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负今生(穿越重生)——隅迩

分类:2026

作者:隅迩
更新:2026-08-21 21:11:22

  月熙握着瓷碗的手指紧了紧,半晌轻声道:“这般情境,换做是谁也忍不了。”
  “大理寺原来定的是斩立决,苏瑾之看完卷宗,改了判词,说她是被逼无奈,防卫过当,上报上来请我勾决。”
  景毓稷指尖摩挲着月熙腕上的红珊瑚手串,声线带着几分冷意,“张家这些年磋磨她的证据都摆得清清楚楚,左邻右舍全签字画押做了证,这样的案子,若是还定妇人死罪,才真是寒了世道人心。我已经批了,改判流放两年,这般算是全了法度,也留了一分人情。”
  殿外晚风卷着檐下宫灯的影子晃了晃,月熙轻声叹道:“原来世间这般苦的人,竟不止文禾一个。幸好苏阿娘和文禾都能有机会脱身……只可惜这世上,还有太多被沉在泥淖里,连呼救都发不出声音的人。”
  殿内又静了下来,只有窗外梧桐叶被风卷着,擦着窗棂沙沙作响。
  景毓稷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指尖落在他发间,声音温沉:“我登基这些年,一直想着慢慢改。积弊太深,总不能一蹴而就。前朝有大臣说放宽律法是纵容刁民,可我总觉得,律法从来不是捆着苦命人的绳索,是给弱者撑腰的靠山。就说文禾,当初顶着满朝压力令他和离,我不后悔。”
  月熙抬眸,映着暖黄灯光的眼里闪着细碎的光,他指尖轻轻碰了碰景毓稷袖口绣着的五爪龙纹,轻声道:“陛下辛苦了。”
  景毓稷低头,在他额角印下一个轻吻,低笑道:“将来这天下是御宸他们的,我总得给他们留一个更暖的世道,不用再让好人为难,让恶人猖狂。每当想到琼沅、琼华他们,还有我们的琼瑄,都有可能遭遇文禾的困境,我就夜夜睡不安稳。若不能把这路给他们铺平些,将来我百年之后,有何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月熙顺着他的力道靠回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龙涎香的味道,刚才心里堵着的那团郁气慢慢散了。
  碗里的杏仁酪还剩小半碗,甜香慢慢漫在空气里,和殿里的暖光揉在一起,软得像一汪春水。


