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负今生(穿越重生)——隅迩

分类:2026

作者:隅迩
更新:2026-08-21 21:11:22

  “陛下您看,怀抱孩子的力道该这样贴着才是。”吴雪仪一边说一边示范着调了抱孩子的姿势。
  景毓稷摸了摸鼻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然后转身去看摇篮里的景御宸。
  小家伙安静地躺着,眼睛如同黑宝石一般,凝视着房梁,当父皇靠近时,他咿咿呀呀地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挠了挠,这一举动让景毓稷心中不禁一动,他俯身,在小家伙柔软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月熙看着这温情一幕,心头像泡了温蜂蜜水,甜得发涨。
  景毓稷转回头就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立刻挨着他坐下,伸手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让他靠得更舒服些:“方才我进来听见你说,怕立太子太早出乱子,是不是?”
  月熙没成想他竟听见了,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绣的玉兰花:“如今六宫虽平静,可陛下春秋正盛,早早定下储君,怕是会给御宸招来没必要的非议和算计,小臣……不想孩子这么小就卷进这些是非里。”
  景毓稷垂首,以指腹摩挲着他那仍旧苍白的面颊:“必须尽早定下,方可护得他们周全。御宸是我们的儿子,理应坐此高位,早些确定,方能断了那些非分之想,让那些魑魅魍魉死心,如此反倒比隐匿更为安全。月儿信我。”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尖,月熙心口一安,点了点头往他怀里靠了靠,不安慢慢散了:“小臣自然信陛下。”
  景毓稷低笑出声,伸手拢了拢他披在肩头的发丝:“封你为皇贵君,也不过是给你和孩子们撑腰。”
  月熙窝在他怀里,没一会儿便有些发倦,眼皮子慢慢沉了下去。
  景毓稷感知到怀中人的呼吸渐渐变浅,放轻了动作,伸手替他把滑落的软枕往上垫了垫,又抬手挥了挥,示意殿里伺候的人都退到外间去,别扰了这好眠。
  吴雪仪抱着刚睡熟的琼瑄,轻轻颔首,放轻脚步退了出去,还顺手替他们掩上了内室的门。


