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错刀记(古代架空)——绮逾依

分类:2026

作者:绮逾依
更新:2026-08-22 19:20:07

  “不用了。”
  “为什么?你有喜欢的人是不是?你有家室,为什么要说没有?”
  何恂咬牙切齿,他们两个完全说不到一处,苏穆妲也是自说自话,“姑娘想要我报答,我会给你钱财,人脉,以后赤珊城若与外邦交战,大周会全力支援,同样,赤珊城也可建立商道据点,从中获利,你我美美与共,有何不可?”
  “这不算美美与共,你给的好处对我来说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那你想怎样?”
  苏穆妲眼睛一转,“好吧,我是留不住你了。这样吧,今晚我请你吃顿饭,吃完饭后再说。”
  二人分开后,苏穆妲又回去做准备。
  她随便换上件红丝绒裙子,又在屋子隔间的柜子里拿起一个琉璃瓶。
  “何恂啊何恂,在你心里,到底谁是最重要的……我很好奇。”她打开盖子,将其倒入酒瓮之中。
  那个酒瓮被放到了何恂身后,一转眼,宴席开场。
  何恂不喜欢歌舞,这场宴会在他看来与鸿门宴无异,他能不能走出去,取决于今天谈判的结局。
  他不知道在苏穆妲看来,这并不是谈判,所以一上来的人和陈设都吓了他一跳。
  部众被隔绝在外,苏穆妲的手下也没进来,大殿内只有他们二人。
  这算什么谈判?
  何恂半信半疑,苏穆妲却一直看向他,“你想走,我拦不住的,不如喝了这杯酒吧,何恂,也算是结束我们这一场交情。”
  何恂并不认为苏穆妲会这么简单就放过他,长久相处下来,他对于苏穆妲的秉性可以说是了如指掌,深知此人并不会为一时的挫败就放弃,倒像是潜伏草丛之间,静等他懈怠之时狠狠咬上他的咽喉。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苏穆妲举起酒杯,他也只能附和,饮下一杯葡萄酒。
  “美酒惹人醉啊。”苏穆妲支着额角,她坐在主位,从生下来被选为圣女,她就习惯坐在上位俯视身边的一切,“西域的葡萄酒比起中原来,如何?”
  “我喝不出什么差别。”
  “哈哈,你可真不会搭话,何恂,你承诺给我的好处,还作数么?”
  “作数。”何恂眼神笃定,他并不想破坏约定,说到底,苏穆妲于他而言确实有救命之恩,“大周不会与赤珊城为敌,相反,会保护赤珊城。若之后城主腹背受敌,大周会出兵相助。”
  一顿饭就这么吃完了,何恂还不敢相信苏穆妲竟然放过了他。他躺下歇息,心悸得厉害,翻来覆去,等到稀里糊涂睡着的时候,又出了一身冷汗,哆哆嗦嗦,念念有词。
  “阿绥……”
  正此时,苏穆妲推门而入,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颤抖的何恂。
  “我还是头次看见你这样,何恂。”
  苏穆妲对何恂并没有任何想法,更无趁人之危的意图,她像猫一样,玩弄着猎物,然后,自身后抽出一把弯刀。
  她并不急着杀掉何恂,反倒是给足何恂耐心,欣赏着对方挣扎的神情。
  “阿绥,别怕,来耶耶身边……”
  “阿绥……”
  “阿绥,我……”
  苏穆妲愕然,何恂的语气愈加柔和,难不成他喜欢的女子叫“阿绥”?可是为什么,何恂自称耶耶?是他的孩子?
  “月光花会让人忆起心中最重要的人,看来那个人是你的孩子?不过都不重要了。”
  苏穆妲闭上眼,似乎能窥视到对方的梦境。
  “不……不对,那孩子为何穿着……何恂,你……”她惊愕交加,“不管了,都不重要,你以后就安心做我的傀儡吧。”
  苏穆妲掌心落了一只飞虫,在她割破何恂手臂的一瞬间,这虫子就要飞进伤口去。
  电光石火间,何恂突然睁开眼,从身侧被褥里抽出一把刀!哐的一声,苏穆妲几乎来不及反应,就被何恂反制!
  何恂怒目圆睁,反手将刀刺入苏穆妲的胸膛,鲜血浸透红丝绒裙子,更加殷红刺眼。
  “我说过,你不要欺人太甚。”何恂没注意到胳膊上多了道伤口,还处在半梦半醒的时候,面前人影重叠,他不敢相信,晃了晃头,“阿绥?你怎么……不,你不是阿绥!”
  何恂反应极快,他不等苏穆妲说话,就跑出大殿与部下会和,恰此时,赤珊城民兵围拢上前,何恂灵机一动,一支火箭,射翻了供奉圣火的火炬!
  圣火轰然倒塌,烧灼大殿,天地之间火海滔滔,如此一来,原地立刻出现骚动,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何绥低头一看,他现在已经回到原先的躯壳里了,只是这些人好像都看不见他。
  该往何处去?
  危急关头,有人握住了他的手,带他逆着热浪往前冲。


