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将至(近代现代)——覃柘

分类:2026

作者:覃柘
更新:2026-08-20 18:55:24

  每一首曲子都完美转场,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贴在上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钢琴声仿佛化为实质,音律像一大段丝绸缓缓环绕在舞台旁。
  这场演出整整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里,所有人都把热情和激昂留给了听众和剧院。
  最后,全场的掌声的对他们最好的认可。
  薛献随着大家鞠躬,眉眼的笑几乎藏不住。
  太震撼了,其中最完美的就是薛献了。他再次心有灵犀的撞进我的视线,两人再次对上。
  他一挑眉,跟着大家一起谢幕。
  “帅吧。”薛献换了身清爽的衣服,孩子气的朝我笑笑。
  我点头,“演出真的很震撼呢。”
  对面那人合上菜单,点了好几个菜。
  “我发现你好像吃不了他们这里的名菜,”薛献掰着手指,“一时不知道他们这菜算不算是重口。”
  “?”
  “水煮蜗牛,想吃吗?”他认真地看向我。
  闻言我默默从旁边拎出一瓶矿泉水抱着喝。
  他愣了下随即爆笑。
  我无辜地朝他眨眼。
  “放心,给你点了别的。”薛献那语气像是在哄孩子,“咱们不吃那玩意。”
  我乖巧地点点头,装作随意地聊起,眼睛偷偷观察着他的神色:“你还记得徐桥新吗?我们高中同学。”
  -
  “你还记得徐桥新吗?我们的高中同学。”
  薛献玩手机的动作下意识停住,很自然地把手机搁到一旁,认真地回想着。
  “徐桥新?之前那个胖胖的学习委员?”
  看样子是想起来了。
  我点点头:“我上次去医院的时候碰见他了,他在找你,挺急的,你有空跟他回个消息。”
  薛献按亮手机:“好啊。”
  语气再平淡不过,丝毫看不出半分端倪。
  “他说是你舅舅在找你,你考虑一下再回吧。”我仔细地观察着他的动作,想从中看出什么蹊跷。
  果然,薛献的动作僵住,良久才又动了起来。
  “这样啊。”他若有所思道。
  “你没告诉他我在哪吧?”他眉头皱着,脸上浮现出忧虑。
  我摇摇头。
  “行,那你先别告诉他。”薛献的手机被按灭。
  我没追问为什么,只是顺从地点点头。
  两人直到吃完饭都没再说过什么。
  -
  “还不起来?这是睡了还是晕过去了?”
  模模糊糊间,我听见了薛献的声音。
  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偏头喃喃:“怎么了?”
  眼睛还被困意黏住,迷迷瞪瞪睁开地时候才发现这家伙正一手撑着头侧躺在旁边看着。
  我下意识伸出手去摸他:“薛献?”
  温热的手很快牵住我的,薛献声音很轻:“我在呢。”
  不是梦。
  像是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又重新一头沉睡过去。
  再睁开眼,薛献已经不在旁边了。
  我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人呢?
  划开手机,刚想发个信息,就打进来一通视频电话——是薛献。
  这边点了接听。
  手机屏幕闪了一下,像是没想到真的会接,那头的人手忙脚乱地调整着角度,随后把手机放在了一个偏低的视角。
  薛献穿着很有质感的黑色衬衣,正在往手腕上戴手表。
  他扣下表带,弯腰冲我笑笑:“醒了?”
  我很轻地嗯了声。
  那头人的声音爽朗:“那要不要跟我去超市?或者你有没有想吃的?我去买。”
  “你在哪?嗯?”我没回答,将脸在枕头上蹭了下,一看时间,已经下午快两点了。
  屏幕没有声音。
  “薛献?”我又叫了句,以为是网卡了,打算切出来看看网络连接,“嗯?”
  还是没有回应。
  下一刻,房门被敲响。
  滴地一声,一个高挑的身影进来了。
  薛献穿着修身的绸衬衣,全然不顾形象地扑了上来。
  他两手撑在我的两边,将我整个人困在他身/下。
  颈间的项链从衣服里滑落,露出白亮的真面目——是一颗北极星。
  是我之前送他的一条,脸被项链冰了一下,冷得眯眼。
  “醒了?”薛献又问了一遍。
  我其实不是很能理解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为什么还要问,只好看向他:“没,我诈尸。”
  或许是被他的冷笑话冷到,薛献过了会儿才笑出声:“好的,小僵尸。”
  像是觉得自己这外号起的实在别致,又一个人乐了半天。
  麻木地板着脸,生硬地转移话题:“你要去超市?”
  薛献终于不笑了,他正色道:“要不要跟我去?”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慢悠悠地点头,拖过旁边的行李箱。想着随便拿两件衣服套。
  薛献倒是兴致很足的样子,凑过去打开行李箱:“我帮你搭一套怎么样?”
  “行。”我没太在意,划开手机回编辑消息。
  十分钟后抬头,他已经挑好了。
  意外的是箱子里居然有一件跟他身上款式相似的衬衣,不过是短袖。就连我自己都不记得什么时候把它放进去的了。
