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也要联姻啊（近代现代）——抹茶味冰淇淋

　　他收回视线，把包从膝盖上拿下来放到脚边。
　　车里开了空调，程书尧把温度调高了一档，在等红灯的时候问了一句："饿不饿？"
　　"有点。"
　　"那先吃饭，再回去。"
　　"好。"
　　车子继续往前开。十一月的天短，窗外的路灯已经开始亮起来了。沈诺把脸转向车窗，玻璃上映出自己的影子，他看了自己一眼。
　　"书尧哥。"
　　"嗯。"
　　"我行李就这么多。"
　　"看到了。"
　　"你不会觉得——"沈诺顿了一下，"我什么东西都没有，就一个包，很——"
　　"不会。"程书尧打断他，"东西不够了再买。你先住下来。"
　　沈诺靠着椅背，没有接话。
　　车子在一家小馆子门口停下来。程书尧熄了火，侧头看了他一眼："到了。"
　　沈诺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冷风又灌进来，他缩了一下脖子，但这次他没有站在风里等程书尧先走。他站在车旁边，等程书尧绕过车头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走吧。"
　　程书尧看了他一眼，像是注意到什么，但没有说。两个人并肩走进了那家小馆子。
　　吃完饭天彻底黑了。车子开进程书尧住的小区，地下车库，电梯上行。程书尧开门的时候沈诺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抱着那个双肩包。门开了，程书尧按亮了客厅的灯，侧身让他进去。
　　沈诺站在玄关，往里看了一眼——客厅不算大，但干净，沙发是深灰色的，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烟灰缸是空的。
　　他走进去，把双肩包放在沙发旁边，站在客厅中央，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程书尧走进来，经过他身边，手指在他后脑勺的发尾上轻轻碰了一下——很短，像是一片叶子碰了一下水面，然后他的手就收回去了。
　　"房间在走廊尽头。有朝南的窗户。你住那间。"
　　沈诺转过头看他。程书尧已经往厨房走了，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床单换过了。牙刷在洗手台上，备了两支，你自己挑颜色。"
　　沈诺站在原地，低头转了转戒指，然后往走廊尽头走过去。他推开那扇门——房间不算大，但朝南，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路灯光从缝隙漏进来。床单是浅灰色的，被角折得整整齐齐，枕头上放着一张叠好的新毛巾。
　　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然后他退出来，转身走到客厅。程书尧正端着一杯水从厨房出来，看到他走过来，把水杯递给他。
　　沈诺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的，正好咽下去。
　　"书尧哥。"
　　"嗯。"
　　"我没住过这样的地方。"
　　"什么样的？"
　　沈诺想了一下，握着那只水杯，杯壁的热度透进指尖。
　　"有人先到了，帮我倒好水的。"
　　程书尧看着他。
　　"以后每天都这样。"他说。
　　沈诺把水杯端起来又喝了一口，然后低下头，笑了一下——那道弧度和之前那些都不一样，这一次他让它自己待了一会儿，没有急着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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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沈诺洗漱完，换好睡衣，刚从卫生间出来，程书尧正好从客厅方向走过来。他站在走廊里看了一眼沈诺房间的门开着，床单平整，枕头摆正了，那杯水喝了一半搁在床头柜上。
　　"过来看看你。"程书尧走到他房门口，"房间还满意吗？"
　　他刚才进来的时候没仔细看，光注意床了。现在借着走廊漏进来的光，他才看到窗帘是深灰色的，垂到地板，遮光很好。床头有一盏小台灯，灯罩是暖黄色的。
　　"挺好的。"沈诺说，"我很喜欢。"
　　程书尧看了他两秒。"明天休息日，一起去趟商场。你没带什么行李，缺的东西得买。"
　　"好。"
　　程书尧站直了，转身准备走，走了两步又停下，侧过头："晚安，小诺。"
　　沈诺站在房间门口，走廊的灯从背后打过来，把他的影子拉长在房间里。
　　"晚安，书尧哥。"
　　程书尧走了。沈诺关上门，站在门背后听了一会儿走廊里的脚步声——不重，不轻，走到走廊尽头停了一下，然后另一扇门开了又关。他在门背后站了两秒，然后转身走到床边坐下来。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地板上细细的一道暖黄色。
　　他躺下来拉过被子，被子干净，有一种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像刚换过。他侧过身，面朝着那一道光，然后闭上了眼。
　　第二天早上沈诺是被厨房的声音弄醒的。不吵，是碗盘搁在台面上的碰撞声、水龙头开了一瞬又关上，还有锅铲碰到什么东西的轻响。
　　他睁开眼，窗帘拉严了，房间里暗着，分不清几点。他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八点四十分。他躺了两秒，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
