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负今生(穿越重生)——隅迩

分类:2026

作者:隅迩
更新:2026-08-21 21:11:22

  “臣始终觉得此事蹊跷,你父亲一行人并非手无缚鸡之力,出发时还有镖局全程护航,普通水匪哪能下这样的狠手?暗中追查之下,臣终于拿到了你父亲留下的绝笔和证据,这才把前因后果理得明白。”
  “可涉案的不是手握重权的高官,就是根基深厚的世家望族,臣单枪匹马根本没法与他们抗衡。”
  “所以您便想到,再度参加会试,面见陛下,替我父亲申冤?”
  苏瑾之抚着衣袖上磨破的边角,苦笑着点头:“不错,你父亲已经没了,臣这条命本就是他捡回来的,若能扳倒这群蛀虫,替他申冤,就算赔进去也值了。”
  月熙心口发堵,指尖的凉意又深了几分:“这么多年,伯父一个人扛着这些,一定受了很多苦。”
  “苦点算什么,能走到陛下跟前,还能知道你们母子三人的近况,就不算白熬。”苏瑾之笑道。
  提起母父和弟弟,月熙绷紧的肩膀才终于松了些许,语气里添了几分软意:“母父近日都在宫中陪我,陛下恩准浩儿在尚书房读书,如今他们都在弘德殿赴宴,等此案了结,我们再好好团聚。”
  苏瑾之眼中漾开暖意,微微颔首道:“好,好,如此臣便安心了。我苦读这几年,眼看着那些贪官污吏把江南科场搅得乌烟瘴气,多少寒门才子报国无门,心里是日夜不得安宁。如今有陛下撑腰,有你父亲的证据在手,就算是掉了这颗脑袋,臣也要把这些腌臜事抖落出来,给天下读书人一个公道,给你父亲一个交代。”
  景毓稷一直静立在旁,此刻才开口:“苏大人放心,朕定然会给你,给天下一个交代。眼下还缺几个关键的人证物证,你再耐着性子等些日子,等朕收网。”
  苏瑾之闻言,再度撩袍跪下,叩首道:“臣代天下寒门士子,谢陛下圣明!”
  两刻钟的时辰眼看着就要到了,月泓在外头轻轻叩了叩门,提醒道:“陛下,时辰差不多了,弘德殿那边该要回去了。”
  景毓稷点头,扶着月熙的胳膊让他靠在自己身侧,对着苏瑾之道:“苏大人先随月泓回去歇着,日后我们再从长计议。”说罢,便揽着月熙缓缓往外走。
  走到门口,月熙停下脚步回头,看见苏瑾之依旧站在原地,望着他的方向,眼眶依旧泛红,嘴角却带着释然的笑。
  月熙轻轻颔首,转身跟着景毓稷一步步走出东围房,只待来日云开月明,沉冤得雪。


