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将至（近代现代）——覃柘

　　我笑着摇了摇头，用不太地道的英语感谢她的关心，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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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黎时间19：00 P.M.
　　终于到了地方。
　　还好北半球已经进入春天不算冷，身上还是在首都穿着的那套薄衣服。我下了飞机还是一如既往地抱着垃圾桶开始吐起来，不过终于不是在机场门口了，而是隔了好几条街的店铺。
　　“这位先生，你还好吗？”一位穿着蓬纱裙的女人递来一张纸。
　　是我脸色看起来很吓人吗，怎么那么多人都来问我身体是否抱恙，如果有镜子，还真挺想看看自己是不是面色苍白，嘴唇发青。
　　我摇了摇头，但接过了她递过来的纸巾。
　　“谢谢。”我蹲在街边重复着不知道说过多少次的话。
　　想象中应该远去的脚步声没有响起，默默往旁边一看，一双高跟鞋还停在我的旁边。她没走，只是静静看着我良久后掏出了手机。
　　我仰头看了她一眼。
　　“你等等。”她不笑的时候看着很严肃。
　　“不是，我不是乞丐。”我认真解释道。
　　无他，我第一次来巴黎的时候也是这样抱着垃圾桶吐，那时候本来身体和精神就不太好，看起来实在是过于吓人于是很快就被人赶走，生怕我死在那里一样。
　　可这次总不能也那么惨吧，究其根本我还是不太相信自己会那么倒霉透顶。
　　她抬起一只手向我挥了挥示意我安静。细看可以发现她的手臂内侧有一个酒红色大提琴的文身。很漂亮。
　　我叹了口气，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观察着她的神色打算拖着行李箱跑路。
　　很快她的电话接通。
　　女人一开口便是地道的法语味道，半年前法国出版社这边的人跟我对接的时候跟这个语气差不多，不过那时候倒是滋润，起码还有个翻译跟在身边，现在好了，叫自己当时不学两句吧。
　　“喂？Xian你现在在宿舍吗？过来帮帮我。
　　“我捡到个人，男的。”
　　那头像是要挂电话，女人连忙哎哎哎了几声。
　　“不是，你过来看下嘛，看面孔好像是你们中国人。
　　“xian，就当我卖你个人情。”估计是没答应她的要求，那女人的语气带上些恳求，“我今天不跟团长举报你和你的小男友打视频电话了。”
　　刚打算离开的我顿住脚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估计是站在路口吹着冷风，脑袋还真是被风吹傻了，竟然还停在原地没有动作。我忍不住将手塞进衣服袋子里暖和暖和，但似乎没什么用。
　　难怪说法国巴黎是个浪漫的城市，我也不知道那姑娘从哪变出朵玫瑰花递给我。
　　我摆摆手，示意自己不收。
　　她的金发柔顺，鼻梁高挺，骨架也大，一看就是欧洲面孔。
　　她看上去像是想说什么，奈何两个人语言不通，叽里呱啦地边比划边猜。
　　最后还是通过翻译器知道了她的意思。
　　“你是中国人？”
　　我点头。
　　她笑起来：“不用担心，我那个朋友也是中国人。”
　　担心什么啊。我有些啼笑皆非。很快用翻译器跟她解释。
　　“我是来这里找我对象的，我来过这里，你不用担心。”
　　她大吃一惊，夸张地张着嘴：“原来你有对象啊。”
　　我朝她笑笑。
　　“你知道我为什么搭理你吗？”
　　这还真不清楚。我摇了摇头。
　　“看你帅啊！”她毫不吝啬对我的夸奖，很少有人那么直白地夸我，搞得脸忽地开始发热。
　　“真可惜，居然有女朋友了。”她起身，像是拍了拍身上的灰。
　　“不是。”我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完全没有想起来她听不懂。
　　“我对象是男生。”我也顺势站起来，着急地解释着，“我是专门来听他弹钢琴的。”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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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没，他有对象。”
　　我肩膀一沉，不知道什么东西压了上来，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一回头，一个高大的身影将我笼罩。
　　是薛献！
　　我脑子顿时有些拐不过来，呆愣地站在原地。
　　这姑娘的朋友是薛献？！
　　薛献比我高差不多半个头，他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将我整个人半环在怀里，嘴里用着我听不懂的语言跟那姑娘说着话。
　　“薛献？”我抬头小声叫他，却毫无回应，只能看见他略突的喉结和凌厉的下颌线。
　　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那姑娘朝我竖了个拇指就飞快地走了。
　　薛献用双手把我抱住，他低下头，额头抵上我的。在我的鼻梁上亲了一下。
　　“什么时候来的？脸色那么差。”
　　是我自己擅自改了行程，只能自知理亏地选择性回答他，避重就轻道：“半小时前刚到。”
　　“怎么不告诉我？你晕机？”