  薛献把它摊在床角,下面配了条牛仔裤。
  他起身,将自己的袖口往上折了两下,颇为满意地打量着它。
  知道这家伙打的主意,我顺从地套上。
  刚起身站了起来,他就牵过我的手,细细地看了看。
  我正纳闷呢,指尾传来凉意。不过很快被薛献一整个牵住。
  小指微微翘起来,能依稀感受到是一枚戒指。
  薛献开车带我到了一家法国的大超市。
  他熟练地倒车入车位,趁这时我小心地打开掌心看着小拇指。
  那是一枚素戒指,外面很嚣张地刻上了一个大大的X
  薛献解掉安全带后看过来,他笑着:“怎么了?”
  “没事。”我摇了摇头却忍不住勾起唇角。
  两人手牵着手进了超市。
  我推着半人高的推车,半个身子依在上面。他抬头看向旁边低头在看商品保质期的薛献,莫名觉得很神奇。有种说不上来的安心。
  “你有什么会做的菜?”薛献侧过身看过来,两人的脑袋凑在一起。
  我忍不住抿嘴笑起来:“你觉得呢?我顶了天了会做西红柿炒鸡蛋,还不保熟的那种。”
  薛献也乐了:“那我们在这里装模作样地买什么蔬菜,什么都不会。”
  “我们可以路过这里,假装对这里的食物不满意。”我凑在他耳旁小声献计,“这样就不会太尴尬,省得别人以为我们买不起。”
  “我觉得可以。”薛献表示赞成,隔着我去够旁边冷柜里的牛奶。
  整个人被半环住的感觉很奇怪,我抬眼去看他。
  清晰可见的下颌线,脖颈流畅的线条一直淹没到黑色的衬衣里面。
  我脑中莫名有个念头:想咬一下薛献。
  原本还空着脑袋在发呆,下一刻,薛献的唇瓣覆了上来,那是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我的脑袋一片空白,半晌后才后知后觉地腾一下红了脸。
  “你、你干嘛。”我小声道,轻轻推着薛献。
  薛献嘴角勾起笑,理所当然地像一个恶霸:“怎么,不让亲?”
  见他那么死皮赖脸,我也不好说什么,倒是自己,谈了那么久恋爱,还纯情的像个初出茅庐的小傻子。
  “嗯?不说话了?”薛献伸出手,将我的手掌盖住他的。两人十指紧扣在一起,“不满意还是不可以?”
  “可以。”我低头看着被握住的手,心情很好,“当然可以。”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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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徬晚巴黎街头的风已经带着热气了,闷闷的像裹了一层保鲜膜。
  薛献牵着我的手,捏着掌心力道不重不轻地把玩着:“我舅舅,他很有钱。”
  我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笑了一下,安抚地摸了摸我的后脖颈:“不过准确来说有钱的是我外婆。”
  原来他们家是祖上就富有。
  薛献的外婆是当时红极一时的画家,十五岁年少成名,一副山间墨画竟在那时在海外拍出百万天价。
  是的,没有浓墨重彩,只是用纯黑墨,寥寥几笔就能勾勒出雄壮的山水实在是太惊艳四座了。
  那幅画的一角留着她的名字——薛堕霜。
  上世纪九十年代最开放的海市,一位女人声名鹊起,轰动一时。甚至有人不惜花上百两银子只为求上一笔。
  她却避世不见,从未在哪个酒会上现身。
  有人骂她自恃清高,不过就是个臭画画的。有人夸她宛若苍苍白雪中一只血梅,凌厉的漂亮。
  世人褒贬不一,她视若浮云,专心投身艺术,半年不曾见过一人。
  但这一切的一切,最后还是被她那没见识的父母结束了一切。
  再次出现在众人视线,是在当时老牌家族的聂家独子的婚宴中。
  江南的温婉女人只是露出一只手便被认出。
  那双捧着画笔的细手,被一枚戒指困住了天地。
  薛堕霜被迫嫁进了聂家。而那吸人血的父母如愿得到了三百万两白银。
  其实如果只是普通联姻倒也勉强搭伙过,但麻绳专挑细处断。
  她那些视若珍宝的画被搬走,挂在拍卖会上一点点变成冰冷的数字。而钱全部流进了聂家。
  原来老牌家族的灰布下是支离破碎的人心,娶她进来只不过为了填补资金窟窿。
  灰败的婚姻这才刚拉开序幕。
  被铁链禁锢在这方圆之中的薛堕霜产下一儿一女。她给两人都取了名字,唯独女儿的姓名顺了她,儿子姓名依然是聂家重新取的。
  最后现身于拍卖会,她冲上去发疯似地用小刀划烂自己的作品。四座惊呼。
  没有人愿意心血付诸东流,薛堕霜宁愿世上再也没有她的画也不愿受此凌|辱。
  当晚聂宅家薛堕霜割喉自尽,暗沉的血四溅,女人脚边还留着那把刀,正是她当天下午在拍卖会上划画的那把。
  薛堕霜同她的画,一同沉没于黑暗的沼泽。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世上再无薛堕霜,她终是孤傲的骨头,宁死不折。
  可笑的是聂家对外只说她因病去世,为表追思留下的女儿随她姓。
  这便是薛献的母亲。
  薛献的舅舅姓聂,从小被好生养着,毕竟是下一个聂家继承人。而女儿被视若贱草,任由狂风呼啸。
  命运总是会在茫茫黑夜中牵出一条银线,这是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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