
  “现在?”
  “对。”
  何恂看着满桌好菜,知道何绥花了不少心思。无事献殷勤,必然有事要求。
  “你可知现在朝局动荡,作乱的胡人都还没抓住?”
  “知道。”
  “塞外只会更乱。京城之内我力所能及,一旦你离了长安,我不一定能护你。”
  何绥讶然,这跟之前不一样,本来何恂就答应了的,现在怎么突然变卦?
  何恂解释道:“情况每天都在变,今时不同往日,我想,等尘埃落定了,你再去也不迟。”
  “可我此次去边疆就是为了定风波,如果等别人都做完了我再去,又有什么意思呢?”
  何恂瞪了他一眼,何绥马上弯下了腰,“我不该这么说话。”
  “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去危险的地方。”
  “柳琮都能去,我为什么不行?”
  苏穆妲的声音再次回荡在何恂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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