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将至(近代现代)——覃柘

分类:2026

作者:覃柘
更新:2026-08-20 18:55:24

  漆黑的街道只有我们两个并肩而行。
  “看什么呢?”薛献突然转过来,笑着问“男朋友?”
  这时我才有些在跟他谈恋爱的实感,手不自觉地捏紧了些:“看看我男朋友不行吗?”
  “当然可以。”薛献很大度地点头。
  走着走着他在路灯前突然顿住停下,一脸认真地看着我:“邹池,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不希望你是因为我的表白不得已才答应的。”
  “所以,如果你觉得我哪个行为让你不舒服了一定要说知道吗?”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裹挟着我,感动?揪心?亦或是他们融在了一起。
  薛献的手指轻轻蹭着我的,姿态却放低的不行:“讨厌我也没关系的,这是你的权利。”
  心中的郁结随着呼出的气飘散在黑夜,我突然懂了他的小心翼翼。
  原来真正爱一个人的时候,两个人都认为自己是最卑微的那方。
  对上他微颤睫毛下的眼睛,我郑重其事:“我喜欢你,薛献。”
  “你之前说,你名字里的献,是奉献的献。但我想说,不是这样的。”
  “你不用奉献什么。你是生命给我的最好的献礼。”
  薛献怔在那里,一时没说出话来。
  莫名的,他的眼前湿润起来。一滴泪悄无声息地从他眼角滑落。
  哎?……怎么哭了?
  薛献很快抬手擦去泪水,倔强地别过脸去。
  “没事的,没事的。”我凑上前去抱住他,那身子明显僵了一下才放松。
  随后他就整个埋在我怀里,下巴搭在我的肩上,双手环住我的腰。
  空无一人的大街凄凉的有些过分,生出一种世界上只剩下我们相依为命的错觉。
  “好啦好啦。”我轻轻拍着他的背,“没事的。”
  薛献这才抬起头来。
  两人凑得极近,额头抵着额头。他的瞳色是浓墨般的黑,眼里带着倔强。因为刚哭过眼尾还有些泛红,眼神在短距中拉扯牵丝。呼出的热气碰撞,气氛暧昧缠绵。
  下一刻,薛献的脸突然贴近,冰凉的唇覆上我的。
  他的语气轻佻中带着玩味:“这样也行吗?男朋友。”
  我不知道别人谈恋爱是怎么谈的,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下午刚告白晚上就拥抱亲吻的。
  被亲的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明明只是一个转瞬即逝的吻,我却回想了很久。
  挺立的鼻尖,深邃的眼睛,我爱的人。
  都是日思夜想的。
  薛献照例把我送到家楼下。
  “来,跟我说再见。”他松开我的手,跟我挥了挥。
  我却没有听他的话。踮起脚,亲上了他的唇。
  疯狂又冲动的决定。
  但我不后悔。
  分开的瞬间,我轻声道:“这样也行。”
  -
  “薛献,你能不能好好坐着啊,你看看人邹池被压不心疼啊?”徐桥新看不下去,“啧”了一声。
  薛献抬头看了看我,很礼貌地问:“我能靠吗?”
  自从他告了白后就好像解锁了新属性——贴贴怪。恨不能每时每刻都贴着我,偏偏每次还都有理有据,让人挑不出刺。
  这次的说辞是午睡把脑袋睡麻了,可怜兮兮地问能不能把下巴搭在我手臂上。
  他坐在我左边,倒也没有碍事的说法。我便把手靠过去了些。
  “坐过来呗。”薛献眨巴眨巴眼睛,拍了拍自己凳子的边缘,像一个激动的小朋友。
  反正都答应了,我没多想便搬了过去。
  薛献一开始还很安分,只是搭着看我写作业,后来就开始整张脸倒在我手臂上倚着。
  本以为他有什么阴谋诡计,偷偷看一眼,他倒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看着黑板听课,不时还在下面回答老师的问题。
  好,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收回了目光,我不再去想他。
  “靠着又没事。”我专注着作业,趁着几分钟的下课时间完成作业。
  “你看,邹池都说没事。”薛献说着两只手挽上我的手臂,宛若小娇妻一样。
  徐桥新看不下去他这副臭屁的德行,呕了一声:“邹池,你就惯着他吧。”说着就坐了回去。
  “呦,怎么不聊了?”薛献十分欠揍地转过去挑衅他。
  徐桥新欲哭无泪,“不是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了。邹池你管管他行不行?”
  写完最后一个字,我放下笔转过去搭话:“怎么了?”
  “薛献这几天怎么那么不要脸了,是不是病了啊?”他一脸认真地分析,说着说着还可惜地叹起气来,“开学那段时间一脸莫挨老子,后面好一点了,现在怎么就……哎。”
  我憋着笑:“行,那我领回去看看。”
  薛献本来就想怼徐桥新了,一听我这样说,猛地转过头跟我咬耳朵:“你跟谁一队呢?”
  “跟你一队,行了?嗯?”我笑着答。
