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错刀记(古代架空)——绮逾依

分类:2026

作者:绮逾依
更新:2026-08-22 19:20:07

  “你一直都是这样。”陆文荇笑着摇了摇头,“我有想过走的,就是放心不下你。”
  “那你想去哪儿?”
  “西境。”
  何绥的眼眸一亮,又黯淡了下去,“那最好了,我也想去。”
  “可是舒国公……”
  “我们不管那么多了。”何绥虽然笑着,陆文荇却能在他脸上看到忧伤,“我之前想过跟徐将军一起去,虫虫之后就会去戍边,徐将军那里应该还缺个文人当佐吏,你可以去找他,就说是我推荐的!”
  “阿绥……”
  何绥很紧张,不等陆文荇说完就握住了他的手,“就这么说定了,你先去那边看看,我之后去找你,说不定到时候,你已经混出一番天地了!”何绥越说越激动,对着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极尽幻想。
  陆文荇不忍戳穿这个幻想,他对未来多少带了些悲观,看见何绥那双闪亮的眼睛后,点了点头。
  地道一片昏暗,仅有一盏小油灯照着。他们蜷缩在黑暗中,何绥轻笼住陆文荇的肩膀,吻得缠绵又克制,温情款款。
  陆文荇的心跳愈演愈烈,他紧抱何绥的腰,用尽浑身力气,想抓住什么。
  时光一点一滴流逝,油灯很快枯尽,一片漆黑。
  “平洲。”
  “嗯。”
  “我好想让岁月停下来,我想和你一起回净林书院。”
  “好,我们明日就去?”
  “那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了。”
  陆文荇流下两滴泪,划过何绥的脸颊。
  与此同时,上面响起咚咚的脚步声,有几个人在吵架,破坏了他们相拥的氛围。
  一直这么等着也不是事儿,何绥再怎么恋恋不舍,此刻也必须松开陆文荇的脖颈。
  陆文荇不想分开,这些天他们被迫分离,好不容易能再见,他怎么可能说放手就放手?他近乎绝望地小声呜咽,“不……不……”
  黑暗里,脆弱一览无余。
  何绥下定了决心,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我爱你。”
  随之而来的掌刀,让陆文荇逐渐昏迷,他的视野里,何绥决绝离开,在地道门投下来的光束旁,捡起那把弯刀。
  门开的那一瞬间,陆文荇眼前一眩,那三个字在他耳畔回荡,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别走……
  他在心里喊着,然而手脚挪动不了半分,最终无法抗拒海潮般涌来的黑暗,一切归于寂静。
  再次醒来,四周是暖煦的光芒,刺得陆文荇睁不开眼。
  肩颈处的酸痛还在,等他渐渐能看清四周,才发现,他已经回到宅子里了。
  这里是……
  熟悉的珠帘和陈设……这是他和何绥住过的小宅?
  外面荀越泉在哼歌,陆文荇坐起后,头痛欲裂,荀越泉快步跑上前给他把脉,“哦,没事了。”
  陆文荇脑海里只剩下了细碎的片段,“我怎么来到这儿来的?”
  “那个姓薛的小子把你送回来,啪叽往地上一摔,我怕把你摔成傻子,现在看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阿绥呢?”
  荀越泉咬了咬唇,“他啊。”
  “他在哪儿?发生什么事了?”陆文荇急切问。
  “你……你先休息吧。”荀越泉转过身去。
  “他肯定出事了,你带我去找他!”陆文荇拽着荀越泉的衣角,迅速穿衣起身。
  “你还有脸见他?”
  不知何时,薛振霆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第112章 乖宝宝,睡觉觉。
  “你说话放尊重些。”荀越泉不惯着薛振霆,“要知道你家少主可是多亏了我才能留着那口气。鄙人虽不才,却还是有点自信,确信那种毒目前长安城内少有人会解。”
  “别以为我们只能依靠你。”
  “你也可以试试别人,哦,不过要确保等你找到的时候,你家少主还没有毒发哦。”
  陆文荇大惊失色,“中毒?阿绥中毒了?”
  “一种很古怪的毒,西域来的,名字我忘了。”荀越泉背靠柱子,抱着手臂,“巧的是,我之前见过这种毒。说起来,他的外伤远比内伤要重,你要去看看他么?”
  陆文荇再度来到舒国公府,因为荀越泉的缘故畅通无阻。何恂没有对陆文荇甩脸色,谁让荀越泉妙手回春,托人办事姿态当然要低一些。
  为了医治何绥,何恂派人采买了不少上好的药材,宅子内,人进进出出,何恂不发一言,带着陆文荇来后院。
  何绥的屋子里一股血腥气,几个婢女过于感同身受,止不住哭泣。陆文荇脚有些软,他努力控制着上前,拂开帏帐。
  触目惊心。
  何绥胸膛上多了一道横贯的伤疤,犹如天裂,这很可能是导致他昏迷不醒,血色全无的罪魁祸首。
  至于身上,也多了大小十数道伤疤,换下来的衣服粘连血液,要一点点小心翼翼剥下。面对这种伤势,旁边医者只能摇头叹气。
  血肉外翻,一片狼藉,陆文荇不敢想象这会有多痛,以及……
  若不是他,何绥也不会遭此一劫。
  何绥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浑身的衣物被去了大半,婢女不忍,端盘子的手有所晃动,一不小心碰到了手腕上的长命缕。