第155章 探望
  除了景御宸和琼瑄受封,琼玥、琼华、琼沅、琼安同样获封。琼玥为“和静公主”,琼华封“柔嘉公主”,琼沅为“昭阳翁主”,琼安则得“静宜翁主”,皆享千户之禄。
  从位分来看,景毓稷对几个孩子一视同仁,太后对此颇为满意。
  她曾与云霞闲聊:“哀家何尝不知,从来没有真正的一视同仁。但只要皇帝给足了位分与体面,即便是表面上的一碗水端平,便是给了他们安身立命的资本,这就是宫里最好的光景。”
  养心殿庭中新送来牡丹开得正盛,粉白花瓣凝着晨露,在鎏金飞檐下流转着温润光泽。阶前青苔饮足了雨水,与墙角新生的翠竹相映,倒添了几分禅意。
  偶有宫人轻步走过,裙裾扫过砖缝里的落英,惊起几只粉蝶,绕着殿角的铜鹤翩跹而去。时光在此慢下来,一院芳菲,半窗晴暖。
  内室中仍远远燃着炭盆,月熙斜倚于铺有软垫的榻上,轻啜着乌雌鸡汤。景御宸在偏殿吃奶,琼瑄被文琴和云初围着摇篮逗玩。
  卓瑜掀帘进来,瞧见琼瑄,笑道:“你这福气可真是羡煞旁人。小娃娃一天一个样,现在就瞧出你的模样了,小美人胚子。”
  月熙忙要起身,被卓瑜按住肩头:“快歇着吧,我就是来瞧瞧你和孩子们。”
  他转身对着月熙深深一揖:“恭喜皇贵君,如今可是连我都要称您一声‘殿下’了。”
  月熙脸颊微红,嗔道:“殿下取笑我。”
  卓瑜直起身笑意更深:“哪敢取笑?往后这宫里,可是要仰仗皇贵君您多多照拂了。毕竟小臣这全顺贵君的位份,在您这位皇贵君面前,可真是不够看呢。”
  月熙将瓷碗搁在一旁黄花梨木小几上,帕子抿了抿唇角,抬眼笑道:“殿下这话是平白叫我脸红了。说到仰仗,殿下骑射功夫精湛,倒是我得仰仗殿下往后好生指导你家小侄儿,若是藏私,我可不依啊。”
  说罢便命人卓瑜看座奉茶,青瓷盖碗递上来,沸水冲开碧螺春,滚沸的香气一下子漫开在暖融融的室内,混着外间牡丹的清甜,倒叫这满室的烟火气多了几分清雅。
  卓瑜端着茶碗吹了吹浮沫,“哎呀呀,不得了,这便使唤起我来了。是是是,小臣谨遵皇贵君殿下口谕。”
  二人相视一笑,一室融洽。卓瑜抿了一口碧螺春,眉峰微扬,赞道:“今年头采的新茶,味道果然清鲜甘醇,陛下当真是偏心,回头我非得去吵他。”
  月熙笑了笑,软声道:“殿下既爱喝,走的时候捎上一罐回去,给琼沅也尝尝鲜。”
  卓瑜也不推辞,爽快收下,提醒他道:“你如今毕竟是皇贵君,往后要注意,不可再尊称我为‘殿下’了。”
  月熙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道:“都习惯了,一时也改不过来口。”
  卓瑜笑道:“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规矩,只是外头人多嘴杂,若是被那些御史言官抓了错处,反倒平白给你添不痛快,私下里咱们原是不必讲究这些的。”
  月熙定定凝望着他温和的笑颜,轻声道:“如今我虽晋了位份,可在殿下面前,我永远还是当初那个月熙。即便论宫规礼仪,您也当得起我唤一声‘兄长’,其实我从前便一直将您当作兄长,只盼您如今仍能待我如往常。”
  卓瑜指尖微微一顿,抬眼望向月熙,瞧见他眼底真诚恳切的柔光,心头那点淡淡的疏离感霎时化开,他朗声笑道:“好!就冲你这句话,我便认下你这个弟弟。什么宫规位分,都先搁到一边去,咱们兄弟往来,自在最重要。”
  这话落定,月熙脸上那点紧绷的柔和终于漾开,化作真心实意的笑,眼尾弯起来,像檐角挂着的月牙,浸着暖融融的光。
  正说着,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夏茂捧着新制的杏仁酪进来,躬身放在小几上,轻声道:“这是御膳房刚做的,还温着,两位殿下尝尝?”
  月熙点头,莹白的杏仁酪盛在白瓷盏里,撒了细碎的桂花,入口即化,满是杏仁的清香和桂花的甜香。
  卓瑜吃了两口,笑着说:“御膳房的手艺倒是越发好了,这杏仁酪比上次吃的还要清甜。”
  “知道您要来,我特意嘱咐他们少放糖,怕您嫌腻。”月熙拿起银勺,慢悠悠挖了一勺,“对了,前儿个太后赏了我两匹姑苏进贡的云锦,一匹水蓝一匹桃红,我想着您那儿也不缺布料,可那桃红颜色娇俏,正好给琼沅做件春衫。”
  卓瑜闻言谢道:“琼沅前儿个还念叨说想做件新的褙子,而今便有人送来了。对了,想必你尚不知晓,陛下已解文清霜禁足之令,复其文小仪之位,让琼玥公主回了她身边。”
  月熙握着银勺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顿,杏仁酪甜香漫在舌尖,他却慢了半拍才咽下,抬眼时眼底已恢复了平和,只轻声道:“竟有这事,陛下倒不曾同我提过。”
  暖情香一事,文清霜虽是罪不及死,却也落得个禁足的下场,连带着琼玥也只能养在承乾宫。如今风波过去,景毓稷终究还是顾念着旧情,松了口。
  卓瑜叹道:“咱们这位陛下呀,看似无情,实则是用情至深。看似冷血,实则最是心软。”
  他顿了顿,又道,“文清霜禁足这些日子,瞧着倒是沉静了不少,出来后也只呆在储秀宫,并未四处走动。”
  月熙轻轻搅着瓷盏里剩下的杏仁酪,奶白色的酱体绕着银勺转着圈,桂花碎浮在表面,星星点点像落了一汪碎金。他轻声道:“她本就是聪明人,经过这一场,自然更懂得收敛。陛下既然给了她机会,她总该知道惜福。”
  卓瑜点头赞同,毕竟若不是景毓稷念着从前的情分,又顾及琼玥已是册封的公主,文清霜岂能轻易复位?
  两人又闲闲聊了几句琼沅的趣事,卓瑜见月熙精神稍显倦怠,便告辞离去。
  宫里的日子从来都是起起落落,有人起,有人落,可只要大家都还守着这份体面和自在,便是最好的光景,像太后说的那样,安身立命,岁月静好,大概就是眼前这样了。