第202章 马球赛
  暮春四月,御苑外的青草地刚经昨夜轻露浸润,细草攒着碎珍珠似的露光,绵延成一块软润的碧琉璃。杨花被东风吹得漫空如雪,星星点点沾在围栏的朱红漆柱上,顺着风势滚过连片绿茵,落在马颈的银络穗子上,扫得鬓边都沾了浅淡香絮。
  全顺贵君一早便让人支起朱红凉棚,棚顶垂着冰裂银纹的流苏,风过处叮咚作响,玉杆包金的球杖齐齐斜倚在锦缎蒙的案边。
  受邀的各家贵女、双儿乘着青盖车马络绎而来,环佩叮当声混着马厩里的轻嘶,随风飘出半里地。
  他们各自换了骑装,眼波随着场上遛圈的骏马转,笑语撞着风,脆生生地荡开去。
  月熙居凉棚正中主位,月白蟒纹锦袍曳着银边铺在玉阶上,玉冠嵌着鸽血红宝石,衬得他眉目温润。
  他素来不善骑射,更不通马球击策,却仍是撑着腮含笑示意身侧各宫妃嫔不必拘礼:“今儿不过是春日闲聚,大伙儿只管尽兴去玩,不必坐在这里闷着。”
  语罢亲手捻了颗蜜渍樱桃搁在口里,目光温温和和扫过场上,看着宫人牵来膘肥体壮的白马,看着善骑的妃嫔们笑着翻身上马,指尖漫敲着案几,跟着丝竹声轻打节拍。
  场中银球滚过草叶,玉杆碰撞的脆响一声接一声,惊得杨花扑簌簌落了满场。
  景文禾靠在凉棚边的美人靠上,身上是新裁的浅碧苏绣骑装,袖口滚着银线莲纹,鬓边斜簪一粒鸽子蛋大的东珠,随着他轻转螓首的动作微微晃荡。
  此刻浸在软融融的春风里,听着场上传来的阵阵笑闹,看那些盛装贵女、双儿纵马驰逐,他觉着心口那点冰碴子仿佛慢慢化开了。
  侍女捧了温的雨前茶来,他指尖触到温润白瓷,风卷着一团杨花刚好落在他肩头。
  他抬手轻轻拈去,唇角不自觉漫开一点松快笑意。
  卓瑜手里捏着柄鎏金描银的团扇,轻摇着问他:“今日怎地只坐着看?这么好的春光,不上场驰逐一回岂不辜负?”
  景文禾闻言抬眸,正对上卓瑜含笑的眼,笑道:“我许久不碰马球,若是上场,怕是要贻笑大方。”
  卓瑜却摆了摆手,侧身对着不远处候着的文世良招了招手。
  文世良立刻捧了个缠丝嵌玛瑙的托盘过来,掀开锦缎帕子,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三样物件:羊脂玉籽料雕的海棠笔洗、一对赤金累丝点翠簪、产自南洋的半掌大珍珠,阳光下亮得晃眼。
  “今日彩头本就丰厚,本宫再添上这四样,谁要是能赢了头名,这一盘子物件全归谁。”卓瑜说着,语气带着几分亲昵的怂恿,“从前在上书房读书时,文禾你的马球技艺可是数一数二的,怎么如今反倒客气起来?快换了马具上场,本宫和皇贵君在这儿给你助威。”
  “兄长谬赞,说到马球,谁又能比得过您……”
  周遭原本凑在一处说笑的贵女双儿们,听得这话却似炸开了锅。
  坐在左侧凉棚的永宁县主最先撑着桌沿起身,提着骑装裙摆笑嚷:“贵君殿下都这么说了,长翁主您可不能再推!妹妹第一个下场,正好向长翁主讨教两招!”
  她这一起头,其余人也纷纷跟着起身,七嘴八舌地劝景文禾上场,凉棚里原本松散的笑意一下子沸了起来,杨花被笑声惊得,簌簌落在托盘的珍珠上,滚了两滚才停住。
  景文禾望着卓瑜含笑鼓励的目光,又听着周遭热切的语声,多日压在心头的沉郁被这融融春日烘得软了几分,终于抬手理了理鬓边东珠,弯眼笑道:“既如此,那我便献丑一回。”
  卓瑜闻言立刻拍手,叫宫人早去牵了那匹最温顺的照夜白过来,亲自伸手扶着景文禾理了理马缰,低声补了句:“尽兴就好,输赢不打紧。”语罢才退回主位,和月熙一道倚着凭栏,笑吟吟望着场中整理鞍鞯的浅碧身影。
  宫人应声牵来的照夜白果真神骏,皮毛白得赛过落雪,鬃毛系着朱红绒结,见了景文禾反倒温顺低头,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衣袖。
  景文禾失笑,指尖顺着马鬃往下摸,接过内侍递来的缠玉裹金杖,足尖踩镫翻身上马,浅碧衣角被风掀起,露出银线绣就的莲纹下摆,引得满场窃窃赞叹。
  开场哨声落,银球腾空,十余匹骏马霎时如风散开,草叶上的露珠被马蹄震得四下飞溅,混着杨花扫出满场轻雪。
  景文禾勒马在侧边缓行,本想着只应酬一二,不想永宁县主一杆失力,银球裹着一团飞絮直直滚到他马前,他下意识俯身,玉杆一勾一挑,便把球稳稳控在了杆头。
  “好!”看台上卓瑜先喊了一声,随后便是一片应和之声。
  景文禾得了喝彩,多日堵在胸口的郁气散了大半,索性放开手脚,夹紧马腹往前冲,侧身躲过拦抢的对手,手腕发力一送,银球擦着球门边滚了进去,又惊起守门人惊呼。
  这一球进得干净利落,看台上的掌声登时如落雨般响起来。
  接下来的球局便活泛开来,景文禾原本就技艺娴熟,只是久不碰杆才有些生涩,这一开手,从前的手感便顺着指尖回来了。
  不过半柱香功夫,他便连进三球,引得场边喝彩声不断。
  局末,只剩武威将军家的双儿沈砚与景文禾争最后一球。银球被球杖挑得飞起,沈砚催马斜斜冲来,杖头一蹭,球擦着草皮滚向球门。守门人未能拦住,球稳稳落网。
  哨声再响,沈砚得了头名。卓瑜笑着招手叫人把那托盘彩头送过去,月熙也抚掌颔首,眼角都是笑意:“好身手,当得起这彩头。”沈砚下马谢恩,面颊沾了点薄红,垂首接了托盘。


