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裔甜心被豪门大佬盯上了(近代现代)——谵妄zw

分类:2026

作者:谵妄zw
更新:2026-08-14 09:46:39

  温舒然把卡片看了两遍。
  他注意到两个细节。
  第一,诺兰没有写“希望你能来”或者“期待你的到来”这种带有情感倾向的措辞,只是陈述了沙龙的存在,然后把决定权完全交给他。
  第二,诺兰特地在卡片上写了“可以带一位朋友”。
  温舒然和陌生人社交时一向保持距离,但他不傻。
  他知道诺兰写这句话的用意是什么。一个初来乍到的留学生,被邀请到一个全是纽约名流的场合,最自然的反应是紧张和防备。
  但如果你可以带一个自己熟悉的人一起去,那层防备就会薄很多。
  诺兰不是碰巧想到这一点的。他是算好的。
  温舒然把卡片收进口袋,拿起手机给林知意发了条消息。
  林知意是他在茱莉亚为数不多能称得上朋友的人。
  他们在同一间排练室认识的,林知意学的是大提琴,比他高一个年级,性格和他完全相反。
  温舒然话少,林知意能从排练室聊到食堂再聊回宿舍不带喘气的。
  但林知意有一个优点,她从不打听他的家世,也从不因为他是温家的小少爷就用另一种眼光看他。
  在茱莉亚,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不多。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林知意就回了。“诺兰·斯特林?是那个斯特林吗?”
  “是。”
  “你要带我去?”
  “如果你有空的话。”
  林知意发了一整排感叹号过来,然后紧跟着一条:“有空有空有空。舒然你知道那个沙龙是什么级别吗?去年我们系有个研究生想进去,找了三层关系都没拿到邀请。”
  温舒然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他当然知道这个沙龙的份量。
  正是因为知道,他才更清楚诺兰把“可以带一位朋友”写进邀请函里,不是一个随手的善意。
  周六下午,林知意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温舒然的公寓。
  她穿了一条黑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难得地盘了起来。
  进门之后她先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对那架雅马哈立式钢琴发出了一声夸张的赞叹,然后开始催促温舒然换衣服。
  “你就穿这个?”她指着温舒然身上的针织衫。
  “有问题吗?”
  “舒然,那是诺兰·斯特林的沙龙。”
  “所以呢?”
  林知意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她知道温舒然的脾气。
  这个人从来不为了任何人改变自己的节奏。
  针织衫就针织衫吧,反正他穿什么都好看。
  温舒然最终换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和一条黑色的西裤,外面套了一件剪裁简洁的深色大衣。
  他在镜子前站了几秒,把大衣最上面那颗扣子扣上了。
  车到了上东区,在一栋褐石建筑前停下来。建筑外观很低调,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门牌号。
  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核对了温舒然的名字之后替他们拉开了门。
  电梯上到顶楼,门打开的瞬间,林知意轻轻吸了一口气。
  整个顶层被打通成一个开放的空间,挑高的天花板上垂着几盏暖色的水晶灯,靠墙的位置摆了一架斯坦威三角钢琴。
  宾客大约有三四十人,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每个人手里都端着香槟。
  温舒然扫了一眼人群,认出了几张在古典乐杂志上见过的面孔,有纽约爱乐的首席长笛,有《纽约时报》的古典乐评人。
  诺兰站在靠近落地窗的位置,正在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说话。
  他今晚穿的是一套深蓝色的三件套西装,领带换了一条偏暗的银灰色,金丝边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颜色更浅了。
  他侧着头听老先生说话,嘴角带着一点很淡的弧度,姿态松弛又得体。
  然后他抬起头,看到了温舒然。
  他在和那位老先生的对话中说了一句“失陪”,然后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他走过来的过程中至少被三拨人拦下打招呼,他都用最简短的方式回应了,脚步没有停。
  “你来了。”诺兰在温舒然面前站定,说完这三个字之后目光转向站在温舒然旁边的林知意,“这位是你的朋友?”
  “林知意,”温舒然说,“茱莉亚大提琴专业。”
  诺兰向林知意伸出手。“诺兰·斯特林。谢谢你陪舒然过来。”
  林知意和他握了手,说了句“幸会”。
  温舒然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耳根微微泛红,但他没有说什么。
  诺兰对这个反应显然很习惯,他的客气里带着一种让对方感觉被认真对待的专注,而那种专注明显是训练出来的。
  “林小姐学大提琴,”诺兰说,“今晚有一位纽约爱乐的大提琴副首席也在。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林知意的眼睛亮了。“真的吗?”
  “当然。”诺兰侧过身,示意了一下站在钢琴旁边的一个人,“格雷厄姆先生,他在纽约爱乐拉了十五年大提琴。”