第156章 金銮殿
  四月二十六,金銮殿上香烟袅袅,明黄御座上的景毓稷微微抬眼,目光扫过阶下三抹鲜亮的红。
  状元沈砚辞身着绯色官袍,身姿挺拔如松,叩首时脊背依旧挺直,声音清朗:“臣沈砚辞,叩见陛下。”
  “平身。”景毓稷声音温和,指尖轻叩龙椅扶手,“卿之策论《定国十策》字字珠玑,主张的‘重农桑,兴教化’,颇有见地。”
  沈砚辞垂首:“臣不敢当,惟愿尽绵薄之力,造福百姓。”
  榜眼苏瑾之紧随其后,眉眼温润:“臣苏瑾之叩见陛下。”
  景毓稷眸光微闪:“卿在策论中提及‘宽刑简政’,与朕不谋而合。”
  苏瑾之不敢抬眼:“法者,天下之程式,万事之仪表。
  臣以为,法当严而不苛,宽而不纵,顺应民心方能行之久远。臣愚见,若能删去现行律中过重之条,简化繁复讼程,使百姓不惮于打官司,也不畏惧于法吏,便是天下之福。”
  景毓稷闻言,指尖顿了顿,微微颔首:“说得好。宽猛相济,才能政通人和。”
  探花林晏清行叩拜之礼,指尖微紧的袖中藏着一卷未露的舆图,抬声时声线清稳:“臣林晏清,拜见陛下。”
  景毓稷目光落在他年轻却沉稳的眉眼之上,指尖顿了顿扶手,笑道:“卿于策论中谈‘通海贸,开商路’,满朝文武多有言海贸滋长流民、滋长走私者,卿为何独持异议?”
  林晏清直起身,目光坦荡望向御座,朗声道:“臣以为,海贸可通南北余货,可引域外奇珍,更可将我大夏的丝绸、瓷器输往海外,换取白银充盈国库,也能给沿海流民留下谋生之路,只要设官管治、定好税制,走私之弊自然可解。
  臣曾随父行商南洋,亲眼见过闽地港口开海之后,百姓家家添余粮、户户补新衣,绝非腐儒口中的祸国之道。”
  景毓稷轻笑,声音透过袅袅香烟传到殿中:“好一个亲眼所见,好一个留谋生之路。满朝公卿多是坐而论道,哪比得上卿亲走万里得来的见识。”
  说罢,景毓稷抬眼扫过三名新科进士,目光从沈砚辞挺直的脊背,扫到苏瑾之温润的眉眼,最后落回收拾从容的林晏清身上,开口宣制:“朕今日点状元沈砚辞入翰林院编修,掌修国史,教习皇子,也磨一磨你一身锐气;榜眼苏瑾之入刑部主事,就去推行你说的宽刑简政,核查历年积案;探花林晏清……朕设新的市舶司提举,你去广州,开海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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