　　没有了外人在，薛献变得异常强势，逻辑清晰，丝毫没有选择跳转话题，而是一针见血地提出猜测。
　　随之腰间上的手紧了紧。
　　“本来，本来想先去找你的……”每次碰上薛献，我的语气不自觉的变弱，明明是自己有理的事，倒显得像是犯了什么错，“结果被人捷足先登了……”
　　他盯着我的眼睛，漆黑的眸子像是要把人牢牢抓住。
　　两人对视片刻无言。
　　良久，薛献笑出来，温热的手覆上我的脸颊：“我的问题。”
　　他低头，挺立俊朗的脸就在我面前，鼻尖蹭了蹭我的，又重复了一遍：“我的问题。”
　　“不是。”我的手从衣兜中抽出来轻轻贴上他的脸。不知道是不是他行色匆匆，以至于连眉眼中都沾染上几分风寒。我轻声：“不是你的问题，是我……”
　　怕冷到他，我的手很快收回来。
　　“怎么了？”他挑眉，似乎有些不满我的行为。
　　“怕冷到你。”我朝他笑，笑他的孩子气。
　　“这样就不会了。”我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的唇角碰了一下。
　　本来打算撩完就跑的，没想到薛献手一紧！
　　！！！
　　完蛋了……
　　我在心里暗叫不妙。这玩火被逮着可是大罪。
　　“是挺冷的。”薛献勾起嘴角，似笑非笑，“跑挺快啊。”
　　我有些尴尬地朝他笑笑。
　　“怕事你就别惹事啊。”
　　“成天管杀不管埋的，怎么那么为所欲为？”
　　铺天盖地，薛献身上清爽的味道一瞬间把我包围。
　　“亲一下好不好？”
　　明明是礼貌地询问，可没等到我的回答他已经唇对上唇。不是蜻蜓点水，他薛献像是一只圈领地的兽，撬开我的牙齿，侵略性地占据这不大的领地。
　　后脑勺和腰被他扶着，我也只好抱住他的腰。那么大的外套，下面的腰却是劲瘦的。
　　我的舌头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
　　很快，我便知道了什么叫“怕事就别惹事”。
　　五分钟他就这样把我摁在怀里，一秒都不让我呼吸。
　　好在是在国外，又是晚上，街上的人不多。
　　“薛献！”
　　我锤了锤他的肩膀，示意他适可而止。
　　他倒是脸皮厚的可以，完全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我只好一口咬到他的嘴唇。
　　口腔中，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漫开。
　　嘶。
　　我能感受到他也勾住了我的舌头，轻轻咬了一下。
　　“脾气真坏。”薛献终于走开，抬手蹭了下我的嘴角，顽劣地用了些力气。
　　“喂，惹事鬼，你好过分。”
　　又来了。明明是他先不让人喘气的。
　　我呼出一口气，懒得跟他计较。
　　“听到没。你、好、过、分。”他一字一顿，说着还过来踢踢我的鞋尖，语气像个娇纵的孩子。
　　“行行行。”我一对上薛献就没了脾气，只好把他的头从我脸旁推开。
　　“真恶毒啊，就知道惹事的家伙。”他又凑上来。
　　“好好好。”我理好衣领，又过去扯他有些乱的外套。
　　“你就不打算补偿我点什么？”薛献拉着行李箱，悻悻然道。
　　真是没见过这种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还要干嘛？”我简直被磨得没脾气，任由他处置。
　　“你再亲我一下。”他臭屁地过来。
　　“薛献，我真是发现你越来越不要脸了啊。”我忍不住轻轻推他，企图唤醒他可怜的良知。
　　他摇了摇头，又傻狗似地笑：“不要了。所以你能不能亲我？”
　　“你二十三岁了，不是二十三个月。”我佯装严肃，正色道。
　　“哦。”他低着头，看上去有些丧气。
　　是不是说过头了……
　　我顿时有些后悔。
　　“好了好了。”
　　我刚打算开口，脸颊飞快地被亲了一下。
　　“那我亲你好了。”
　　薛献一脸得逞的笑。
　　“邹池，你脸好红。”
　　原本愧疚的感觉荡然无存，薛献刷新了我对不要脸的认知。
　　我再信这家伙一句话我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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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献找了一家不错的酒店，很快就办理了入住。
　　“你住哪里？”我倒是有些好奇他这种到处奔波的大忙人会在哪儿落脚。
　　“我们有安排酒店，”他捏着我的手指把玩得认真，仿佛是瞧见了什么九九成稀罕物一样将我的掌骨揉捏，“不过我不想你去。”
　　“我们团里的人虽然少但是他们很吵。”薛献一脸认真，十分自然地嫌弃着，“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我笑了：“那你这两天呢？”
　　他眉头一挑：“你是在邀请我？”
　　须臾我才回过神，刚想否认，但又觉得不妥。
　　啧，祸从口出。
　　“我们还是想想待会儿去哪吃饭吧。”我抿着嘴，生硬地转移话题，反握住他的骨节分明的手。
　　薛献很自然地接上了：“可以去中餐厅，或是去吃别的。”
　　我点点头，表示再选一下。
　　“你真没有那个意思？”
　　果然。还是逃不掉。
　　“我也很吵的。”我拍拍他的肩，随便敷衍两句。
　　“没事，我不在乎。”他很贴心地答到。
　　“我…我…我……”我结结巴巴地起伏半天，到底还是没说出个什么。
　　薛献不紧不慢地等着，一副少爷模样，甚至还递过一个眼神示意我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