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也要联姻啊（近代现代）——抹茶味冰淇淋

　　"没什么。"沈诺说。
　　他站了大概五分钟，水喝完了，然后转身走了。
　　周二程书尧出门上班的时候，沈诺跟在他后面一起出了门。之前沈诺上学的时间比他出门晚半个多小时，程书尧已经习惯了先走。但周二沈诺换好了鞋站在玄关等他，说"今天我也早点出门"。
　　两个人一起走到地下车库，程书尧开了车锁，沈诺站在副驾旁边，没有动。
　　程书尧看了他一眼："你地铁站不在这边。"
　　"……我知道。"
　　沈诺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快步走向电梯口。程书尧站在车旁边看着他拐过弯，然后才拉开车门坐进去。
　　周三晚上程书尧在书房处理一份合同，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他看了大概二十分钟文件，门被推开了。
　　沈诺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放在他手边。"给你。"
　　程书尧看着那杯咖啡，他晚饭后刚喝过一杯，不渴。但他没有说。"谢谢。"
　　沈诺没有立刻走。他站在书桌旁边，伸手翻了一下桌角那本翻开的杂志，翻了两页又合上了，然后说："那你忙。"转身出去了。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
　　过了不到半小时，他又进来了。这次端了一小碟切好的橙子，放在咖啡杯旁边。"刚切的。"
　　程书尧看着那碟橙子——橙子切得很整齐，皮削干净了，每一瓣大小差不多，一看就是认真切的。他抬头看了沈诺一眼。沈诺站在书桌前，手不知道往哪里放，先摸了摸桌沿，又放下来垂在身侧。
　　"小诺。"程书尧靠在椅背上。
　　"嗯？"
　　"你过来。"
　　沈诺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书桌前面。
　　程书尧看着他："你最近是不是有点黏我。"
　　沈诺的脸一下红了。从耳根开始往上蔓延，到颧骨，到鼻尖。他张了一下嘴，然后说："哪里有。"
　　"你刚才那杯咖啡，"程书尧说，"我今晚已经喝过了。你不记得？"
　　沈诺的嘴抿了一下。
　　"你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五分钟，我炒菜的时候你一直没走。"程书尧说，"你早上出门的时间比我晚四十分钟，你昨天和我一起走的。你刚才进来送完咖啡又进来送橙子，之前你在客厅待了一个小时也没给我送过。"
　　沈诺站在那里，脸越来越红，手垂在身侧，指腹贴着裤子缝，没有辩解。
　　程书尧看着他泛红的脸和耳尖，没有再往下说了。他靠在椅背上，语气放下来："标记的影响会持续一阵，你的身体在适应我的信息素。这是正常的。"
　　沈诺抬起眼看他："那你——"
　　"你想要的话，可以抱一下。"
　　沈诺怔住了。
　　"信息素，"程书尧说，"你要不要？"
　　沈诺看着程书尧的手搭在椅背上，看着他微微张开的手臂。
　　"……可以吗？"
　　程书尧张开双臂："过来。"
　　沈诺走过去。他走到程书尧面前的时候停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姿势。程书尧没有催他。沈诺往前迈了半步，弯下腰，把额头抵在程书尧的肩膀上。他的手垂在两侧，没有环抱回去，就是额头抵着，站了一会儿。
　　程书尧的手臂合拢，轻轻环住了他的背。另一只手掌贴上他的后脑勺，掌心暖而干燥。
　　"放松。"程书尧说。
　　他开始释放信息素。苦橙味从他身上漫出来，清冽的、温的，像冬天暖橙茶的热气浮在空气中。沈诺吸了一口，整个人松了下来，额头从抵着的姿势变成了侧靠，鼻尖埋进程书尧颈窝里。
　　"好舒服。"他说，声音被程书尧的肩膀挡住了，闷闷的。
　　程书尧低头看着埋在自己颈窝里的那颗脑袋，一只手还贴着他的后脑，指尖轻轻拨了一下他后颈的碎发。
　　"你好像个宝宝。"他说。
　　沈诺在程书尧肩膀上轻轻笑了一下，呼出的气息落在程书尧颈侧。"哪有宝宝像我这么大的。"
　　"有。"程书尧说，"没见过你这么黏人的。"
　　沈诺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程书尧能看到他的瞳孔里自己的倒影。沈诺的睫毛轻轻扇了一下，然后他又把脸埋回去了。
　　"再抱一会儿。"他说。
　　程书尧没有再开口。他一只手环着他的背，另一只手贴在他的后脑勺上，指尖插进他的头发里，慢慢抚了两下。苦橙味的浓度刚刚好，温的，厚的，把两个人都笼罩在里面。
　　过了一会儿沈诺把头抬起来，从他怀里退出来。他的脸已经不红了，但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刚开了一颗糖含在嘴里那种表情。
　　"谢谢你。"沈诺说，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
　　程书尧看着他："不用谢。你抱够了？"
　　"够了。"
　　"那橙子我吃了。"
　　沈诺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碟橙子，然后转身往外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过头来。
　　"书尧哥。"
　　"嗯。"
　　"明天早上……你是不是还要煮粥？"
　　"嗯。"
　　"那我不站门口了，"沈诺说，"我坐餐桌旁边等你。"
　　他转身出去了，这一次顺手把门带上了，关严了。
