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负今生(穿越重生)——隅迩

分类:2026

作者:隅迩
更新:2026-08-21 21:11:22

  最里间的紫檀木产床被抬来时,八个小太监屏息凝神,脚步轻得像猫,生怕惊扰到什么。
  “这褥子要明黄色的,底下再垫三重软缎。”冬蕴的声音压得极低,手指拂过绣着九凤朝阳的锦被,连一丝线头都要捻掉。宫女们捧着剪刀、布巾立在一旁,鬓角的碎发都用发油抿得纹丝不动。
  除了准备产房,喜坑是景毓稷亲自陪着挖的。
  钦天监先在养心殿后殿的花园中选定了吉位,景毓稷亲自用金铲挖开第一捧土。他挖得极慢,生怕扬起的尘土惊着月熙。
  月熙却跃跃欲试,拿着银铲凑过来,小心翼翼扒拉着土块:“小臣也来,老人们说亲手挖的坑才吉利。”
  “慢些。”景毓稷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的手一起往下探,“别累着。”
  两人的影子在春日的阳光里里叠成一团,金铲银铲偶尔碰出轻响。月熙挖了没几下就微微喘,景毓稷赶紧抢过铲子:“歇着去,朕来就好。”
  坑挖得不大,刚好能放下筷子、红绸和金银八宝。
  太医院如今是两班制轮流值守,一班由刘文景领头,一班由陈柏舟领头,足以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趁着月熙午休的间隙,景毓稷唤来冬蕴询问接生姥姥和奶娘的情况。
  冬蕴嬷嬷垂首立在景毓稷紫檀木案前,娓娓道来:“那两位接生姥姥,刘姥姥是从太医院调过来的,经手过琼沅翁主、琼玥公主的接生,当年贵君殿下胎位不正,就是经她妙手回春的。
  张姥姥在民间素有‘送子观音’之称,奴婢已让她们在偏殿住下,每日由太医诊脉,饮食用度皆由春荣姑姑看管。”
  茶盏磕在描金托盘上发出轻响,景毓稷又问:“奶娘呢?”
  “回陛下,四位奶娘是精挑细选的,”冬蕴嬷嬷从袖中取出名册,双手呈上,“都是刚生育不久、身体康健、品性纯良之人。奴婢已安排她们在后殿的燕喜堂调养,每日膳食都由御膳房精心准备,确保乳汁充足且营养。”
  景毓稷接过名册,仔细翻阅,“她们的身家背景都查清楚了?”
  “回陛下,三代以内皆无作奸犯科之人,”冬蕴额头渗出细汗,“奴婢已让人盯着她们的家人,若有异动……”
  “暂且不必。”景毓稷打断她,目光落在案头那只暖玉麒麟上,“好生看着她们即可,月熙身子弱,禁不起半点差错。”
  他放下名册,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说道:“此事你办得甚好,切不可有丝毫懈怠。”
  冬蕴嬷嬷松了一口气,屈膝行礼:“陛下放心,奴婢定当全力以赴,保桂君和龙嗣平安。”
  这时,殿内传来一阵脚步声,月熙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走了过来。
  景毓稷忙起身迎过去,扶着他在椅子上坐下,轻声问道:“可是睡得不舒服?”
  月熙摇了摇头,靠在景毓稷怀里,嘟囔道:“想你了,就来找你。”越到后期,他对景毓稷愈发依赖。
  景毓稷宠溺地摸摸他的头,将他搂得更紧。
  冬蕴嬷嬷识趣地退下,只留下这对爱人在温暖的春光里相依相偎,共同期待着新生命的降临。