　　洗漱完换好衣服，他推开房间门走出去，沿着走廊拐过弯，就看到程书尧站在岛台后面。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家居长袖，袖子推到小臂，左手拿锅铲，右手在把煎好的东西往盘子里拨。岛台上摆着两副碗筷，一碟切好的水果，旁边还有一小瓶果酱。
　　程书尧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头发没有打理过，垂在额前，和他平时出门的样子很不一样，不像程家继承人，像另一个人——一个早上起来、在厨房里、给自己和他做早餐的人。
　　"醒了？"程书尧说。
　　"嗯。"
　　"我做了早餐。来吃点。"
　　沈诺走过去，在岛台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来。程书尧把那只盘子推到他面前——煎蛋，边缘焦脆，中间流心，旁边放着两片烤过的吐司和几颗小番茄。他又倒了一杯牛奶放在沈诺手边。
　　沈诺低头看着那只盘子，煎蛋的火候刚刚好，边缘卷起一层薄脆的焦色，中间的蛋黄微微颤着。
　　"没想到书尧哥还会做饭。"他说。
　　程书尧端着自己的盘子坐到他对面："以前留学的时候学会的。"他拿起刀叉，"不喜欢吃白人饭。"
　　沈诺夹起煎蛋咬了一口，边缘脆，中间的蛋黄流出来沾在吐司上。"好吃。"
　　程书尧低头切自己盘子里的蛋，没抬头，但嘴角动了一下。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早餐，岛台上方有一盏吊灯，光线拢在这一小块区域。沈诺吃到第二片吐司的时候，程书尧站起来去厨房又端了一个小碟子过来，里面是几颗草莓。
　　"吃完就出门。"程书尧说，"商场十点开门。"
　　"去商场做什么？"
　　程书尧坐回去，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衣服。你衣柜里那些衣服都太薄了，沅城十一月之后越来越冷，你带来的毛衣顶不住。还要买拖鞋、浴巾、台灯、水杯——你住的那间房间台灯光线太暗了。"
　　"台灯也要买？"
　　"你昨天晚上看书了。台灯不够亮。"
　　沈诺怔了一下——他昨晚确实躺着翻了一会儿那本旧小说，但翻了几页就关了灯。程书尧怎么知道的？他没有问，但程书尧像是看穿了他的表情。
　　"你房间门缝底下透光。"程书尧说，"我经过的时候看到了。"
　　沈诺低下头，把最后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嚼的时候嘴角抿着，把笑压住了。
　　吃完早餐两个人换了衣服出门。程书尧开车，商场不远，十五分钟就到了。工作日刚开门的商场人不多，一楼是一些化妆品和珠宝柜台，自动扶梯慢慢往上爬，二楼是男装区。
　　沈诺跟在程书尧身边，步子不快不慢。以前他逛过商场也是值夜班的时候，穿着便利店制服，站得远远的看一眼橱窗里的价签就走了。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走进一家男装店，停下来看一件外套，伸手摸它的袖子。
　　程书尧站在他身后，没有催他。
　　沈诺翻了一下价签，手指在价签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来了。
　　"不合适？"程书尧问。
　　"没有，挺好看的。"
　　"那试试。"
　　沈诺看了一眼价签，还没说话，程书尧已经把那件外套从架子上拿下来递给他了。"喜欢就试，不一定要买。"
　　沈诺接过去，进了试衣间。换好出来站在镜子前面，程书尧站在他旁边看了一眼——深灰色短大衣，长度刚好过腰，肩线合适，袖口稍稍长了一点点。
　　"袖子长了一点，"程书尧说，"但也行，冬天冷的时候可以把手缩进去。"
　　沈诺自己对着镜子转了一下——他以前穿的都是旧衣服，要么洗缩了水，要么肩线往两边塌。这件外套挂在身上以后，他忽然觉得自己肩膀好像没有那么窄了。
　　"买这个吧。"程书尧说。
　　沈诺没拒绝。他转身进试衣间把外套脱下来，出来的时候店员已经把打包好了，程书尧站在收银台旁边扫码，他走过去的时候程书尧已经把袋子接过来，递给了他。
　　"你自己拿。"
　　沈诺接过来。袋子不重，但他拎着的手紧了紧。
　　后来又逛了家居区。程书尧拎起一盏台灯，看了看底座，放下来换了一盏灯臂更长的。沈诺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把台灯、拖鞋、浴巾、一个保温杯、一只浅口碗放进购物车里。
　　"碗？"沈诺问。
　　"你吃水果的时候用。昨天你吃的草莓，是放在厨房纸巾上的。"
　　沈诺没有说话。他站在购物车旁边，看着程书尧把那只碗放在其他东西上面，碗底朝上扣住了。他忽然想起半年前他在沈家那间房间里，碗里有一碗温粥，他站在料理台旁边喝完了，然后把碗洗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倒扣。
　　现在有人给他买了一只碗，是给他用的。
　　沈诺看着购物车里那摞东西，轻轻吸了一下鼻子，然后把目光移开了，像是在看旁边货架上的东西。
　　"看什么呢？"
　　"没什么。"
　　程书尧没有追问。他推着购物车往前走，沈诺跟在他侧面，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走到收银台的时候沈诺伸手去拿那盏台灯，想帮他放到台面上，手指碰到程书尧的手背，两个人同时停了一下。
　　"我来。"程书尧说。
　　"哦。"
　　沈诺收回手，站在旁边等着。
　　买单出商场的时候外面起风了。沈诺把新外套换上了，深灰色，袖口长了一点点，他走路的时候把指尖缩进袖子里，只露出几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