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裔甜心被豪门大佬盯上了(近代现代)——谵妄zw

分类:2026

作者:谵妄zw
更新:2026-08-14 09:46:39

  他低头看了看琴弦的断口,把琴放下,坐在琴凳上沉默了几秒。
  他的备弦只剩下最后一套。
  按照他的练琴强度,一套弦最多撑两周。
  如果两周之内新弦还不到,他就要面临一个在茱莉亚学院从没发生过的情况,没有琴弦可用。
  他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手指在诺兰的名字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划过去,又给经销商打了一遍电话。
  这次对方接了,态度比上次更敷衍,说奥地利的作坊那边原料出了状况,可能要再等一个月。
  “一个月?”温舒然说。
  “没办法,我们也在催。要不你先用别的牌子凑合一下?”
  温舒然挂了电话。
  他不会用别的牌子。一把琴从音柱的打磨到琴码的弧度,都是按照这套弦的特性来调整的,换一套不同张力的弦,整把琴的发声都会变。
  就像让一个习惯了精准阻尼的钢琴家突然去弹一台走音的立式琴,技术上能弹,但感觉不对。
  他和这把琴之间的默契不允许他凑合。
  他在琴凳上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又放下了。
  这件事他没有跟哥哥说。
  温敬珩上个月才问过他琴弦够不够用,他当时说够。
  他不想让哥哥觉得他在纽约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隔天下午,他照常去三号排练室。练了大概四十分钟,有人敲门。
  他说了一声请进。
  门推开,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男人,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手提箱。
  男人看起来四十岁左右,头发灰白,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说自己是斯特林古典音乐基金会的行政主管,叫埃里克·范宁。
  “温先生,”埃里克说,语气很职业但不生硬,“诺兰先生让我来问一下,排练室的使用还顺利吗?”
  “很顺利,谢谢。”
  埃里克点点头,把手里的手提箱放在桌上。温舒然看着那个箱子,没有问是什么。
  “诺兰先生前几天和一位奥地利琴弦作坊的负责人通了电话,”埃里克说,像是在汇报一件日常工作,“他们正好有一批订制弦本来要发往柏林,诺兰先生请他们先拨出一部分送到纽约来。”
  温舒然的手指在琴颈上收紧了一下。
  “他怎么会知道我需要琴弦?”他问。
  埃里克的表情没有变化。
  “诺兰先生注意到你惯用的琴弦品牌和型号,他推测你在纽约的供应渠道可能会遇到一些周期上的问题。”
  推测。
  温舒然在心里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
  他从来没有和诺兰聊过琴弦的事,唯一能让诺兰做出这个推测的,就是他在某个公开场合提到过自己用的弦是奥地利产的。
  但诺兰是在哪里听到的?什么时候听到的?
  埃里克打开了手提箱。
  里面整齐地码着六套琴弦,包装上的标签印着他熟悉的手工作坊标志,型号和张力完全匹配他的琴。
  “这些是三个月的用量,”埃里克说,“之后每个季度基金会会按时配送,你不需要再自己订了。”
  温舒然看着那六套琴弦,沉默了几秒。
  “这套弦很贵。”他说。
  “在基金会的预算之内。”埃里克把箱子合上,“诺兰先生说,一把好琴需要配好弦,就像一幅好画需要装好框。这是赞助的一部分,不需要你额外承担任何费用。”
  温舒然想起诺兰在慈善晚宴那晚说的话,“你的琴声已经是回报”。
  当时他觉得这句话漂亮得让人警惕,但现在看着面前这六套琴弦,他心里的警惕没有减少,但多了一层别的东西。
  他从四岁开始练琴,练了十五年,除了哥哥和老师之外,没有人对他的需求了解得这么精确。
  这种精确不像巧合,更像有人一直在看着他。
  埃里克没有多待,把箱子留下就离开了。
  走之前他留了一张名片,说以后有任何需要可以直接联系他。
  温舒然关上门,回到琴凳上坐下。他拿起一套新弦,拆开包装,在指尖感受了一下羊肠弦特有的柔韧触感。
  是正品,没有任何问题。
  他把断掉的E弦换下来,新弦装上,拧紧弦轴,调好音。
  然后他重新抬起琴弓,拉了一个长音。
  琴声在排练室里铺开,饱满、温暖、带着羊肠弦特有的层次感。
  他对这把琴的每一个细节都敏感到了近乎偏执的地步,所以他知道这把琴现在的声音是对的。
  他放下琴,拿起手机。
  通讯录里存着的那个名字,他从存进去之后就没有打开过。
  现在他点开了。他打了一行字,看了两秒,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他只发了五个字。
  “琴弦收到了。”
  回复来得很快。
  “好用吗?”
  “好用。谢谢。”
  “不用谢。好好练琴。”
  温舒然盯着“好好练琴”这四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这四个字和那晚的“出门之前把外套穿好”是同一个语气,像长辈,又不像。
  他哥哥温敬珩也会叮嘱他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但诺兰的语气里少了一层血缘的理所当然,多了一层克制的距离感。
  那层距离让他的话听起来不像关心,更像一个认真的赞助人在跟进他的专业状态。