  林知意看了温舒然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她是陪温舒然来的,理论上她应该全程待在温舒然身边。
  温舒然对她点了点头,意思是没关系。
  诺兰带着林知意走过去,和那位副首席说了几句话。
  温舒然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
  诺兰介绍林知意的时候没有用“舒然的朋友”这种会让对方觉得她是附带的说法,而是用了全名和专业背景,让林知意在介绍的那一刻就是一个独立的大提琴手,一个值得被认真对待的同行。
  那位副首席听完诺兰的介绍之后立刻露出了兴趣,开始和林知意聊起了她在学校的曲目。
  诺兰把人介绍完就退开了,没有站在旁边继续刷存在感。
  他走回温舒然身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杯水。
  “你不喝酒,”他把水递给温舒然,“这个是温水。”
  温舒然接过杯子。
  杯壁是温热的,不烫,刚好能暖手。
  “你怎么知道我不喝酒?”
  “慈善晚宴那天晚上,亨特·布莱德利递给你香槟,你没接。”
  温舒然低头喝了一口水。
  那是三周前的事了,诺兰记得,而且记得他在拒绝香槟的时候说的是“我不喝酒”。
  当时诺兰并不在侧厅里,也就是说诺兰要么通过别人得知了这个细节,要么在温舒然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看到了那一幕。
  “你记忆力很好。”温舒然说。
  “分场合。”诺兰说。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温舒然没有再追问,但他的余光扫了一眼诺兰的侧脸。
  诺兰的注意力似乎已经转移到了别的地方,他在看一个正在往钢琴边走的年轻男人。
  那个人看起来二十八九岁,穿着一套很花哨的酒红色丝绒西装,头发用发胶往后抓得很亮。
  “那个人是谁?”温舒然问。
  “一个唱片公司的经纪,”诺兰说,“最近一直在找有潜力的年轻演奏家签约。如果让他看到你,他至少会缠着你聊半小时。”
  话音刚落,那个穿酒红色西装的经纪人果然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温舒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但诺兰的动作比他更快。
  诺兰往前走了半步,正好挡在温舒然和那个经纪人之间。
  他没有看那个人,也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拒绝姿态,只是安静地站到了温舒然前面。
  那个经纪人扫了一眼诺兰的脸,然后很自然地转了个方向,去找别人说话了。
  诺兰退回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不会过来了。”他说。
  温舒然看着诺兰,沉默了两秒。“你是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
  “你什么都没说,他就走了。”
  诺兰喝了一口自己手里的酒。“这个人能在纽约混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是会看人眼色。他看到我站在你前面,就知道没必要浪费时间。”
  温舒然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诺兰没有说“我威胁了他”或者“我赶走了他”,他说的是“他看到我站在你前面”。
  这个描述里没有任何主动攻击的成分,但效果是一样的。
  整个晚上,诺兰始终保持着一种让温舒然说不出哪里舒服的距离感。
  他会在温舒然被陌生人包围之前及时出现,把人带到靠窗的沙发区坐下,端一杯新的温水过来。
  他会记得把林知意也叫上,不让温舒然的朋友觉得被冷落。
  当温舒然和沙龙的几位老教授聊起巴赫无伴奏小提琴奏鸣曲的时候,诺兰就安静地坐在旁边听着。
  他有几次完全可以插话,因为他对巴赫的了解显然不浅,但他没有。
  从头到尾他没有打断过一次,也没有用任何方式把话题引向自己。
  倒是温舒然在聊到恰空的赋格结构时,不经意地往诺兰那边看了一眼。
  诺兰微微点了下头,没有说任何话,但温舒然从那个几乎不可察觉的点头里读到了两个字:很好。
  沙龙快结束的时候,温舒然发现林知意还在和大提琴副首席聊。
  她面前摊着一本便签,上面画满了弓法记号,两个人讨论得热火朝天。
  温舒然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诺兰走过来。
  “今晚怎么样?”诺兰问。
  “很好,”温舒然说,“谢谢你帮我朋友介绍。”
  “举手之劳。”诺兰把手里的外套搭在手臂上,“林小姐很有天赋,格雷厄姆很少跟人聊这么久。”
  温舒然看着林知意兴奋的表情,心里的某个角落微微动了一下。
  之前那些都是对温舒然本人做的。但帮助林知意不一样,这件事和温舒然没有直接利益关系。
  诺兰完全可以不做这件事,但他做了,而且做得不留痕迹。
  “你在茱莉亚的朋友不多,”诺兰说,像是在做一个很客观的陈述,“林知意是一个值得珍惜的朋友。”
  “你怎么知道我在茱莉亚朋友不多?”
  “因为你带了她。”
  温舒然看着诺兰,没有接话。诺兰的分析从头到尾都是对的。
  他在茱莉亚真正能说话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而林知意是其中最没有目的性的一个。
  诺兰只用了一个邀请就摸清了他的社交关系网。
  这个人的洞察力让人后背发凉。但他的教养又让你找不到任何发凉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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