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也要联姻啊（近代现代）——抹茶味冰淇淋

　　"书尧哥——"他开了个头，顿了一下，"程书尧说，让我搬过去和他一起住。"
　　客厅安静了一瞬。许慧欣的表情变了一下，像是没预料到。沈文凯手里的茶杯顿住了，没有放下来。
　　"他说我们订婚了，住在一起方便培养感情。"沈诺把程书尧教他的那句说完了。
　　沈文凯把茶杯放回茶几上，靠向沙发背，看了沈诺一眼。他脸上没有意外，反而像是这件事他等了一阵子了。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搁下杯子的时候杯底磕在托盘上，发出一声脆响。
　　"好，"沈文凯说，"你们订了婚，住在一起也好。什么时候搬？我让司机帮你送东西。"
　　沈诺站在客厅中央，看了沈文凯一眼——这个人答应得太快了，快得像早就等着他说这句话。许慧欣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沈诺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我还没有想好。"沈诺说。
　　"你自己做决定，"沈文凯说，"你自己想清楚就行，不急。"
　　沈诺点了下头。"那我先上楼了。"
　　他转身往楼梯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听到许慧欣开口叫了他一声："小诺。"
　　沈诺停下来，回头看她。
　　许慧欣站在客厅沙发旁边，手指交握在身前，嘴唇动了一下："你——你要是搬出去的话，想回来随时回来。"
　　"好。"沈诺说。
　　他上了楼。走到二楼的时候他放慢了步子——沈彦房间的门关着，门缝下面没有光。他收回视线，进了自己房间，关上门。
　　楼下客厅里，沈文凯重新拿起了遥控器，按了两下，换了一个台。
　　许慧欣还站在原地，看着沈诺消失的方向。她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回沙发旁边坐下来，没有端起茶几上那杯没动过的茶。
　　沈文凯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你刚才答应得也太快了。"许慧欣说。
　　"他们两个订婚了，住在一起不是很正常？"
　　"他才回来半年。"许慧欣的声音不大，但语气比刚才硬了一点，"他还没适应这个家。"
　　沈文凯把遥控器搁在茶几上，转过来看着她。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开口的时候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措辞。
　　"慧欣，我不介意你年轻时犯的错。"他说，语气平稳，"沈诺是你的孩子，我接他回来，给他改姓，让他在沈家住着。没亏待他吧？"
　　许慧欣没有说话。
　　"但彦彦也是我们的孩子。"沈文凯说，"他从小身体不好，他不想做的事，我绝不强迫他。他不愿意联姻，我就换人。这件事当初我们是一起商量的，你现在反悔也没用了。"
　　许慧欣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况且——"沈文凯看了她一眼，"我们把沈诺从那种地方接回来，吃穿用度都供着。他以前过的什么日子？在便利店值夜班，连饭都吃不饱。现在住进沈家，有吃有穿，有人伺候。飞上枝头变凤凰，他自己应该知道感激。"
　　许慧欣抬起头看他。她的眼眶红了，但沈文凯没有注意到，他已经转回去看电视了。
　　"你今天累了。"他说，"早点休息。"
　　许慧欣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她坐了很久，久到沈文凯换了好几个台，久到电视里的声音在客厅里空洞地响了一阵又一阵。然后她站起来，没有说话，转身往楼上走。
　　她走得很慢。经过二楼走廊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沈诺房间的门——关着的，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她在门口站了两秒，没有敲门，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门关上之后走廊安静下来。
　　沈诺坐在自己房间里，听到了走廊里那阵很轻的脚步声，听到那扇门关上的声音。他坐在床边，低头转了转戒指。
　　他拿出手机，给程书尧发了一条消息："我跟我爸说了，他同意了。"
　　隔了一会儿，程书尧回了一个字："嗯。"
　　隔了半分钟，又追了一条："你自己呢？"
　　沈诺看着那三个字。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四个字："还在想。"
　　程书尧没有再追问。
　　沈诺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站起来走到窗边。院子里的树在风里轻轻晃着，月光铺在草坪上，白的。
　　他想到许慧欣上楼时那个脚步声，很慢，很轻。他想到她说"想回来随时回来"，说话的时候手指绞在一起——她也在怕。
　　他把戒指摘下来放在窗台上，看了看，又戴回去了。
　　然后他坐在窗前的椅子上，面朝着窗外的院子，腿蜷起来踩在椅面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月光下的草坪。
　　他坐了很久。程书尧那条"你自己呢"还挂在对话框里。
　　他伸手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我说还在想，是真的还在想。不是不想去。"
　　"知道。"程书尧回了。
　　"你——"沈诺打了两个字又删了，重新打："你等我两天。"
　　"等多久都行。"
　　沈诺看着那条回复，把手机贴在胸口放了一会儿，然后关掉了台灯。黑暗中他躺下来，侧过身，面朝着窗的方向。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线。
　　他闭上眼。
　　"飞上枝头变凤凰。"他在黑暗中轻轻重复了一遍沈文凯的话，语气很平，不像在生气，像是在确认这几个字的味道。
