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也要联姻啊（近代现代）——抹茶味冰淇淋

　　沈彦没有接话。
　　"所以你是不甘心。"沈诺说。
　　楼梯间安静了一会儿。沈彦站在那里，手里已经没有咖啡杯了，他空着手，手指垂在身侧。
　　"你就是这么看我的？"沈彦问。
　　"你希望我怎么看你？"沈诺反问，"昨天订婚我没看到你，你睡到几点起来的，今天在这里堵我，说一堆模棱两可的话就走了。我没法把你往好的方向想。"
　　他下了楼，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茶几上那杯咖啡已经彻底凉了。他伸手把那杯咖啡端起来，端到厨房倒进了水槽里，杯子冲洗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
　　然后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院子里的树。阳光铺在草坪上，绿得很安静。
　　他想起程书尧约他明天去看电影。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程书尧最后回的"睡饱了再起"还挂在对话框里，他打了一个字发过去："好。"
　　半分钟后对话框弹出一行字：明天见，小诺。


第4章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沈诺站在衣柜前面已经站了快十分钟。
　　灰色卫衣。太随便了。换一件白色毛衣。太亮了，不像他。蓝色衬衫配黑色外套。正式得像去面试。他站在门口，床上摊着三四件衣服，地上又掉了一件，他低头看了一眼，捡起来扔回床上。
　　他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零三分。程书尧十一点半到，还有二十七分钟。他站在衣柜前面又看了两秒，最后从最右边扯了一件米白色毛衣出来。领口不高不低，袖口刚好盖住手腕，不松不垮，也不像刻意打扮过的。他换上毛衣，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又把袖口往外面翻了一道。
　　然后手机震了。
　　程书尧：到了。
　　沈诺回：马上下来。
　　他最后照了一下镜子，转身出门。楼梯下到一半的时候他放慢了步子——沈彦的房门关着，走廊安静，他收回视线继续往下走。
　　推开大门的瞬间冷风灌进来，他缩了一下肩膀。程书尧站在车旁边，深灰色大衣，黑色高领，看到他出来的时候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上车吧。"程书尧拉开副驾的门。
　　沈诺坐进去，车厢里暖气已经开好了，热风迎面扑过来。程书尧关上门，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座。
　　他系好安全带，转过来看了沈诺一眼。
　　"衣服好看。"
　　沈诺正在低头拉安全带扣，听到这话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用力扣进去，发出咔嗒一声。
　　"谢谢。"他说。
　　程书尧没急着发动。他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身看着沈诺，问了一句："叫你小诺，可以吗？"
　　沈诺抬起头。
　　他前天晚上在对话框里已经收到过"明天见，小诺"了，当时看了两遍，躺在床上又看了一遍，最后没有回那两个字。他以为程书尧那晚只是顺手打出来的，第二天就会换回"沈诺"。
　　结果这个人当面问了。
　　"可以，"沈诺说，"当然可以。"
　　他说完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昨天就叫过了。"
　　程书尧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沈诺注意到他系安全带的动作停了一拍。
　　"昨天打字的时候没想那么多。"
　　"那今天呢？"
　　程书尧侧头看他："今天想了。"
　　车子缓缓驶出沈家大门。沈诺靠着椅背，窗外的行道树一排排往后退，十一月的阳光淡金色的，落在车窗上铺了一小片暖。他低头转了转戒指。
　　"程先生——"他开口。
　　程书尧打断他："叫程先生好生疏。"
　　沈诺怔了一下："那叫什么？"
　　"订过婚的关系了，你想想。"
　　沈诺靠着椅背，想了几秒。"书尧哥。"他试探着开口，声音不高。
　　程书尧没有说"好"也没有说"嗯"，但他打方向盘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轻。
　　吃饭的地方是一家粤菜馆，门面不大。程书尧订了靠窗的位子，菜单推过来，沈诺点了一碗云吞面，程书尧加了一笼虾饺和一份白灼菜心。
　　等菜的时候沈诺喝热茶，程书尧在翻手机，翻了两下忽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刚才下楼的时候，跑下来的？"
　　"没有。"
　　"你喘了。"
　　沈诺放下茶杯——他自己没注意到呼吸快了。下楼的时候他放慢了步子，但那之前他从房间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确实走得急了一些，可能那口气没平。
　　"跑了两步。"他承认。
　　"赶什么？"
　　沈诺想了想："怕你等。"
　　程书尧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桌上，看着他："我等你，你不用赶。"
　　服务员端了云吞面上来，沈诺低头吃了一口，汤头清亮，云吞皮薄，里面是整虾。他吃的时候程书尧夹了一只虾饺放到他骨碟里，没说"尝尝"，就放过去了。
　　沈诺看到了，夹起来吃了。
　　下午的电影是一部老片重映，讲一个重组家庭的故事。沈诺在买票的时候扫了一眼简介，没太在意。他很少看电影，以前在便利店值夜班的时候店里有台小电视，深夜播什么他就看什么，不挑。
　　但这部电影他没有预料到。
　　银幕上那个孩子被送到新家，新家的父母给他留了一间朝北的房间——从窗户看出去是对面的后墙，终年晒不到太阳，墙上爬满了苔藓。那个孩子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把窗帘拉上了。