第149章 发动
  阳春三月,御花园中暖阳融金,千树吐翠。宫墙内的桃花如云霞堆叠,梨花带雨,海棠垂丝,嫩柳扶风,正是一年春好处。
  景毓稷一身玄色常服,亲自扶着月熙在临水的轩榭落座。
  月熙腹隆如抱满月,将素色长衫撑起圆润的弧度,衣料下隐约透出紧绷的肌肤光泽。面庞丰润如皎月生晕,唇色淡如初绽的樱瓣,唯有颧骨处浮着两抹血气充盈的薄红。青丝半挽,几缕碎发黏在沁汗的颈侧,整个人似裹在蜜蜡里的羊脂玉,温润透亮。
  “仔细脚下。”景毓稷将一方软垫仔细垫在月熙腰后,指尖不经意拂过他隆起的弧度,眼底满是珍视。
  廊下小几上,汝窑白瓷茶具里,雨前龙井正散着袅袅热气,清冽茶香混着花香,沁人心脾。
  月熙望着池中悠游的锦鲤,笑道:“这几日园子里的花都开得热闹。”
  “许是知道宝宝们要来了,都想来讨个吉利呢。”景毓稷执壶为他斟了杯温水,“你近日胃口不好,尝尝这个蜜渍青梅。”
  月熙接过玉碗,指尖触到微凉的碗壁,正欲入口,腹中忽然轻轻一动。他惊喜地抬眼,握住景毓稷的手按在腹上。
  景毓稷的动作顿住,掌心下的小鱼儿像在吐泡泡。他眼中瞬间漾起温柔的笑意,俯身将耳朵贴在月熙腹上,听着微弱的动静,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两个小东西,倒是会挑时候闹你。”景毓稷直起身,指腹轻轻顺着月熙隆起的肚子慢慢摩挲,温柔的力道压得月熙忍不住喟叹一声,往他怀里靠了靠。
  腹内的胎动越发清晰,先是一下轻顶,紧接着又是另一侧轻轻翻涌,明显是两个小家伙都醒了,争着往外探头。
  月熙攥着景毓稷的衣袖,笑着喘气道:“许是闻见了青梅香,也想尝一口呢。”
  风卷着桃花香漫过轩榭,一瓣粉柔的花落在月熙鬓边,景毓稷抬手替他拈去,指尖蹭过他温热的耳尖,惹得月熙轻轻颤了一下。
  景毓稷低笑出声,顺势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让他靠得更稳些:“让父君难受了,该打。”
  月熙咬着酸甜的青梅,眉眼弯成了一弯春月,清甜的果香混着他身上温润的气息,缠得景毓稷心头发软。
  这两年朝堂安稳,天下太平,他们的孩子也即将出世,握着怀中人温热的手,景毓稷只觉得心中一片安宁。
  池中的锦鲤挤在轩下抢食,金红的尾鳍搅碎了满池暖阳,碎金晃得人眼晕。
  四月的紫禁城惠风和畅,养心殿内却弥漫着不同寻常的凝重。
  养心殿上下像绷紧了的弦,景毓稷更是如临大敌,稍有风吹草动便急召太医,生怕有半点闪失。
  他每日早朝后必先询问月熙的胎象,但凡听闻月熙有不适,立刻便抛下政务直奔寝殿。
  最为沉稳的当属月熙这位当事人,饮食如常,虽因双胎而时常感到疲惫,但他的胎象一直平稳。陈柏舟诊脉后也常赞“龙胎健壮,殿下福泽深厚”。
  某夜月熙突发短暂腹痛,景毓稷连夜召集所有当值太医,结果发现只是胎动频繁,虚惊一场。
  直到四月十八,夜露浸凉,养心殿的烛火昏昏欲睡。
  月熙安静地躺在景毓稷身边,额角沁出的薄汗却洇湿了鬓发。小腹处传来一阵紧过一阵的坠痛,起初只是隐约的酸胀,此刻却像有只无形的手在里面翻搅,疼得他呼吸都发颤。
  他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锦褥,指节泛白,心中安慰自己怕又是虚惊一场。
  殿外更漏敲过三响,景毓稷今日在御书房批奏折到深夜,回来时眼底的青黑浓得化不开。他怎舍得再扰他安歇?
  月熙咬住下唇,将一声闷哼咽回喉咙,只把脸深深埋进微凉的枕席。
  腹中的绞痛愈发密集,像细密的针在扎。他蜷起身子,感觉腰骨都要被生生拆开。冷汗顺着下颌滑落,滴在明黄的锦被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想唤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景毓稷难得早睡,他再忍忍,等天亮了再说……
  正想着,一股热流毫无预兆地从身下涌出,瞬间浸湿了亵裤。月熙瞳孔骤缩,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只能无力地瘫软在榻上。羊水破了。
  他张了张嘴,终于忍不住低唤出声:“陛下……快传太医……”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惶。
  景毓稷睡得本就浅,猛地听到这声呼唤,霍然惊醒。看到月熙惨白的脸色和湿透的被褥,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来人!速传陈柏舟及所有太医!”他一边厉声下令,一边小心地将月熙抱起,稳稳地走向早已做好万全准备的产房,“别怕,我在这儿。”
  等被放到产床上时,月熙已经疼得身子不停颤抖,汗水湿透了衣襟。
  廊下宫灯被夜风吹得摇晃,光线明明灭灭映着往来穿梭的人影。太监、宫女们捧着铜盆、布巾小跑而过,瓷碗碰撞声混着脚步声在青砖地上回响,接生姥姥、守喜姥姥即刻入了产房,奶娘候在偏厅里,一切都那么井然有序。
  很快,太医们鱼贯而入。陈柏舟上前把脉之后,说道:“陛下莫急,殿下是要临盆了,但双胎生产凶险,还望陛下宽心等待。”
  接下来,他们都被春荣和冬蕴请出,景毓稷本是不愿,然而月熙在痛苦中仍不忘对他道:“陛下,我想见爹爹,您可否在门外等候?”
  念及月熙曾说过不愿他见其最狼狈之态,景毓稷终还是令人请来吴雪仪,自个儿候于门外。