　　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半张脸。
　　窗外的月光安静地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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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写后面的部分，给我自己写兴奋了🥰
　　今天中午突然和我讲，以后要用ppt授课，工作量直接翻了一倍。好难受😭


第6章
　　沈诺醒得很早。窗帘没有拉严，十一月的晨光从缝隙里透进来，灰白的一小片，落在地板上。他翻了个身，摸到手机看了一眼，七点二十三分。
　　他躺了一会儿，起身洗漱。换上昨天那件米白色毛衣，对着镜子把领口理了理，然后打开门。
　　沈彦站在门外。
　　沈诺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沈彦穿着家居服，头发有些乱，像是刚起来不久。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脸色不太好，开口的时候语气压着点东西："你要和程书尧同居了？"
　　沈诺看了他两秒。他昨晚其实没睡好，脑子还有点钝，但沈彦这副表情——不爽、意外、像是在确认一件他不想确认的事——让他忽然清醒了。
　　"本来没想这么快。"沈诺说。
　　沈彦眉头动了一下。
　　"但看你这样，"沈诺说，"我觉得同居也挺好的。"
　　沈彦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扯了一下嘴角，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呵。"
　　沈诺侧身从他旁边走过去，经过的时候停了一步，侧过头："我这就给书尧哥发消息告诉他。"
　　他走了两步。身后没有声音，他回头看——沈彦站在原地，还保持着双手抱胸的姿势，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完全是冷了，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他看了沈诺一秒，然后转身走了。步子比平时快，走到拐角的时候没有停。
　　沈诺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然后很轻地说了一句："有病啊。"
　　声音不大，尾音微微翘着，像是一句话自己溜出来的，他也没有去收。
　　他下了楼。许慧欣正在客厅收拾茶几，看到他从楼梯上下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你刚才和彦彦在楼道里说话？"她问，"你们聊什么了？"
　　"他恭喜我订婚快乐。"沈诺说。
　　许慧欣手上动作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他没说你别的吧？"
　　"没有。"
　　许慧欣把茶几上那本杂志放回架子上，低头理了一下书脊，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彦彦从小被娇惯坏了。他要是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沈诺站在沙发旁边，看着她把一本杂志摆正又拿起来重新摆了一遍，手指在书脊上停了一下。他忽然想起许慧欣的手——半年前她第一次蹲下来握住他的手，那双手很软，比养父母的手软太多了。此刻同样的手指正在反复理一本杂志的边角，像是多理几次就能把什么理平。
　　"没有，"沈诺说，"我俩相处挺好的。"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喉咙紧了一下，但他没有让自己停。"妈。"
　　许慧欣抬起头看他。
　　"我决定好了。"沈诺说，"搬过去和程书尧住。"
　　许慧欣的手从杂志上放下来，垂在身侧。她看了他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想说"好"，又像是想说"能不能再住几天"，最后她点了点头："——那你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需要的要告诉我。"
　　"嗯。"
　　沈诺转身回了房间。他关上房门，站在门背后低头站了两秒。然后他拿出手机，点开程书尧的对话框，打字。
　　"书尧哥，我考虑好了。"
　　发送。隔了不到一分钟，对方回了。
　　"住一起？"
　　"嗯。"
　　"好。等我下班来接你。"
　　沈诺看着那三行字，把手机放在桌上，然后开始收拾东西。他所有的行李装不满一个双肩包——几件衣服、一条毛巾、一本在便利店买过但没看完的旧小说、一张养父母签过字的解除抚养关系证明书。他把那几样东西一件一件放进包里，拉上拉链，把包放在床尾。
　　他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窗外。十一月的天空灰白，院子里那棵树叶子快落光了，只剩几片挂在枝头，被风翻来翻去。
　　下午五点多，手机亮了。
　　程书尧：到了。
　　沈诺站起来，背起包，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半年的房间——窗台那盆绿萝他已经养得比来时大了，叶子深绿，垂下来一小截。他看了两秒，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下楼的时候客厅里没人。许慧欣可能在后厨，沈文凯还没回来，沈彦的房门关着。
　　他推开大门，冷风灌进来。程书尧站在车旁边，看到他背着那个双肩包走出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他的包还是半年前从便利店带过来的那个，洗过但边角已经磨白了。
　　程书尧拉开副驾的门，等他坐进去之后关上门。车子驶出沈家大门的时候沈诺侧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那栋三层楼、米白色外墙的房子在镜子里越来越小，拐过一个弯之后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