  但温舒然知道,一个正常的赞助人不会在他开口之前就预判到他的琴弦会断。
  那些琴弦从奥地利调拨到纽约,海关清关至少也要两三天。
  诺兰打那个电话的时间,大概就在慈善晚宴之后的第二天。
  那时候温舒然自己的备用弦还有好几套,他自己都还不知道两周后会断弦。
  诺兰是提前做的。
  他把手机放在谱架上,重新抬起琴弓。
  他练的是帕格尼尼的《钟》,一首对手指精确度和耐力要求近乎残忍的曲子。
  他的手指在指板上快速跑动,琴弓在弦上跳跃,泛音在高把位上响起来,清脆、透亮。
  他练了整整一个小时没有停,手指发酸了也没有放下琴弓。
  他在用练琴来消化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不是不高兴,也不是感动。
  是一种他不太习惯的感觉,像是有人在他周围画了一个圈,他看不见那个圈的边界,但他能感觉到它一直在往内收紧。
  练完琴之后他出了一层薄汗。
  他拿毛巾擦了擦手,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
  排练室的窗正对着学校的南草坪,草坪上有几个学生在晒太阳。他想起诺兰在晚宴上说的那句话,“纽约的古典乐圈子不大,但水不浅”。
  当时他以为这只是一句客套的提醒,现在回头看,诺兰不是随便说的。
  他回到琴凳上,拿起手机,给温敬珩发了一条消息。
  “哥,我的琴弦到了。”
  温敬珩没有回,大概在开会。温舒然等了几秒,又发了一条。
  “是诺兰·斯特林帮忙调的。”
  这条发出去之后不到十秒,温敬珩的电话打过来了。
  “他主动找你的?”
  “没有,”温舒然说,“他的助理今天过来,直接把弦送来了。六套,三个月的用量。”
  “你之前跟他提过琴弦的事?”
  “一次都没有。”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温舒然能听到哥哥在那边用手指敲桌面的声音,节奏不快不慢,那是温敬珩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你练琴的那个排练室,”温敬珩说,“也是他安排的?”
  “是。”
  “排练室加上琴弦,”温敬珩说,“两件事都解决在你开口之前。舒然,这个人要么很擅长提前布局,要么你的社交圈里有人在给他递消息。”
  温舒然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你是说他在监视我?”
  “我什么都没说,”温敬珩的语气很稳,“我只是告诉你,一个正常的赞助人不会这样做。不过到目前为止他做的事都在合理范围之内,手段很干净,没有任何越界的地方。我的建议还是一样,他给的东西你先用着,但也留个心眼。”
  “我知道。”
  “你不知道,”温敬珩说,“你从小被我保护得太好了,没见过多少真正的坏人。”
  温舒然没有反驳。
  他知道哥哥说的是事实。
  他是温家的小儿子,从出生的第一天起就活在一个被精心过滤过的世界里。
  温敬珩替他挡掉了一切肮脏的、复杂的、危险的东西,让他的成长环境干净得近乎真空。
  他知道怎么拒绝搭讪的富二代,知道怎么在社交场上保持礼貌的距离,但他不知道一个真正有心机的人是什么样子。
  也许诺兰·斯特林就是那个样本。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害怕。他甚至有一点好奇。
  挂了电话之后,他收拾好琴,把埃里克留下的手提箱也带上了。
  走出排练室的时候,前台的女孩叫住他,说刚才有人送了个包裹过来。
  温舒然接过包裹拆开,里面是一盒糕点,包装盒上印着一家中餐厅的名字。他打开盒子,是桂花糕,还带着余温。
  盒子里面夹了一张便签,手写的,字迹工整克制。
  “练太晚容易饿。”
  没有署名。
  温舒然站在前台旁边,把便签看了三遍。
  然后他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是温热的,甜度刚好,糯米粉磨得很细,口感和他在国内吃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他不知道诺兰是从哪里找到这家店的,能在纽约买到现做的桂花糕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他把盒子盖好,提着琴和糕点走出了音乐楼。
  曼哈顿十月的风已经带了凉意,他把外套的扣子扣上,沿着百老汇大道往公寓的方向走。
  路过街角那家星巴克的时候,他在玻璃窗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的脸被风吹得有些发红,但嘴角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弧度。


第5章 滴水不漏
  桂花糕吃完的第三天,诺兰的邀请来了。
  不是电话,也不是短信。是一封正式的邀请函,寄到了茱莉亚学院音乐系的收发室。
  信封是厚实的乳白色纸张,封口处压着一个暗纹徽标,温舒然认出来那是斯特林古典音乐基金的标志。
  里面是一张手写的卡片,字迹和便签上的一模一样,工整,一笔一划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
  卡片上写着:本周六晚七点,在上东区有一场私人沙龙,参与者主要是纽约古典乐圈的演奏家和评论人。如果你愿意来,可以带一位朋友。下面附了地址和诺兰的私人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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