  “行吧。”薛献十分勉强地转了过去。
  终于送走了薛献这尊大佛,徐桥新激动地握住我的手上下摇晃:“神医转世啊!神医转世啊!谢谢你救好了薛献!赶明儿给您送个锦旗!”
  “滚滚滚。”薛献看不下去了,一把把我的手抽回来,起身推我去卫生间,“咱们洗手去。”
  -
  高二难得有自习课。按道理来说班主任是要来监督的,但奈何金尚峰这个老师特别有个性,散养我们散养惯了,还说我们班特乖不用费心,隔壁跟蛆一样得有人看着。嘱咐两句就去守隔壁班了。
  复习了下今天刚学的数学,顺便找了套卷子来写。
  写着写着就发现不太对劲。
  校服衣角好像被人扯了扯?
  本以为是哪个同学不小心夹到了,我也没去看,手垂下去想着扯出来。
  刚悬在空中还没摸到衣服,无头苍蝇般乱找。
  下一刻,一只稍大的手忽地抓住了我的手!
  嗯!?谁抓错了吗?
  我下意识地想挣脱。挣扎无果后这才从题海中抬头。
  低头一看,正是那只熟悉的手。
  骨节分明,青色的血管埋在泛白的皮肤下,凌厉又漂亮。
  “薛献!”我埋头凑过去小声道,尽量不让监控拍到。
  “嗯?”他懵懂地抬头看我,“怎么了吗?”
  还怎么了!?装没事人真有一手!
  “你是不是抓错了?”我愤愤道,还帮他找了个合适的托辞,提醒他,“你抓到我的手了。”
  估计是看我的模样滑稽,薛献竟然也学我低下头来说悄悄话:“啊?没有吧。”
  这家伙真是给了台阶都不下是吧。
  我被牵住的手点了点他的手背示意。
  “我想着应该没事吧,”薛献抿着嘴笑起来,眼睛被吊灯打下的光衬得亮亮的,“毕竟是在跟我男朋友牵手不是吗?”
  行吧,我承认,我很受用。
  嘴角忍不住翘起来,但还是装作勉强的样子:“行吧。”
  -
  “邹池,我后天一整天都有点事需要请个假,这样,我明天一整天都站班,后天你来行吗?”佟莫在电话那边问。
  “好。”我应着。
  挂了电话,我牵住旁边人的手:“佟姐说明天她站班,我明天休息。”
  “是吗?我明天也没课哎。”薛献想了想。
  于是难得的,我跟薛献两人竟然凑到了同一天休息——周六,他没课,我没班。
  “那我们明天约个会,怎么样?”我抢先一步开口,笑着看他,“行不行?男朋友。”
  “你抢我台词。”薛献语气是宠溺的,“既然你那么热情,我就答应你吧。”
  -
  “发什么呆呢?嗯?”我朝正往窗外望的薛献打了个响指。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街上是行色匆匆的过路人。
  “没事。”薛献转过头来朝我笑笑,收拾好桌面后接过我刚领到的餐食放上去。
  “哦对了,我前段时间换了个琴行,改天带你去看看吧。”他低头拆开包装,随口提着。
  “行。”我点头,后知后觉地问,“怎么换了?”
  “找了个很牛的老师,”薛献脸上的笑遮都遮不住,“你猜猜多厉害?”
  “嗯……看你这表情应该很厉害的样子。”我斟酌着,“是哪个老教师吗?”
  “猜对一半?”他想了想,“这个老师是央音的老教授,说是不收人了,求了好久呢。”
  “哪很好啊。”我思考着,“你将来是要去央音读是吗?它在哪啊?”
  “没有啊,谁跟你说我要去央音的。”薛献撑着头看我,戏谑着问,“怎么,你想跟我在一个地方上大学啊?”
  “对对对。”看着他嘚瑟的样子,我早已习惯,干脆顺着他。
  “是沈教授啊。”薛献垂眸,把拌好的饭推过来,“也辛苦她老人家,京州北仑两边跑。”
  “年纪很大了吗?”我犹豫着开口,递给他一只勺子,仔细挑掉了碗里的生姜。
  “五十多了吧。”薛献默默看着我的动作没有移开眼。
  “那我是不是应该给她带点什么?毕竟空手去见她好像不太好?嗯?”我择完才开动,抬起来的瞬间,对面的人眼神躲闪。
  “不用。”薛献慌乱地低下头,喝了口水。
  -
  “邹池。”忽地一个脑袋搭在了我的桌上,把我吓了一跳。
  “呃……你有什么事吗?”我轻轻皱眉,稍微往后靠了靠。
  “唉,没事,就是想来问问你中午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出去吃。”费熹完全没察觉到我细微的动作,自顾自地说着,“话说,我怎么一放学就看不到你了,之前还能看到薛献,怎么这段时间也看不到他了?”
  “我中午不习惯吃饭,你们吃吧。”我挑了个回答。
  “那不行吧,”他摇头晃脑,然后突然停住抬眼看我,“你还记得我是谁不?”
  他问出这个问题不奇怪,毕竟上次他突然上来搭话时我也没注意,还以为他是在跟旁边的薛献聊天,等他说出我的名字时才反应过来。
  这倒还不是最尴尬的,主要是他也是像今天一样突然问我知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问出口的一瞬间,注定了空气是寂静的。
  我没功夫,也没那个兴趣去结交朋友,除了薛献和徐桥新,在这个班上我叫不出来第三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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