　　沈诺的呼吸停了一下。
　　他想起半年前他第一次走进沈家那间朝南的房间，窗台上放了一盆绿萝，阳光铺满整个地板。许慧欣说"这间是你的"，他在椅子上坐下来，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拉上了窗帘。因为他以前住的那个房间朝北，窗帘是永远拉着的——他习惯了坐在阴影里，阳光铺满一整个房间的时候他不知道该怎么待。
　　银幕上那个孩子后来在餐桌上，新家的父母给他夹菜，他把碗往自己这边端了一下，说了声谢谢。那声谢谢说得特别短，像是怕说慢了就没人听见。
　　沈诺看着银幕，没有转头。
　　他想起自己刚进沈家的那几天。许慧欣端了粥上来放在桌上，他站在料理台旁边站着喝完了，然后把碗洗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像是怕别人不知道他动过。他去客厅的时候不敢坐沙发，只在单人沙发的边缘坐了半个屁股，手放在膝盖上，指节蜷着。
　　他想起这些的时候眼睛热了一下。他抬手碰了一下眼角，没有湿，但那只手放下来的时候他听到旁边程书尧动了一下。
　　程书尧没有转头看他。但他把两个人座椅之间的扶手掀了上去，然后手放下来，落在座椅中间的空位上，掌心朝上。
　　沈诺看着那只手。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程书尧从头到尾没有问过他"你在想什么"，没有说"别难过"，没有做出任何要把他的情绪接过来处理掉的姿态。他就是把手放在那里，掌心朝上，像是说"你不想一个人坐的话，可以过来一点"。
　　沈诺把右手放了过去，没有握，搭在他掌心里。
　　程书尧的手指收拢了一下，轻轻握住了。不重，温的。
　　电影后半场沈诺没有再看进去多少，但他没有靠着程书尧的肩膀，也没有把头偏过去。他只是把那只手放在程书尧的掌心里，拇指贴在他食指的指节上，感受那只手的温度——干爽的，热烘烘的，带着一点苦橙味，很轻，像是衣服上染的而不是腺体散出来的。
　　散场的时候程书尧松开了手，站起来等他。沈诺把外套拉链拉上，两个人并排走出放映厅。
　　外面天已经暗了，街灯亮起来。十一月天黑得早。
　　程书尧走到车旁边，没有立刻开门。他站在车门前，背靠着驾驶座的门，看着沈诺。
　　"你刚才在电影院里——"他开了个头，没说完。
　　沈诺站在副驾旁边看着他："嗯。"
　　程书尧没有绕弯子："搬过来和我住吧。"
　　沈诺怔住了。他以为程书尧会问"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或者"你是不是难过了"，但程书尧说的是"搬过来和我住"。
　　"我们已经订婚了"程书尧说，"而且住在一起更有利于培养感情。"
　　沈诺看着程书尧。街灯的光从他背后打过来，程书尧的轮廓被光勾了一圈。他站在那里，十一月的冷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毛衣的领口被风灌了一下，他没有缩。
　　"——你让我想想。"他说。
　　"可以。"程书尧拉开副驾的门，"不急。你想好了告诉我。"
　　沈诺坐进车里。程书尧关上门，绕过去上车，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路面的车流。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程书尧在等红灯的时候开口说了一句："你说书尧哥的时候——"
　　沈诺转头看他。
　　"挺好听的。"程书尧说，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落了不到一秒，又转回去看前面的路。
　　沈诺靠着椅背，看着挡风玻璃前面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然后把脸转向窗边。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影子，嘴角一道几乎没有弧度的弯，他自己没有去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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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诺：谢谢书尧哥请我看电影。
　　程书尧：下次想看电影，直接发消息就行。
　　小诺：那万一是我想见你呢？
　　程书尧：那更要发了。


第5章
　　车子停在沈家门口的时候，沈诺解安全带的手比平时慢了一拍。他在副驾上坐了两秒，然后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他缩了一下肩膀。
　　"到了。"他说。
　　"嗯。"
　　沈诺下了车，关上车门，走了两步又停住，转身朝车里看了一眼。程书尧坐在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他。沈诺朝他摆了摆手，程书尧也抬了一下手，幅度很小。然后黑色轿车驶出大门，拐过路口消失了。
　　沈诺转身往楼里走。推开门的时候玄关的灯亮着，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他换鞋的时候余光扫到客厅沙发上坐着两个人——沈文凯和许慧欣，茶几上摆着两杯茶，一杯已经见底了，一杯还没动过。
　　许慧欣先看到了他，站起来走过来："小诺回来了？玩得怎么样？"
　　"挺好的。"沈诺说。
　　他跟着许慧欣走到客厅，沈文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端着一个茶杯，看到沈诺过来把遥控器放下了。
　　"叔叔。"沈诺叫了一声。他到现在仍然不习惯叫"爸"，沈文凯也从没纠正过。
　　沈文凯点了下头，算作回应。许慧欣在旁边站着，看着沈诺，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点什么。沈诺站在客厅中间，手垂在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