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高枝(近代现代)——小寒山茶灼/吃一口大西瓜

分类:2026

更新:2026-08-21 21:02:37

  “看来不是哑巴。”程仲明冷漠地看着他,卸了几分力,“那回答我的问题,往哪走?”
  陆年没章法地摇着头,嘴里说着不知道,哀求程仲明放开他。
  程仲明慢慢蹲下身,这个动作导致脚下的力道又增加几分,陆年的手就算是快痛麻木了,也遭受不住。
  他眼泪几乎是混着鼻涕在一块淌,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哎呦喂,”李常泽推开门就看到这一幕,他挑了挑眉,扫了两人一圈,奇道:“这是干啥了?我离开一会儿怎么就这样了?”
  程仲明头也没回,“出去!”
  李常泽看状况不对劲,生怕程仲明把邪火往他身上发,连忙举手做投降状,然后握着手机点了点屏幕,“仲明,时间要到了,王仪都在楼下等着了。”
  程仲明阴鸷着脸,并未接话,直到李常泽又说了声已经耽搁不少时间了,他才冷漠地说了句他心里有数。
  行吧。
  程仲明都这么说了。
  李常泽想他又不是地上这个不识趣的,便利落地出去了,并再次贴心地带上了门。
  待李常泽完全没了声响,程仲明重新开了口,经了李常泽这一遭,倒消了程仲明不少火气。
  他垂眼盯着陆年,“好好道歉。”随后,他摸上陆年湿嗒嗒的脸,“这次我饶了你。”
  程仲明偶尔觉得自己还是太宠这个人。
  陆年愣了两秒,流泪滚得更凶了,他张了张口,半张身体趴了下去,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把话挤出来,“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嗯。”程仲明差开脚,那只白皙的手终于重见天日,指节处隐隐透着血痕。
  陆年立马抽回了手,抱在怀里,萎靡地缩成了一团。
  程仲明抚上他的发顶,挑起一缕发,在指腹间搓弄,“城东溪仍旧是你的家。”
  “……可哥你要结婚了。”
  “赵月琼不介意你的存在。”
  赵月琼想必就是他哥未婚妻的名字了,陆年精神恍惚地想,真好听。
  他往后缩了缩,整个人都要缩到桌子下面了,他的手仍然很痛,火辣火辣的,让他几乎张不开嘴巴了,可他还是吸着鼻子,摇了摇头,嗓音干涩着说:“哥,我真当不了小三,太恶心人了。”
  “而且,我有对象了,我也做不出脚踩两只船的事。”
  程仲明摸他头发的手一顿,“我没听清,你再说一次。”
  “……哥,我做不来小三,而且我有——”
  陆年看着程仲明起身,冷着脸,一脚踹上旁边的椅子,椅子撞上墙,下一秒四分五裂。
  陆年所有的话顿时噎在了喉咙里。
  程仲明气都没喘一下,低下头,面色平静地看他,“再说一次。”
  陆年:“……”
  陆年想他自己现在抖得一定很滑稽很可笑。
  他怕了,真的怕,他还是乖乖地闭嘴吧,别在他哥火头上,继续触他哥霉头了。
  他就这么想着,慢慢把自己缩成个球,将最柔软的地方都护住了。
  两秒后,瓮声瓮气地话从桌底传出来。
  “哥,我做不来,你就算打死我,我也做不来。”
  陆年话音落地,整个包厢彻底安静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又被敲响,这下换成了王仪来催促。
  “滚!”
  敲门声戛然而止的同时陆年跟着抖了抖。
  又过了好一会儿。
  “陆年,你真当我缺你这个人?”
  陆年窝着脑袋,艰难地摇了摇。
  他感觉自己心跳都快超一百八了,数着心跳声,他听到程仲明说:“既然你要选这条路,那你就好好走下去。”
  程仲明扔下这句话,转身离开,门被拉开又嘭得一声关上。