  婢女想要解开,突然,何绥握手成拳,紧紧攥住那根长命缕。
  婢女只好作罢,陆文荇走上前拿过毛巾,“我来吧。”
  何绥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那是一种焦土味,还夹杂着似有若无的幽香。
  医者穿针引线,让陆文荇帮忙固定,一点点把何绥的皮肉缝上。
  一番缝补后,何绥身上主要的伤口都已经止住了血,陆文荇从婢女处得知,昨晚几乎是通宵达旦为何绥医治。
  “救出来的时候,世子已经奄奄一息,眼睛也看不见了。我们为他处理伤口,衣服粘着血肉……”
  “他胸前那伤口深得几乎能看见筋脉,我们都不敢动,还是荀道长来的。”
  越往后说越泣不成声,陆文荇也听不下去,眼眶泛红。他身边已经有了好几盆血水,毛巾浸在里面,却越洗越红。
  荀越泉检查后说:“需要补点气血了。”
  说罢,他对着医师念叨了十几味药材,何恂当即表示马上去买,还要买最好的。
  荀越泉不慌不忙,“这好与不好呢,都不重要,重点在于一味药引子,就是人血。”
  何恂马上说,“可以用我的。”
  “诶别急啊国公。小世子受伤过重,需要持久供应人血,您这年纪也大了,别到时候小世子还没好呢,您就先亏下去了。”
  “那好办,宅子里这么多人,轮流着来。”
  荀越泉摊手,“只要一个人的。道门讲究五行和命格八字,一旦用错了人,得不偿失啊。”
  “那我可以吗?”陆文荇问。
  薛振霆欲言又止。
  于是在一阵推演过后,在场所有人里,最适合的还真是陆文荇。对此,何恂没什么看法,只觉得这道人的话真真假假,不过出于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以及荀越泉确实有两把刷子,最后还是相信了荀越泉。
  忙完一切后,陆文荇割手臂取血,大概取了一个核桃那么点,然后荀越泉就安排人熬药去了。
  陆文荇和婢女一起为何绥敷药,看见何绥身上还有火燎过的痕迹,愈加心如刀绞,泪流不止。
  等他想转身起来换毛巾,手腕却被紧紧攥住。
  “阿绥……”陆文荇回头一看,何绥的手臂已经抻直了。
  薛振霆只好代劳。
  “你跟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陆文荇问。
  薛振霆很不爽,无奈荀越泉在一旁,求人办事总要低人一头,“少主被人围在锦绣堆,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术,锦绣堆着火,我们都进不去,到最后荀道长帮我们破开门子,少主就倒在大厅中,浑身是血。”
  陆文荇慢慢坐下,擦拭何绥的脸颊和身躯。
  薛振霆还想说什么,荀越泉走上前来,似是要打擂台,“你也别怪我师兄,那人摆明了是冲世子来的,就算我师兄不在,世子也难以逃过。”
  “你怎么证明?”
  荀越泉快气笑了,“你是你家少主的侍卫,连这个都没看出来?这就是你的失职。应该是你去找证据才对吧!”
  薛振霆在荀越泉面前讨不到巧,“你空口无凭,也只是猜测。”
  “猜测?如果那人要杀我师兄,怎么可能在世子身上花心思,还特地引他入天罗地网,摆明了就是要他的命。我说这位兄台,你有工夫跟我拌嘴,不如仔细查查,你家世子得罪了什么人,是谁要他的命。”
  薛振霆闻言退下,荀越泉叹了口气。
  “阿泉,你在那里还有看见别的人吗?”
  荀越泉点头,“看见了,但不好办,我就没说出口。”
  “哦?”陆文荇一边为何恂清理伤口一边问,“不能说?”
  “嗯,我也不确定是不是那个人。”荀越泉坐在一旁,往外看了看药炉,“一个行踪不定的胡姬。”
  “她是祆教的圣女,我前几日去斗法,见过几次。可是……她为什么要杀世子呢?他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呢?我不明白,具体怎样,要等世子醒了才行。”
  陆文荇问,“他多久会醒来?”
  “三个时辰,三天,三个月,三年……我也不知道。”
  “三年?!”陆文荇大惊,“那么久?”
  “是的,这个毒像梦魇一样。我们把他救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听不见也看不见了,一直呼唤着……你的名字。”
  “那要怎样才能醒来?我们需要做什么?”
  荀越泉捧起茶盏,“等。我现在只能熬药为他续命,和体内的余毒对抗,能不能醒来,要看他自己。”
  荀越泉凝视着何绥:“要看你自己能不能想开咯。”
  当晚,陆文荇被特许可以留在何绥屋子里。
  因为只要陆文荇一走,何绥就会死死攥住他的手臂,权衡之下,何恂只能应允陆文荇留下。
  荀越泉说,何绥能感觉到周围,却像被魇着一样,无法做出反应,唯一能做的,只有攥住一些东西。
  陆文荇将何绥扶起喂药,何绥苦得眉心微皱,许久才把那一碗药喂完。
  入夜,婢女们各自退下,只剩了陆文荇和何绥。陆文荇给何绥盖上被子,时刻注意何绥的动静,恨不得下一刻何绥就能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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