第150章 龙凤呈祥
  烛火在雕花铜炉里明明灭灭,映着月熙湿透的鬓发。他蜷缩在铺着锦缎的产床上,指节深深掐进床帏,指缝间渗出的血珠与被汗濡湿的丝绦缠在一起。
  小腹传来的绞痛像有把钝刀在里面翻搅,每一次收缩都让他眼前发黑,喉间溢出破碎的痛呼,却被死死咬在齿间,只余下粗重的喘息。
  “殿下再加把劲!”接生嬷嬷枯瘦的手按在他汗湿的腰侧,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这胎像沉,拖不得!吸气——往下用力!”
  月熙疼得浑身发颤,后腰抵着的软枕早被冷汗浸得透湿。他偏过头,见母父眼圈红得像浸了血,却强忍着泪意,声音温软得像团棉花:“熙儿,看看爹爹……爹爹在呢……”
  嬷嬷又一次用力按压他的小腹,月熙痛得弓起身子,指甲几乎要嵌进床板。
  “啊——”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叫冲破喉咙,他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喘息和嬷嬷不断的催促:“快了!看见头了!殿下再用把力!”
  “好孩子……”吴雪仪用颤抖的手拭去月熙汗脸颊的汗珠,掌心的温度透过冰凉的汗水传进来,“忍一忍,就快好了……想想孩子……陛下外面等着你,爹爹在这儿陪着你……”他的声音也发着颤,却努力维持着平稳,另一只手紧紧握住月熙冰凉的手,指腹一遍遍摩挲着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月熙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剧痛再次席卷而来,他猛地攥紧母父的手,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呜咽,身体像被拆碎了又强行拼在一起。
  嬷嬷的声音还在耳边聒噪,母亲的安慰却像一剂微弱的镇痛药,让他在无边的痛苦里,勉强抓住了一丝活下去的力气。
  景毓稷背对着殿门负手而立,产房方向断续传来稳婆的低语,夹杂着月熙压抑的痛呼,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他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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