第91章 
  搁了老半天,陆年终于从桌底狼狈地爬出来,手正渗着血却浑然不觉,只呆愣地站包厢边缘,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他——
  和他哥真的断了。
  两分钟后,陆年拿着垃圾桶,把满地的碎瓷片都捡了进去,特别是包厢门口,他特意多巡看了两圈,怕有人推门进来,一时不察踩个正着。
  做完后,陆年去了就近的药店,买了些药清理伤口,随后,打车回宁德,饥肠辘辘地下车,回家,洗漱,然后躺上床没个几秒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才发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他连忙给手机充上电,开机那一刻好几通未接来电跳出来。
  全是王青山。
  陆年伤着的手不好使,肿胀得厉害,又是惯用手,故而一套动作下来显得格外卡涩。
  他给王青山回了电话,问他怎么了?
  王青山说你电话怎么打不通。
  陆年说他睡着忘充电了。
  电话那头的王青山沉默了好几秒,说:“睡这么早啊?”
  “这两天有点累。”
  王青山说行,又问:“今天来吗?”
  陆年被甩过一巴掌的脸隐隐痛起来,“阿姨还在,我这去不方便吧。”
  “她今早就回去了。”
  陆年啊了声,“这么快啊。”
  “嗯。”王青山温声说:“或者我去找你也行。”
  陆年低头看自己伤了的手,他不想让王青山知道这事,推拒道:“要不过两天吧,我最近都挺忙的。”
  王青山说行,随后挂了电话。
  陆年单握着手机,坐床边盯着屏幕看,觉着王青山应该有些不高兴了。
  但陆年挺没招,他没生张能哄人的嘴,只好叹了口气,洗洗弄弄上班去了。
  一连好几天,王青山都没怎么给他发消息,直到王青山病假休完了,回来上班,两人才见到面。
  王青山冷着脸喊他进办公室。
  旁边的行政大姐连忙觑了眼陆年,压低声音说:“小年你惹到王县了?”
  陆年说他也不知道。
  大姐对陆年印象可好,又认真又老实一孩子,但就是吧太老实了,偶尔也显蠢。
  她怕人进去了,又犯老实病,掏心窝子说:“平常王县可一点不掉脸子的,瞧他这样儿,估计是气够呛,你等会儿进去就低着头老实认错,要是挨骂了你就当那左耳进右耳出,反正咱这工作是铁饭碗,丢不了。”
  陆年挠了挠头说好。
  “赶紧去吧!”
  陆年敲开办公室,王青山坐在位置上,抬了一眼看他,说把门关上。
  陆年听话地门关了。
  王青山把窗帘拉了,转头看到人跟罚站似的立在边上,皱了下眉,“干站着做什么?”
  陆年闻言坐到了沙发上,低着头说我是犯什么错了吗?
  王青山说嗯,错大了。
  陆年想他最近工作是有点心不在蔫,频频走神,仿佛又回到了他落水刚出院那段时间的状态。
  他说对不起,我会努力改正。
  王青山说:“我都没说你错哪了,就开始改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王青山走到了他跟前,陆年还没反应过来,王青山突然把住他的腰,凑上来亲他。
  陆年猛地一下窜了起来,嗑嗑巴巴地说在办公室。
  王青山说:“没人会进来。”
  陆年还是浑身不自在地说不行。
  见人这样,王青山那点劲一下没了,他拉开窗帘,说:“下午你跟我一起跑一趟舟山。”
  舟山,度假村那块地。
  陆年点了点头,见王青山没别的话要说了,便说他先出去了。
  王青山看了他一会儿,欲言又止,但最后只挥了挥手放人出去。
  下午,两人快到舟山,突然一大爷不知道举着个什么牌子就冲了出来,但很快被人拉了回去。
  陆年看到了,刚想说话,开车的秘书像看出了他的想法说这大爷前两年被撞了,脑子坏了,天天在路边闹。
  舟山在宁德村附近,但不属于宁德的管辖范围内,所以陆年不知道这事。
  陆年点了点头,没太在意。
  下车时,陆年先下,顺势扶着车门,王青山刚准备出来,便接到了个电话,陆年低头,无意间瞟到了眼通话页面,是个叫许君正的人打来的。
  一开始,王青山还是笑的,但没讲几句,脸色突然变了,但仅是一瞬间的事,紧接着王青山捂着电话,对陆年说你先去照例检查,然后跟秘书说了个地方,离开了。
  陆年一头雾水,但他也没多想什么。
  项目的负责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到陆年连忙小跑着上来,虽说王青山不在,但负责人态度不改,热情地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陪陆年巡视,也是让陆年感受了一把什么叫众星捧月,只是他分外不习惯。
  负责人留他吃饭,陆年连忙说不了,然后王青山没回来的意思,他便自己打车回了。
  直到下班,王青山都没回来。
  晚上,陆年打包了两个菜吃完,正准备去洗漱,突然门被敲响。
  陆年把浴巾放到卫生间去开门,只见王青山面色凝重地站在门外。
  “怎么了——”
  没等他说完,王青山突然拉住他的手腕,一把关上了门,“你愿意跟我去国外吗?”


第92章 
  王青山来得急走得赶,陆年跑到窗边去看他时,王青山已经上了辆黑车,没一会儿就消失在深夜里。
  他脑子里仍是嗡嗡响,不停地回荡着王青山的话。
  王青山说他得到了些风声,他祸事将近,位置难保不说,可能还要去蹲大牢,他没什么时间了,只能往国外躲。
  这祸事未免来得太突然,太巧合。
  陆年心头一颤,一个名字呼之欲出,却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王青山还说了些话,但陆年已经听不进去了,直到王青山锢住他的肩上晃了晃他,问他愿不愿意,他才回过神。
  他拉下王青山的手,“……对不起。”
  他父母皆在国内,他同王青山的感情并不足以支撑他抛弃旧土,跟王青山远赴海外。
  但事出因他,陆年愧疚难掩,不敢直视王青山,低声说:“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王青山神色微变,隔了两秒,他说:“没什么好说对不起的,我能理解,也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说完,王青山抬手看了眼手表,“我先走了。”
  临出门前,王青山深深看了他一眼,“如果你后悔了,我随时等你。”
  隔天,县里一把手告假,大姐找陆年唠闲话,说王县最近是撞邪了?这一段时间休的比他三年加起来都多。
  陆年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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