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错刀记(古代架空)——绮逾依

分类:2026

作者:绮逾依
更新:2026-08-22 19:20:07

  “好了,我大概知道了。她什么时候动手?”
  “就……可能就在这几天了!”安思摩无比紧张,“世子如果想保护陆文荇,就要赶快,谁知道这个女人会出什么阴招?”
  何绥思索片刻,这句看起来可信。
  阿娜尔来历不明,无论是大理寺牢狱,还是纵火案,经薛振霆查过,都有西域香料的痕迹。他不敢因此就怀疑阿娜尔,但现在加上安思摩的说辞,多少有点指向。
  至少说明,这个女人,跟越王、太子都有关系,能够出入禁中,武功应该也很高。
  “好,我知道了。我会先给你安排一处藏身之地,如果事情查明真的和你没有关系,我会秉公处理,若是有关系,我也会酌情改判。”
  “谢世子殿下!”
  何绥安置了安思摩后,往陆文荇可能待的两处宅院去。然而,段闻野宅子里空无一人,他们住的那所小宅,早已上了锁。
  他让薛振霆去找陆文荇。
  “找他?可是长安这么大,我们要去哪儿找?”薛振霆头次不那么配合,“再说,就算找到他,又能如何?因为他,国公都气成什么样了?少主,你一定要这样吗?”
  “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性命攸关,何绥不敢松懈。
  但看薛振霆懒得应付,他转身撂下狠话:“你不找,我自己去找。”
  何绥脚步生风,他今日图新奇,佩了那把弯刀,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试一试锋刃。
  他想起之前,被薛振霆带离小宅之前,荀越泉先他一步离开小宅,说是要……斗法?
  长安城内有不少斗法的胡人,犹以西市为多,荀越泉提到的斗法,好像正是西市那边的。
  他在人群中穿梭,肩膀被身后一人狠狠扣住,紧接着那人把他按到墙上,“你是不是疯了?!”
  何绥瞪着薛振霆,然而他病体初愈没有力气,只能被薛振霆死死钳制,挣脱不得,“这句话应该我来说,你是不是疯了?”
  何绥声嘶力竭,最终在薛振霆松动的那一瞬挣开。
  啪——
  凌厉掌风不减狠辣,薛振霆脸上很快浮现掌印,他被这一巴掌扇得有些懵了,回过神来,何绥已经走到巷尾。
  “那人能杀陆文荇,就不会杀你吗!”
  何绥止住了脚步。
  “你为什么要去送死?明知道杀陆文荇的绝非等闲之辈,你现在跟送死有什么区别,就因为你喜欢他?难道你愿意为了这个人去死吗?他值得你这么做吗?他连跪下来求主子都不愿意!”
  薛振霆撕心裂肺,他身上的痛心里的痛并不比任何人少,因为何绥不喜欢他,何恂不希望他有别的心思,所以他只能爱得卑微,就像不起眼的苍苔。
  “你……”何绥缓缓转过身,这才发现近日来薛振霆走路微跛,走起来也不快了。
  薛振霆说出那番话,知道拦不住,但本职让他进一步追上何绥。
  他是影子,他要追上他的主人。
  “把你的裤脚卷起来。”何绥命令道。
  薛振霆默然片刻,最终从靴子里拽出裤脚,将其卷到了膝盖之上。
  伤痕累累,满是红肿和淤青——这是薛振霆瞒着何恂的代价。
  “你下跪了?跪了多久?”何绥问。
  “不重要了。”薛振霆又把裤脚放了下去。
  “我只是喜欢一个人,为什么其他人会因为我而受累?”何绥怆然泪下,“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父亲总是喜欢惩罚我身边的人……”
  薛振霆鬼使神差,掏出手帕,为何绥擦去泪花,“别哭。”
  “是我对不住你。”何绥痛定思痛,“可是陆平洲我也要救,我知道跟他没有机会了,这是我最后能做的。”
  “他不值得。”薛振霆无比笃定。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何绥两眼一抹泪,眼神坚定,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没发生,“善始善终罢了。”
  说完,他们两个往西市赶,薛振霆让街头身着便装的凤麟司手下也开始全程搜查陆文荇。
  哪怕希望微乎其微,何绥也愿意一试。
  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闯乱撞,人潮汹涌,漫无目的。
  直到路过一座祆庙,在门口的西域术师身边,他们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第111章 我爱你。
  “哎呀你们两个开心点,都出来玩了。”陆文藻搭着陆文荇和荀越泉的肩膀,“脸都拉到地上了。”
  陆文荇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倒是荀越泉,一看见胡人表演戏法就跃跃欲试,“来,让本道长给他们开开眼!”
  陆文藻对依旧闷闷不乐的陆文荇说:“你不去看看?”
  “哦,嗯。”
  “哎呀,你这几天老是这样,我昨晚起夜看见你屋里灯还亮着,没必要这么效劳吧?”
  陆文荇心不在焉:“睡不着。”
  “那你有什么打算?”
