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水（穿越重生）——今有梨

　　嵇文光归纳总结了一下31310此前所隐瞒的信息，大呼逆天。
　　他就知道A级项目不会全权交给新人！如果领导突然把一个大项目给新人菜鸟，大概率不是要提拔，而是要让菜鸟背锅了。
　　套用到此处，道理是全然相同的。他嵇文光，乃是攻略旃檀君这一项目中，31310精挑细选出来的背锅侠。
　　在他之前，有一只手数不过来的前辈都曾尝试拿下旃檀君这个项目。
　　结果么……
　　31310道：“从男到女、老到少，一切类型的攻略者，我们都试过了。攻略人员光长相前后就有十几个款式，最次也是一个妩媚风流，你算里头最丑的，小光。”
　　嵇文光自我容貌认知一直是有点小帅，即便到了修真世界，对比更残酷，也没觉得自己丑过。31310这么说，应该不是在借机拉踩，而是前辈们的颜值真的很能打。
　　嵇文光道：“然后？”
　　31310唏嘘：“大部分人还没见到旃檀君就老死了。不战而败啊……攻略也是很需要运气的。”
　　……不是运气，是寿命才是吧。
　　31310继续道：“少部分人见到了他，但陆陆续续死在各种情形之下。”
　　嵇文光道：“比如？”
　　31310道：“进度最快的一个和你一样，做到了亲传子弟的位置。如果他还活着的话，那按照排行，你是老七，他是老二才对。结果某次外出历练中，因意图借故触碰旃檀君面颊，立毙于旃檀君剑下。”
　　“进度最慢的一个，”31310语气萧索起来，“也见过他一面。但建树平平，也就那一面罢了。后来因为攻略无望大肆虐杀平民，被旃檀君处死，连渣都不剩。……至于其他的，不提也罢。”
　　嵇文光：“惨烈……就没有金手指什么的吗？”都高科技系统了，不能来点金手指吗？比如说什么万人迷系统一类的。
　　他算是知道旃檀君的知识储备来自何方了，前辈们真是，居功甚伟啊。
　　31310道：“你在高考的时候，敢作弊吗？这个位面建设于蓬勃发展的唯心主义之上，虽然科技水平低下，但生存方式与常人理解截然不同，在很多方面我们是鞭长莫及的。找到你，我们已经废了很大功夫了。”
　　嵇文光震撼了：“我有什么用？”
　　31310：“你符合他绝大部分的审美取向。经过长时间的观测、又在筛选过修道天赋之后，你就脱颖而出了。”
　　31310的解释勉强算得上合理。因为符合旃檀君的爱好取向，所以攻略进度事半功倍，从逻辑上挑不出错误。
　　但是……“他还真好双开门冰箱这口啊？”嵇文光沉默了。
　　这回31310却矢口否认：“不是。不能以常理推断这个世界的人物情况。他的爱好不是简单的特性叠加，你的各种外在属性并不是决定因素。这么说吧，我们在过往的攻略中，从他身上窃取了一丝‘灵气’，并以此作为检验手段。在所有样本中，你是它最喜欢的。”
　　因为适配性最高，修道天赋也算上佳，这个锅就光荣落在嵇文光身上。
　　说完这茬，31310就着急忙慌地转接下一个话题，它不比嵇文光，没那个胆子踩过红线一次后还肆无忌惮。
　　“我刚才也说了，小光，”它语速飞快，“这个世界建立在极度的唯心主义之上。所以一切自然环境、人文历史，总有不合常理又莫名其妙的地方。所以这里到底什么情况，旃檀君到底知不知道我的存在，你的攻略进度又为什么这么快，我也不知道。”
　　“我的能量确实是从他身上窃取的，”31310补充，“其中原理涉及机密，但是这方面我可以保证他不知道。我已经把我知道的消息都告诉你了，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要闹脾气好吗？我保证，我保证你攻略成功之后答应你的都会做到的！”
　　嵇文光对此不置可否。
　　……
　　时间已过去了两刻钟，旃檀君还未至。这不大对劲，他起身来，准备动身去寻旃檀君。
　　31310制止他：“你不是问我他的身外身和本身有什么区别，是不是养蛊的吗？就是养蛊没错，本尊多年闭关，身外身却有外界灵力馈赠，时间足够长，差距就小，厮杀一场，谁赢了谁是本尊！他现在应该正在杀他那身外身，你还是不要去……”
　　“不能不去，”嵇文光打断它，“那张纸笺他已经看到了。不回我信，就是想让我去找他。”
　　古话说‘山不就我我就山’，嵇文光眼前这座山不仅不来就他，还得他来细细忖度，这山到底要不要我去就。
　　拖不得、慢不得，嵇文光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将现代还留存些许记忆的恐怖片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方动身出发。
　　31310见无论如何劝不动他，哀叹一声，又装死去了。


第二十三章 
　　（小伙说：其实我不止怕鬼，也怕人……）
　　旃檀君所在之处，嵇文光并不知晓。他问过几位师兄姐，也不曾得到具体回应。
　　除却奢水指路大约在凡城外，三四五几位同门均是一问三不知的。