第161章 偏心
  朝堂上的风浪再大,景毓稷也没让那些污糟事影响到养心殿。
  孩子们满月后,月熙本欲住回湖心小筑,但景毓稷不愿,只说他还未出月子,不宜挪动。
  东配殿漾着奶香,五月的阳光斜斜切过菱花窗,给摇篮镀上层柔光。
  景毓稷刚卸下朝服,玄色常服还带着室外的清冽,便径直走向并排摆放的两架摇篮。
  乳母忙屈膝行礼,他却摆摆手,目光先落在右侧摇篮里。景琼瑄正攥着粉拳打哈欠,胎发软软贴在额角,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景毓稷指尖轻触他温热的脸颊,小家伙立刻偏过头,小嘴无意识地咂了咂。
  “瑄儿醒了?”他声音放得极柔,指腹蹭过小儿子细腻的下颌。
  琼瑄似有感应,忽然睁开水汪汪的杏眼,乌溜溜地望着他,喉咙里发出小猫似的咿呀声。景毓稷的心瞬间化了,小心翼翼将他抱起,托在臂弯里颠了颠。
  左侧摇篮里的景御宸早醒了,此刻正安静地躺着,墨玉般的眼睛望着帐顶,颇有兄长的沉稳气度。景毓稷腾出一只手,象征性地拍了拍儿子的襁褓:“御宸也乖。”
  琼瑄在父亲怀里不安分地蹬着小脚,锦缎襁褓滑下去些,露出藕节似的胳膊。景毓稷忙拢了拢,指尖逗弄他掌心,见他咯咯笑出声,连眼角细纹都染上笑意:“还是瑄儿贴心,知道逗父皇开心。”
  春荣在一旁笑道:“小殿下今日格外精神呢。”
  景毓稷低头亲了亲儿子的头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奶香气。
  御宸在摇篮里发出细微的哼唧,景毓稷听到了,伸出手将景御宸也抱了起来。一只手臂托着一个软乎乎的小团子,左边是沉稳安静的大儿子,右边是活泼灵动的小儿子,两个小家伙都带着孩子特有的软奶香,温温热热地贴在他臂弯里,连日来处理朝政的疲惫仿佛都被这股子奶香揉开了。
  景御宸被抱起也不闹,只是转过小脑袋,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父皇,小手悄悄抓住了景毓稷的衣襟,轻轻攥着,比琼瑄安分不少。
  景毓稷看着怀里两个模样迥异,性情也截然不同的孩子,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转头吩咐春荣:“皇贵君醒了没有?若醒了,端一碗银耳莲子羹过来。”
  月熙生产后气血虚,这一个多月景毓稷天天叮嘱御膳房和小厨房变着法子给他补身体,连他每顿饭爱吃什么、什么时候醒都记得一清二楚。
  春荣应声退下,五月的风带着院中小蔷薇的香气吹进来,掀起摇篮边挂着的玉铃,叮铃叮铃响得轻柔。
  琼瑄歪在父皇怀里吮了会儿手指,没多久就眼睛发沉,小嘴张着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脑袋一歪靠在景毓稷臂弯里睡着了。轻柔的呼吸落在他的手腕上,痒痒的,带着鲜活的暖意。
  景御宸也没多久就撑不住困意,搭在父亲臂上的小手慢慢松开,眼睛轻轻合上,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景毓稷自如地抱着两个孩子,也不愿假手乳母,就着斜斜的日光低头看着他们软嫩的睡颜。
  景毓稷听厌了底下大臣们的谄媚,言语间虽满是阿谀奉承,眼底却尽是算计。他也早已深谙朝堂上的尔虞我诈,每一句话都需在心中反复斟酌。
  前世亲眷们为了权力争斗,暗地施放的冷箭,至今忆起仍令他恨入骨髓。多年的帝王生涯,早已将他的心境磨砺得冷酷如铁,寻常的温情根本难以动摇其分毫。
  然而,每当退朝后,回到养心殿见到他的三个宝贝,他那颗冰封的心便会逐渐融化,所有的阴谋与争斗都随之消散。
  他们是他在这冰冷皇宫中最大的慰藉,是他冷酷心湖中最温柔的涟漪。他们是他的软肋,亦是他的护盾,让他在这波谲云诡的帝王之路上,有一丝温暖的牵绊。
  脚步声轻悄悄地从内室传来,月熙搀着云初的手缓缓走出来,刚要启口,就见景毓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望着景毓稷怀中两个睡得安稳的团子,不禁嘴角微扬,指尖轻触琼瑄翘起的小嘴角,贴近景毓稷耳畔轻声道:“陛下抱了多久了?累不累?放摇篮里吧。”
  景毓稷摇摇头,亦低声笑道:“不累,抱着甚好。只恨我的怀抱不宽,不能将我的小月儿也一并揽入怀中。”
  月熙耳根微微发烫,瞥了眼旁侧掩笑的云初,轻轻挣开他的手,嗔怪地戳了戳景毓稷的小臂:“陛下越发没个正形,孩子们都在呢。”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带着月熙常用的皂角香,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木樨(桂花)甜香,缠得景毓稷心头发痒。他微微偏过头,鼻尖险些蹭过月熙的脸颊,低低的笑声震得胸腔发颤:“朕说的是实话,龙凤胎出生前,这怀里不一直都揽着我的月儿么?”
  月熙心头微软,指尖轻抚琼瑄柔滑的胎发,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深情:“陛下今日朝政可还繁忙?”
  谈及朝政,景毓稷面上的柔和稍敛,指尖轻拍琼瑄的后背:“近日皆是江南之事,朕压下了他们的折子,说明日再议,只想早些回来陪伴你们。”
  清风再度吹入,玉铃又响,月熙抬手整理景毓稷散在领口的衣襟,指尖触及他僵硬的肩颈,轻声道:“陛下又是半宿未眠批折子吧?昨夜小臣起夜,见陛下书房的灯仍亮着,并未回来。天下之事无穷无尽,陛下要先保重自身。”
  “有你们在,朕自然会惜命。”景毓稷侧过头,在他发旋上轻轻印了一个吻,“若是朕倒了,谁来护着你们母子三人,谁给我的小月儿撑着这一片天?”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是春荣端着银耳莲子羹回来了,怕惊扰了孩子,声音压得几乎听不清:“陛下,殿下,银耳莲子羹炖好了。”
  月熙示意云初接进来,白瓷碗盛着炖得软糯的银耳,冰糖放得刚好,飘着几颗去了芯的红莲,香气袅袅往上冒。
  景毓稷抱着孩子不好松手,月熙便端着碗,舀了一勺吹凉了递到他唇边:“陛下也尝尝,今日炖得刚好,不甜不腻。”