  陆文荇不敢确定何恂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是,他和何绥注定无法同时待在长安。
  “我想外任。”
  “这么快?”陆文藻捋了捋胡子,“不是应该待几年才对么?”
  兄弟二人在祆庙门口对面的茶棚坐下,远处荀越泉兴高采烈,手持一枝竹杖,渐渐脱了手,可即便是脱手,这竹杖却还是像在人手里那般,被牵引着,众人纷纷拊掌惊叹。
  “师兄你看你看!”荀越泉疯狂朝陆文藻、陆文荇使眼色,陆文藻会意一笑,敷衍了事。
  “京中清闲,多待反而是蹉跎年华。况且,因为师兄劝谏的缘故,陛下为了应付士人,多拨了人力物力,不缺我一个。修书这件事,本就没法体现才能,齐王也答应了。”
  “你跟着齐王,不待在跟前,反倒是走了?”陆文藻不解,“那你进什么学士府呢?万一以后太子登基,你有这层身份反而更难做。”
  “我和太子积怨已深,就算没这个出身也难做。”
  陆文藻啧了一声,“你还真是……跟段先生一样,看看,得罪了多少人。那你说,你要去哪儿?”
  “去西境,那里正缺人。”
  陆文藻一口茶吐了出来,“你……你疯了吗?西境?那可是千里之外!你一下子跑那么远!”
  “兄长觉得我愚不可及?”
  “何止是愚不可及!”陆文藻一拍桌板,“你好歹也是个状元,去山清水秀的地方不好么?非要去那蛮荒之地。”
  陆文荇笑着摇了摇头,“在哪儿都一样。”
  “你……算了,我也懒得说你。小时候你在哪儿都能读书,有时候去闹市也能读。我还想把你带回家,你却说你是故意的——故意锻炼自己在闹市里不分心读书?你说说你这不是自虐是什么?现在有机会外任,你不挑好地儿,非挑穷山恶水。”
  “玉不琢,不成器。”
  陆文藻呵呵一笑,“别人都生怕琢废了,你倒好,越挫越勇。去年冬天怎么过来的?让你带鹿皮袍子你不带,冻够呛了吧?每年都这样抗冻,北方的冷跟南方的冷能一样?穿得薄点儿是真会冻死的。平洲啊,你多少也该随波逐流一点,之前不就挺好的?梦台直言劝谏,你悄没声的,我跟你说就该这样知道吗?御史台都没说话呢,你们这些小愣头青就该闭紧嘴巴。”
  陆文荇唯唯,却听不进心,“师兄还没送信来,不知道到哪儿了。”
  “好!”
  陆家兄弟俩朝远处喝彩声看去,只见荀越泉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竹杖一个劲儿地朝胡人打来打去,胡人气急败坏,鼻青脸肿,却还是在荀越泉的“法术”下节节败退,只能捂着头朝远处跑了。
  完成了这一切的荀越泉踌躇满志,挥一挥手,竹杖就回到了掌心,“师兄,看见了吗?”
  陆文荇笑了笑。
  突然,那逃窜的胡人朝陆文荇瞥了一眼,紧接着穿过街上人海,袖中闪过一簇雪光,电光石火间,移形换影,陆文荇还来不及反应,瞳孔一缩,寒气突击上前!
  陆文荇猛然后退,茶摊众人四散,慌忙中,有个人拽住了陆文荇的手腕。
  锵!
  弯刀与匕首相撞,粲然刀光熠熠生辉,两把兵器相持着,谁也不让谁。
  陆文荇回头一看,“你……”
  何绥运用巧劲儿,手腕一转,弯刀特有的弧度就让匕首飞了出去,很快何绥曲起退,来了个窝心脚,一脚将那人踢出去十步远。
  “走!”
  何绥拽起陆文荇就跑,他对此处地形甚是熟悉,陆文荇时不时往后看,祆庙里那些身着红衣的教徒此刻一个接着一个追上来,纷纷褪去外面的袍衫,图穷匕见,露出里面的刀身。
  何绥七拐八拐,陆文荇不知拐到何处,慌忙间问道:“他们要杀我?”
  何绥没时间解释,他满脑子都在想如何逃出生天,脑海里浮现出了西市的舆图。人最多的地方当属粟特人聚居之地,安思摩在那里有个据点,他想都没想,往旁边一拐,将后面追赶的杀手往人多的地方赶了。
  与此同时,薛振霆的手下齐齐赶至,街上的人并没有受到太多殃及,只是眼看着几道红影几道黑影迅速闪过。
  荀越泉混在其中,薛振霆和他对视一眼,便看他从房顶上飞过,瓦片清脆几声响。
  最终,何绥甩了一大片人,绕到一处院子的后门,踢开门后,又挂上门闩。
  何绥转动机关,地砖旋转,一道暗门缓缓呈现,陆文荇惊魂未定,就被何绥带到地道里。
  “阿绥。”陆文荇的心还在狂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有人要杀你,但是走漏风声。”
  “太子?”
  “不,是越王。”何绥听到外面脚步声渐渐远去,终于能坐下来,休息片刻。
  “我和越王无冤无仇,他为何要害我?”
  何绥坐在地上,“我也不清楚,有可能是越王听了太子的话,对你……也未可知。平洲,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现在也有点恍惚了。”陆文荇坐在何绥身边,“离开也不是,留下来也不对。如果走了,越王趁机派刺客怎么办?留下来也不安全,真是死局。”
  “我觉得,还是离开长安的好。”何绥不假思索。
  “什么?”陆文荇反问,“你……想让我离开?”
  “因为我也想离开。”何绥耸了耸肩,“远游四海,自由自在,虽说辛苦了些,但是想做什么都无拘无束的,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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