　　嵇文光将二师姐谢过，目送她远走后，脸色又转五彩分呈，逼问起31310：“刚才没问你这茬。我师尊种种法门，你到底知道不知道？他是不是，擅长制作傀儡？”
　　31310大呼冤枉：“我们要是真能够得到他如此确切的信息，何必找你来攻略他？万千道法，据我们观测，他绝大多数都精通。迄今为止，我们还没有观测到一项法门，是旃檀君明确没掌握的。”
　　它言下之意是，旃檀君确切精通于傀儡术，可没有证据证明他在用这样的手段。
　　嵇文光不出声了。
　　其实这也在他预料内。给一个天才以无限长的时间，他还有什么学不会的呢？旃檀君暗示过这背后的代价，嵇文光却不能想象，如此巨大的好处，到底什么样的代价能够比拟。
　　……
　　问心天国，从科学角度论断，是遍布丹霞地貌的。这一点和现实生活的我国云南也相对应，但这处就是哪哪不对。
　　嵇文光虽见这些地方眼熟——他生在云南，第一眼见着问心天国的丹霞地貌就颇感亲切——可要探究其理，不能不毛骨悚然。
　　31310在他发问前抢答：“小光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全然不同的修真世界又处处与现实世界诡异的对照上，莫说地势地形，就连地貌也大差不差。
　　嵇文光也不指望31310能给出什么有用信息，于剑上俯瞰凡城，大片赤土沃野千里，深深浅浅浓烈惊人，好似血色河流，筋脉般舒展延伸，枝蔓缠绕，直至没入云端。
　　旃檀君是在凡城，可在凡城哪一处呢？嵇文光再去信给他，纸笺却弯弯绕绕，来回打转，竟是寻不着路了。
　　他不愿让嵇文光寻到么？难道是他的揣测出了差池，白费工夫？
　　不对，这不可能。如果旃檀君真心不愿被他寻到，第一封信笺就该送不出了，不必等到此时。
　　31310阴谋论，认为旃檀君是心有别样成算，指不定是发现了什么，搞不好嵇文光脑袋就要落地。
　　嵇文光不认为如此。
　　他将这事嚼烂了想，又想今日、想昨日，想明日。想些旃檀君的言辞眉目、神色姿态，渐渐匪夷所思起来，觉着这想头好似有些太过自恋——但也是极合情理。
　　旃檀君、莫非在……
　　他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撒娇？”
　　……
　　嵇文光费尽功夫，终于找到旃檀君所在之地。
　　凝神细细找来，还是能找着些灵力残存。找到第一丝灵力的时候嵇文光便将心里想法肯定了七八分，顺着那灵力按图索骥，走过凡城繁华之处、荒芜之处，直到顺藤摸瓜来到一处山府。
　　这处不比两仪旗那山村好上多少，只是更疏朗开阔些。眼前一道石门不知多少厚重，嵇文光站在门前，叹了一口又一口气，还是没能上去扣门。
　　31310见他如此，立时小人得志道：“小光你也会怕啊？之前这么厉害，我还以为你有恃无恐呢～”
　　知道怎么做，和到底要怎么做，实际上是两回事儿。嵇文光都不需推门而入，就能预想到其中血腥情形。
　　再叹气一口，他将掌心贴住冰凉石壁，只稍稍推了下，甚至还没有动作，门就向他徐徐展开了。
　　内里廊道绵延，烛台遍布，因数盏烛火跃动，只是明暗交错。
　　嵇文光一步踏入。
　　石门轰隆隆在他身后闭合，因早有预料，甚至不曾回头看，只是朗声大喊：“师尊？师尊？你在哪？”
　　这喊法虽然傻兮兮的，但效果非常好，长廊中回音阵阵响起，连着些深处水声都被他声息带出来。
　　没人应他。
　　嵇文光又喊：“我来啦！我往里走了，我不该看得——要吓到我的——藏好啊！”
　　这回长廊深处传来笑声。
　　旃檀君笑道：“文光本就惧怕，何必以我为借口呢？”
　　他声音自极深处传来，渺远空灵，只是带着颤。
　　这‘颤’很有蹊跷。
　　不知是因为笑呢、还是疲倦。笑来自何处不敢想，疲倦来自何处，更不敢想。
　　旃檀君虽没说让他来，但也不曾出言叫他走，嵇文光明白旃檀君是必然要亲眼见见他杀身外身的景象了，只得让31310赶紧下线，自己加快脚程。
　　边行边无奈哄道：“我来了，我来了。”
　　……
　　眼前景象，也没甚好说的。
　　打量了一眼，嵇文光立时低头，缩肩塌身，跪得行云流水。
　　一个旃檀君道：“文光倒乖觉。”
　　另个旃檀君道：“是要从壁上观。”
　　嵇文光跪着，眼睛闭得死紧，耳朵却是封不上。他方才只看了一眼，正是两个旃檀君斗得你死我活的景象。
　　一个刚斩了一个的头，一个方断了一个的腿，肢体横飞，嵇文光是怂得不敢站起又不敢跑路。
　　一室血腥味。咕嘟嘟的烫热液体泉水般从不知何处涌上来，漫过他的膝头腰际。
　　颈边粘腻腻的，好似雨后蛛丝垂落轻扫。大约是某个旃檀君的头发。
　　身前偶有温热、偶有凉风，想必是另个旃檀君在此，因时而移了位置，故而引来丝丝微风。
　　锐物没入骨肉的声音、血液飞溅的声音、血肉蠕动的声音……啪嗒、啪嗒。不知是何物的碎块，贴到他衣物之上的声音。
　　他真想磕头啊。磕头声若是大，估摸也能把这些可怕动静全部都盖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