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负今生(穿越重生)——隅迩

分类:2026

作者:隅迩
更新:2026-08-21 21:11:22

  “今科主考曾辉,”景毓稷字字如钉,“着即革去功名,押解进京!由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主审,监察御史全程监审,若有包庇回护,以同罪论处!”
  他沉默片刻,眼神冷冽地扫过战战兢兢的臣工:“果真是朕的良臣啊,这乾元一年的案子尚未查明,去岁江宁乡试的罪证反倒先呈至朕的案前了!给富商官宦子弟开后门,收受钱财;在阅卷时蓄意调换试卷;将原本名列前茅的寒门学子试卷销毁,致使不学无术的纨绔占据了举人名额;将夹带带入考场,监考官员却不闻不问……莫非朕的朝廷律法,只是一纸空文?”
  话音未落,礼部尚书李铭额头的冷汗已经浸透了朝服内衬,他后背紧紧贴在金砖上,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这次江宁乡试的主考,正是他的妻舅,前日还派人给他送了一对蓝田玉枕,说“事后再谢”,他当时只当是寻常人情往来,没想到竟出了这等惊天舞弊案,如今圣上震怒,自己怕是脱不了干系。
  阶下众臣皆垂首屏息,无人敢出一言。保和殿中只余景毓稷龙靴踏在金砖上,发出“咯噔、咯噔”的闷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众人心尖上。
  礼部尚书李铭只觉得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死死咬着牙,才勉强撑着没有瘫软下去。
  忽然,脚步声停在他面前不远处,一道冰冷的目光直直落在他头顶,李铭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伏在地,颤声道:“臣……臣有罪,臣御下不严,致使科场出此丑事,请陛下降罪!”
  景毓稷望着匍匐在地的李铭,嗤笑一声:“李尚书这是做什么?朕还没说什么,你倒是先给自己定了罪,怎么,你也知道这其中不干净?”
  “臣……臣糊涂,臣万万没想到主考竟敢胆大包天做出这等事,臣……”李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袍角已经被地上的冷汗浸湿。
  此时,站在不远处的御史大夫苏衍出列,撩袍跪倒,高声道:“陛下,臣有本奏!”
  景毓稷看向苏衍:“讲。”
  “据臣所知,近日有江南士子联名状告,除科场舞弊一事外,还指控江陵盐运使李默,依仗职权侵吞盐税,与江南盐商勾结,哄抬盐价,致使去年两淮地区盐荒,百姓流离失所。状纸上言,李默自任江陵盐运使以来苦心经营,私产不下千万,家中囤积的米面粮油皆已发霉,实乃吃人血、喝人肉!”苏衍稍作停顿,继而说道,“此外,士子们还称,此次科举,李默之子李焕文本应位列三甲之外,却因行贿而被擢升为第二名举人,此等劣行,实乃天理难容!”
  这番话一出,殿内更是死寂,众人心中都清楚,这科场案一扯,怕是连盐运贪腐案也要翻出来,这牵扯的官员,恐怕不止一个半个。
  景毓稷抬手抚过御案上镇纸,那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定。前朝留下的烂摊子处处都是,江南士林和盐道早就烂到了根里,他这一次,就是要借这个科场案,拔了这颗烂疮。
  “苏卿家说得好,正好还有一位苦主要当面与李默对峙。”景毓稷冷笑道,“这些蛀虫,吃着朝廷的俸禄,踩着百姓的尸骨,朕留着他们何用!”他看向站在门口的都羽林卫统军,沉声道:“萧靖远、陈怀瑾!”
  “臣在!”萧靖远、陈怀瑾应声而入,单膝跪地。
  “陈怀瑾,你带一万禁军即刻执圣旨去往江宁,命两江总督葛文礼,封锁江宁、扬州、苏州,去岁科场的主考、副主考,江陵盐运使李默,所有阅卷官、监考,一个都不许放走,押解进京!萧靖远,京城中的涉案人员由你负责。只要是涉及本次案件的,全部锁拿进大狱,三司会审之前,不许任何人探视,谁敢通风报信,以同罪论处!”
  “臣遵旨!”陈怀瑾、萧靖远领旨,二人转身大步出了保和殿,靴声橐橐,惊得阶下众臣又是一阵心惊。
  景毓稷重新看向跪伏的群臣,声音冷得像冰:“今日之事,朕丑话说在前头,凡是参与舞弊、收受贿赂、包庇同党的,自己站出来承认,朕尚可留你全族;若是心存侥幸,等朕查出来,朕灭他九族!”
  话音未落,兵部尚书周岳山忽然出列跪倒,声音沉如撞钟:“陛下,臣要揭发!去年李默为了打通关节,送了臣一尊一尺高的纯金弥勒,臣素来厌恶此人行事乖张,但又怕被他倒打一耙,一直不敢声张,今日苏御史戳破这层纸,臣再瞒下去,就是对不起陛下,对不起天下百姓!臣,请陛下降罪!”
  这话一出,群臣像是被投下了第二颗惊雷,方才还死一般寂静的殿内,隐隐泛起了细碎的骚动——谁都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检举的竟是兵部尚书,看来这李默牵扯之广,远超众人预料。
  紧接着,又有三名官员撩袍跪倒,纷纷坦言曾收受李默或曾辉的贿赂,或为科场一事打过招呼,伏在阶下请罪。短短半柱香时间,保和殿丹陛下,跪了整整七位一二品大员,剩下的官员也个个面如土色,不少人后颈的冷汗已经顺着脊椎流进了腰窝。
  李铭伏在地上,听着周遭动静,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想起三个月前李默托人带话,说想让他儿子李焕文借着乡试的机会跻身前列,承诺事成之后送他江南万亩良田,当时他模棱两可收了好处,并没有明着答应,没想到曾辉竟直接把人提去了第二名,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景毓稷站在御阶上,看着阶下或请罪、或颤抖的百官,指尖在镇纸上敲了三下,不紧不慢地开口:“看来,朕这朝堂里,倒是比朕想象的更‘热闹’。主动认罪,朕说过留你全族,就一定算数。一会儿退朝后,各自把收受的贿赂清单写清楚,交予大理寺,朕会从轻发落。”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李铭身上:“李尚书,怎么,你还有什么要瞒着朕的?李默是你远房亲戚,李焕文是你看着长大的,这次他高中南榜第二,你昨天还在朕面前夸他年少有为,怎么,你也没听过一点风声?”
  李铭浑身一震,连连叩首,额头撞得金砖“咚咚”响,不一会儿就渗出血来:“臣罪该万死!臣确曾收过李默白银万两,他求臣在乡试中照拂李焕文,臣一时糊涂,没有拒绝,可臣真的未曾授意曾辉调换试卷!求陛下明察!求陛下明察啊!”
  “有没有授意,三司会审之后自然清楚。”景毓稷转过身,重新走回御座坐下,声音不带半分温度,“来人,把李铭摘了顶戴,押入刑部大牢,听候发落。”
  两名羽林卫应声上前,一把扯下李铭的红宝石顶戴,架着瘫软如泥的他拖出了保和殿,拖行的衣摆蹭过金砖,留下一道淡淡的湿痕,看得群臣心头发紧。
  这时,一直站在最前列的内阁大学士李方正缓缓迈出步子,整了整袍服跪倒:“老臣身为百官之首,约束不力,致使江南科场、盐道出此巨案,老臣请陛下罢黜老臣官职,老臣愿在家中待罪,听候陛下发落。”
  景毓稷看着白发苍苍的李方正,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李阁老三朝元老,一向忠君体国,这事你不知情,朕不怪你。江南的烂根子烂了几十年,不是一天长出来的,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错。你起来吧。”
  李方正却没有起身,只是叩首道:“陛下,老臣还有一言。此次彻查科场舞弊,牵连甚广,江南士族盘根错节,恐怕有人会狗急跳墙,若是激出兵变,后果不堪设想啊。还请陛下三思,把握分寸……”
  “分寸?”景毓稷冷笑一声,“百姓吃不起盐,寒十年灯苦读考不上科举,那些蛀虫拿着贪来的银子买田买地,娶妾生子,这时候他们怎么不讲分寸?李阁老放心,萧靖远掌羽林卫控制京城,陈怀瑾带禁军去江南,两江总督葛文礼是朕潜邸就跟着的老人,翻不了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掷地有声:“朕在位四年有余,年年都有江南百姓流离失所逃到京城告御状,每一桩每一件朕都记着。今天朕把话放在这,这科场,这盐道,朕彻查到底,就算把天掀了,朕也要把这些烂肉挖干净,还给天下寒门一个公道,还给百姓一个清平!”
  “吾皇圣明!”苏衍率先叩首,声震殿宇。
  紧接着,认罪的、未认罪的百官齐齐伏身,保和殿内,山呼海啸的回应声撞在殿梁上,久久不散。