第203章 赛后小宴
  夕阳渐隐在御苑宫墙之后,杨花缀着落日余晖,轻悠悠落在阶前碧草上。
  宫人早将临湖殿布置妥当,一行人便沿着湖岸缓步而行,晚风携着满池荷香漫过衣袂,天边绚烂霞色浸染了粼粼水波,连空气都浸着几分暖意。
  月熙坐定主位,全顺贵君卓瑜挨着侧边落座,后宫妃嫔与世家贵女双儿们便依着品级次序依次坐下。
  丝竹管弦声从廊下低低漫开,绕着湖光殿影悠悠打转。不多时,宫人便流水般端上食盒,蜜枣粽莹润饱满,青梅酿清透香醇,还有刚蒸好的樱桃糕,酥皮甜香裹着鲜樱桃的清甜香气,一下子弥漫了大殿。
  卓瑜执杯望向阶下的沈砚,眼底带着笑意遥遥举杯:“沈小公子当真不堕家风,一杆好骑术叫人佩服。文禾,今日马球你输得可服气?”
  端静长翁主景文禾握着团扇的手指轻轻一顿,被当众调侃也不见半分恼色,只勾着唇角漾开浅浅笑意,捻起一块樱桃糕放在白瓷碟中,声线柔得像拂过湖面的晚风:“技不如人,自然服气。沈公子骑术精湛,出杆稳准,小臣输得不冤。”
  说罢便端起面前的青梅酿,也遥遥向沈砚举了举:“改日得空,还要再向沈公子讨教。”
  沈砚忙起身回礼,连连道不敢。
  卓瑜瞧着景文禾坦荡大方的模样,忍不住朗声笑起来,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呀你,永远都是这么副温温吞吞的好脾气,输了球还帮着旁人说话。也就沈公子手下留情,换了别人,本宫定要替你讨回这个场子。”
  一席话落,满殿人都跟着笑开,殿内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坐在下方的慎舒华也跟着扬起温润笑意,缓声开口接话:“长翁主殿下这哪里是脾气好,分明是胸襟开阔,不计较这些输赢胜负。换了旁人输了马球,怕是早早就面上挂不住,哪能像长翁主这样,输了也依旧坦荡,还能真心夸赞对手,这份雅量,真是叫人佩服。”
  说罢他也端起酒盏,对着景文禾遥遥一揖,朗声道:“小臣敬长翁主一杯。”
  殿上众人纷纷附和,一时间赞声笑声伴着丝竹声交叠,酒盏轻撞的脆声混着荷香晚风飘出了殿外。
  酒过三巡,殿内丝竹依旧绕耳,笑闹声漫过湖岸。
  德贵妃温珠仪指尖轻捻着微凉的酒盏,颊边染上了一层浅浅酡红,她借着整理衣摆的空隙,对着月熙低声轻语:“皇贵君殿下,殿内酒气过浓,恳请您准许臣妾出去透透气。”
  月熙声音柔和,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外头风凉,贵妃仔细别着了凉,千万叫宫人跟着你。”
  温珠仪屈膝应了声“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沿湖抄手游廊上挂着琉璃羊角灯,昏黄光影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廊下值守的宫人见她出来,都连忙垂首行礼,她只摆了摆手,只让秋香扶着,沿着湖岸慢慢散步。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