第130章 我不信,父亲不会是这种人。
  “小世子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荀越泉拼了命地往前走,时不时回过头来,贴两张写好的符箓,控制紧随其后蔓延的火势。
  何绥一头雾水,他还沉浸在刚刚的震惊之中。
  何恂和苏穆妲是什么关系?何恂在梦里看到了什么?苏穆妲想对何恂做什么?这一连串的问题找不到答案,何恂甚至从未提起过这些!
  父亲瞒了他多少事?那次出征发生了什么?何绥只记得那次父亲在外栖迟许久,回家后,他跑着上前说“耶耶,我好想你”,何恂难得抱了他,在他松开手后还没有放开的意图。
  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
  是谁引他过来,又是谁想让他知道这一切?那柄刀,那个女人……
  何绥头痛欲裂,火燎的气味无比明显,他喉咙发干,止不住咳嗽,荀越泉写好符箓,扔到空中,遽尔不知何处飞来一阵东海之水,将那股火苗压制在三步之外,热浪化作水汽,濛濛扑人面。
  何绥惊呆了,“你这么厉害啊?”
  “山人自有妙计,不然我拿什么跟那群秃瓢、大胡子比?”荀越泉轻松地耸了耸肩,“世子,你注意一下周围有没有什么现世里有的东西。”
  “现实……”
  “对,那很有可能是连接虚实的媒介。”荀越泉一边说一边画符,他画得很快,手几乎都有了残影,一下一下击退四面八方围堵上来的火焰。
  何绥迅速查找着,他在熔炉一般的天地中,终于找到了一片在空中打旋的红叶子,眯眼一看,那不是红叶,而是红色纸笺!
  “那个,就是那个!”何绥拍了拍荀越泉的肩膀,“我见过那张纸!”
  “了解!”荀越泉带着何绥往纸笺的方向冲,终于,在一大片胡杨林中,找到了一棵与众不同的槐树。
  “啧啧啧,看来这幻境的始作俑者也给自己留了条后路呢。”荀越泉拔出自己的剑,噼啪几下,在空中划了道纹路,又对着纸笺吐了口唾沫,将其贴在槐树上,念念有词。
  “婆珊婆演底——破!”
  一道剑光划破晦暗天地,将猩红夜幕吞噬,何绥捂住了眼,无形中感觉有一股力挤压着他的身躯。
  再醒来,群鸟啁啾,一声鸡鸣。
  一切一如昨日,棺材,停尸房,无甚分别。
  那他这是做了个梦?
  不对……
  何绥低头一看,他挂在树上!
  “诶,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挂在树上啊!”
  荀越泉在树下抱着双臂,一个轻功跃起,将何绥架了下来,“谁让你不抓住我的手?来吧小世子,咱们可算是从幻境里出来了。你着了那妖女的相了,那妖女对你很感兴趣,跟着你进梦里,用槐树做媒介,靠这个退出来。”
  “槐树?”
  “对,这是一棵老槐树了。树精能通神,槐树呢,一半是木,一半是鬼,用来连接幽冥再合适不过。至于这张纸……”荀越泉一副嫌弃的样子,用符箓引来火苗将其烧了个精光。
  “这纸怎么了?”
  “佛门有芥子须弥一说,西域胡僧亦有奇术,用一些小物件儿来代替自己,能附身,能窥视,所以师父教我,见了奇奇怪怪的小物件儿要烧掉,你不知道设下这东西的人是好是坏。”荀越泉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可算是把你救出来了。”
  二人相视一笑。
  “那么……”荀越泉扭扭捏捏,“能不告诉舒国公吗?”
  “怎么了?”何绥哭笑不得。
  “我怕他追责。”
  “你应该不怕我父亲吧?”
  “怕不至于,他欠我人情,我不怕,我要是欠他人情,我理亏。”荀越泉解释完,就打算带何绥往城内赶,“你就说,咱俩出来玩忘了时间,然后去老季那儿过了一夜。”
  “行。”
  二人一路往回赶,何绥总是心不在焉的,冷不防问,“你印象里,我父亲很可怕么?”
  “可怕?我不怕,但很多人怕。”荀越泉牵着那头小毛驴。
  “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
  何绥摇摇头。
  “不应该啊,你该知道才对。”
  “没人跟我说,我也没想过问谁。”
  “这还真是,灯下黑了。”荀越泉没奈何,“我还是听我师父说的,他知道很多事,提起过舒国公。”
  话说到这儿,荀越泉说不下去了。
  “你说啊,怎么了。”
  “我事先声明我并不想离间你们父子关系但这是既定事实无人能改绝不存在任何粉饰我也只是就事论事听别人口口相传的如果有问题或者哪里不对也不是我的不对——”荀越泉一口气说完后深呼吸,“你父亲,曾经杀过降。”
  “你先别激动。”荀越泉道,“其实这很正常,可能你接受不了这些。我只知道,他面对的是一个烂摊子,胡人屡屡作乱,如果不狠下心来决计无法摆平。原本,那些胡人是想内附的,可舒国公碍于前朝胡人屡次背叛,又兼囤粮不够,便谢绝了。后来的事,就是胡人攻打边境,舒国公镇压,他们投降,可是投降之后又叛。舒国公不想再死弟兄,就把这些降卒全杀了,还有一种说法——”
  “舒国公本来就要杀他们的,一念之差,让自己多了不少伤亡,他只恨杀得太迟。但是吧说到底,杀降不祥,总之,舒国公这一举动褒贬不一,有人觉得他身为汉人这么做没毛病,有人觉得他为功绩不择手段杀一儆百,反正说什么的都有,舒国公也从未辩解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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