　　程书尧坐在书桌后面，低头看那碟切好的橙子。他拿起一瓣放进嘴里，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他吃完了那碟橙子，把碟子放在桌角，继续低头看合同。看了两行字之后他停下来，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的颈窝——刚才沈诺额头靠过的地方，那里还留着一层薄薄的热度。
　　他看着电脑屏幕，过了两秒，低头继续看合同了。
　　第二天早上沈诺果然坐在餐桌旁边等他。程书尧从厨房端出两碗粥的时候，沈诺坐在高脚凳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没有蜷着，自然搭在膝盖两侧。他看到程书尧把粥端过来，说了一声"早"，声音不大，尾音上扬，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确认"我在这里"。
　　程书尧把粥放在他面前："早。"
　　沈诺低头喝了一口粥。烫的，他咽下去之后抬头看了程书尧一眼，然后低下头又喝了一口。程书尧坐在他对面，也低头喝粥。
　　窗外十一月底的光从窗户透进来，灰白色的，软软的，落在餐桌边缘。沈诺喝完粥把碗端进厨房洗了，倒扣在沥水架上，然后背着包站在玄关换鞋。
　　程书尧从书房出来拿文件，看到他弯腰系鞋带。"今天不跟我一起走了？"
　　沈诺系好鞋带站起来："今天第一节有课，比你出门早。"
　　"嗯。"
　　沈诺推开门，冷风灌进来。他走出去之后又回头探进半个身子："书尧哥。"
　　"嗯。"
　　"那碟橙子——你觉得好吃的话，下次我再切。"
　　程书尧站在客厅里看着他："好。"
　　沈诺缩回头，把门关上了。程书尧站在客厅里，听着门外的脚步声下了楼梯，然后才拿起公文包，也出门了。


第10章
　　婚礼前一周，沅城下了一场薄雪。
　　沈诺站在客厅窗前，看着窗外细碎的雪粒落在对面楼顶，积了一层薄薄的白。暖气开得足，玻璃内侧凝了一层水雾，他伸手抹开一小块，指尖凉了一下。
　　他住进程书尧家三个月了。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够让他习惯每天早上醒来闻到厨房飘来的粥香，习惯程书尧下班回来的时候在玄关喊一声"小诺"，习惯两个人吃完晚饭一个在书房看文件、一个在客厅翻书，隔着半面墙各自安静。
　　他低头转了转无名指上那枚素圈。三个月前的订婚典礼上，程书尧把那枚戒指戴到他手上的时候说"我会对你好"。他说到做到了。他确实每天都在做——早餐、提前开好的空调、他随口说过一句"好吃"下次餐桌上就会反复出现的东西。
　　但沈诺从来没有问过他一个问题：你当时为什么同意。
　　他问不出口。最开始是觉得"问了显得我计较"，后来是怕答案不好听——"因为沈家需要一个联姻对象，我也需要一个，谁都一样"——程书尧在程家客厅里亲口说过这句话。沈诺没有亲耳听到，但沈文凯有一次喝多了酒在饭桌上提过一句，说程书尧当时答应得特别干脆，说了句"谁都一样"。
　　沈诺当时没有说话。他低头扒了两口饭，把那句话和饭一起咽下去了。
　　可是这三个月里，程书尧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推翻那句话。一个"谁上来都一样"的人，不会记得他喝水的习惯，不会注意到他切水果的时候橙子瓣的大小，不会记得他发情期的注意事项。
　　所以他想问。他想知道那个人当时在程家客厅说"谁都一样"的时候，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把窗户上的水雾重新抹开了一道更宽的缝，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程书尧在书房。沈诺走过去，在门口停了一下——门虚掩着。他抬手敲了两下。
　　"进。"
　　沈诺推门进去。程书尧在书桌后面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沈诺走到书桌前面，站着，没有坐下来。他手垂在身侧，指腹贴着裤子缝，和三个月前他第一次坐在程书尧对面的沙发上时一样的姿势，但这一次他没有把手指蜷起来。
　　"书尧哥，"他说，"我问你一个事情。"
　　程书尧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问。"
　　"你当时，"沈诺说，"为什么同意和我结婚？"
　　程书尧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沈诺两秒，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然后做了一个让沈诺意外的动作——他拉开书桌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个旧钱包，打开夹层，抽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展开，放在桌面上，转了个方向朝沈诺推过去。
　　沈诺低头看。那是一张便利店的收银小票，纸张已经发黄发软了，折痕处磨得发白。最上面印着一行店名和日期，沈诺看了一眼日期——三年前，十一月。
　　他认得那个店名。他值过三年夜班的那家便利店。
　　他继续往下看。收银小票上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两瓶矿泉水、一份关东煮。合计二十九块钱。底下结账方式写的是"现金"。
　　沈诺抬起头看着程书尧。
　　"三年前，"程书尧说，"我在这家便利店买过东西。"
　　沈诺愣了一下。他盯着那张收银小票，又看了一遍日期——十一月的某一天，凌晨。他值夜班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