第162章 月松求见
  梅雨季节,紫禁城飘着细密冷雨。
  为了不打扰月熙休息,自孩子们出世后,景毓稷大多时候是在南书房处理政务。
  正翻着江南传来的奏折,殿外传来刘福安的通传:“陛下,南安伯求见,有要事禀报。”
  御案后的景毓稷笔尖一顿,朱砂在明黄奏章上洇出小小墨点。江南科举舞弊一案自苏瑾之首告一月有余,正是风声鹤唳的阶段,又牵扯到月熙的父亲月霖,南安伯突然求见……
  “宣。”景毓稷将朱笔搁在笔山上,目光扫过殿角青铜鹤灯。
  半个时辰后,月松一身石青色九蟒四爪朝服,步履沉稳地跪在冰凉的金砖上,叩首时玄色幞头蹭过地面,声音带着刻意压抑的急促:“臣南安伯月松,叩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臣有密呈,关乎江南官场积弊。”
  景毓稷指尖轻叩御案:“讲。”
  月松从怀中捧出一本线装账册,双手举过头顶,“此乃苏州织造李嵩人情往来的流水账,记录着江南各府官员近三年来‘互通有无’的明细。”
  刘福安将账册呈到御前,景毓稷翻开封面,泛黄的纸页上用小楷密密麻麻记着日期、人名与银钱数目。“某某年某某月某某日,松江知府赠苏松巡抚玉如意一对,价银三百两。”“某某年某某月,苏州顾家赠歌姬两名”……一笔笔看似寻常的馈赠往来,在舞弊案的背景下却如蛛网般牵扯出更庞大的利益网络。
  殿内静得只闻雨打窗棂声,“月松,”帝王的声音冷得像殿外的秋雨,“这本账,你是如何得来的?”
  月松伏得更低:“昨夜丑时,一位故人突然造访,请求臣将此账本呈报陛下。”
  景毓稷指节抵着账册页边,“故人?是哪位故人敢劳动你南安伯深夜递本?”景毓稷的声音不高,却压得金砖缝隙里的潮气都似凝住不动。
  月松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石青色朝服领口沾染了外头的雨雾,“那人……正是臣的族弟,皇贵君殿下的生父月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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