第159章 科举舞弊案2
  半月之后,陈怀瑾率领的禁军与葛文礼联手封锁了长江沿岸的所有关卡。李默尚未携家眷逃往南洋,便已被困于府邸之中。
  曾辉在狱中妄图吞金自尽,幸得看守察觉将其救下,现正等待押解入京,接受审讯。
  江南一案牵连大小官员一百一十三人,京城则牵涉三十七人。京城官员皆被打入大牢,遭受严刑拷问;江南官员们则等待陈怀瑾一同押解上京。
  景毓稷捏着陈怀瑾加急的密折,明黄的折子上,陈怀瑾的字迹墨色沉郁,字字都在禀报犯官归案的细节。御书房里烛火跳动,将他脸上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江南氏族……”他低声念着,指尖无意识地叩击着御案。陈怀瑾在折末隐晦提及,此次事件牵扯甚广,恐已触动江南几大望族的根基。若真被逼到绝境,他们难保不会铤而走险。
  江南富庶,却也素来是龙蛇混杂之地。若真有兵变,漕运中断事小,动摇国本事大。京口水师扼守长江下游,正是防备江南异动的关键。
  “来人。”景毓稷的声音冷得像冰,“传朕密旨,令陈怀瑾暂不回京,即刻调动京口水师,加强沿江布防,密切监视江南各府动向。若无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擅自离营,违令者,斩。”
  粘杆处有人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景毓稷回到御案前,将那份密折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自三年前他便在布局,怎会让那帮人翻起风浪?正好一并收拾了。
  灰烬随着御书房窗缝漏进的晚风打着旋儿落在金砖地上,景毓稷抬手拂过御案上摊开的舆图,指尖落在江南水网交织处,那里用朱笔圈着三个小小的圈——分别是苏州顾家、松江沈家与常州谢家,正是江南盘根错节三百余年的三大望族。
  这三族不仅仅掌握着江南半数漕运与盐引,还在缙绅间盘根错节,每一次科举都有三族子弟入仕,早就成了嵌在朝廷骨血里的毒瘤。
  三年前查科举弊案翻出的勾结盐商私卖官盐牵出来的线索若隐若现都指向三族,只是当时时机未到,景毓稷才按兵不动,任由李默一路坐到江陵盐运使的位置,一步步牵出背后更大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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