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裔甜心被豪门大佬盯上了（近代现代）——谵妄zw

　　陈知衍推门出去，排练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了。温舒然坐在琴凳上，把保温杯放在谱架旁边，抬头看着诺兰。
　　“你不喜欢他。”
　　诺兰低头看着温舒然，目光还是那种温和的、平静的、读不出任何情绪的。但他没有否认。
　　“他喜欢你。”
　　“他是来合奏的。”
　　“他是来追你的。”诺兰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的边缘都很硬，“合奏只是他接近你的方式。”
　　温舒然把琴弓放在谱架上。“他什么都没有说。他没有表白，没有送东西，没有做任何越过界限的事。”
　　“所以你觉得他没有在追你。”
　　“就算他在追，他没有骚扰我，没有让我不舒服。”
　　“他没有让你不舒服。”诺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他往前走了半步，站在琴凳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温舒然。那双浅色的眼睛在金丝边眼镜后面微微眯了一下。
　　“但他让你笑了。”
　　温舒然愣住了。
　　“刚才你们看同一份谱的时候，你对他笑了。”诺兰说，“我站在门外看到了。”
　　温舒然张了张嘴。“他只是说了一句对德彪西的理解，我觉得说得很好。”
　　“你不随便对人笑。”诺兰看着他，声音里有一层很薄的东西，像是克制了很久之后终于露出来的一条缝隙。
　　“你知道我第一次看到你笑是什么时候吗。在慈善晚宴，你拉完曲子鞠躬之后，颊边有一对梨涡。我坐在台下看着那对梨涡，告诉自己这个人我要了。”
　　温舒然心跳漏了一拍。诺兰从来没有这样直接地说过。
　　诺兰一直在用行动让他知道他在追他，但从来没有用语言把这件事摊开来说。
　　“诺兰。”
　　“你不用解释。他很好，专业扎实，为人温和，对音乐的理解和你契合。”诺兰坐下来，和温舒然平视，“我不介意看到有人欣赏你的才华。但我不喜欢看到别人和你坐这么近。”
　　他顿了一下。再开口的时候声音低了下去。
　　“我今天推了晚宴，不是因为我不想参加。是因为我看到你们合奏之后，今晚不想让你和他有任何独处的机会。我知道这么说很不讲理，但我今天不想讲理。”
　　温舒然坐在琴凳上，手指放在膝盖上，蜷紧又松开。
　　他看着诺兰的眼睛，那双从来平静无波的浅色眼睛里，此刻有一层很明显的、正在被压制的情绪，是占有欲。
　　是被逼到了某个临界点之后终于泄露出来的醋意。
　　他吃醋了。
　　然后他做了一件诺兰没料到的事。
　　他笑了。颊边那对梨涡完全陷下去了。因为林知意曾经问他，诺兰有没有缺点。他说没有。林知意说每个人都有缺点，你再看看。
　　现在他看到了。诺兰会吃醋。那个永远从容、永远滴水不漏的人会吃醋。
　　“你在笑什么。”诺兰问他。
　　“你刚才说你不讲理。”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
　　温舒然收了笑意，但颊边的梨涡还留着一个浅浅的坑。
　　“你是对的。陈知衍可能在追我。但我没有对他笑。那只是礼貌。我对门口便利店的大叔也是那样笑的。”
　　诺兰看着他。
　　“你要是分不清。”温舒然收起琴，站起来穿上大衣，“下次我对他不笑就是了。”
　　他抱着琴盒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还坐在琴凳上的诺兰。“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走不走。”
　　诺兰站起来。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跟上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
　　“我很喜欢你对我笑的样子。”
　　温舒然没有回头，但耳朵尖红了。他抱着琴盒走在前面，大衣下摆随着步子轻轻晃动。
　　诺兰落后半步，看着他发红的耳朵尖，没有再说什么，但那层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压着的醋意，在温舒然说“下次对他不笑就是了”的瞬间，一点点松了下来。
　　到了餐厅，温舒然发现诺兰带他来的是一家意大利餐厅。
　　里面不大，灯光是暖色的，桌子上铺着白色的桌布。诺兰把菜单递给温舒然，温舒然翻了两页忽然抬起头。
　　“你今天推了校董会晚宴，是不是不太合适。”
　　“没有不合适。”诺兰说，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平稳的语调，“晚宴每周都有一次。和你吃饭不是每周都有。”
　　温舒然低下头继续看菜单。他翻了两页，又说了一句话。
　　“陈知衍下周末邀请我去听他的钢琴独奏会。你要一起来吗。”
　　诺兰的叉子在盘子上停了零点几秒。“他请你一个人去的。”
　　“你在车上不是说你不讲理吗。”
　　诺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好。我陪你去。”
　　温舒然没有再说话。他把菜单翻到甜点那一页，继续往下看，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那个弧度诺兰没有看到，因为刚好藏在了菜单后面。


第19章 我在追你
　　陈知衍的钢琴独奏会在周六下午举行。
　　地点在茱莉亚学院的小音乐厅，观众席大约一百来个座位，来的大多是钢琴系的师生和闻讯赶来的校外观众。
　　陈知衍在台上弹了四首曲子，技术扎实，处理细腻，结束时掌声持续了很久。
　　温舒然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诺兰坐在他旁边。整场演出诺兰没有说一句话，只在陈知衍谢幕时和别人一起鼓了掌。
　　演出结束后陈知衍从后台出来，脸上还带着演出后的微红。
　　他先和几个钢琴系的教授聊了几句，然后径直走到温舒然面前。
　　“舒然，你今天能来我真的很高兴。”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带着光。
　　温舒然点了点头。“你的德彪西弹得很好，第二首的踏板控制比上次排练时更干净了。”
　　“你听出来了。”陈知衍笑了一下，然后转向诺兰，“斯特林先生也来了，谢谢您赏光。”
　　诺兰点了一下头。他没有说话。
　　陈知衍又和温舒然聊了几句音乐会的曲目安排，说下周想再约一次排练，把德彪西奏鸣曲的第三乐章合一遍。
　　温舒然说好，然后和诺兰一起走出了音乐厅。
　　车停在音乐厅侧门外的临时停车区。
　　诺兰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温舒然坐进副驾驶，拉过安全带扣上。诺兰发动了车，但没有马上挂挡。
　　他的手放在方向盘上，眼睛看着前方挡风玻璃外的停车场围墙。
　　“你觉得他弹得怎么样。”诺兰问。
　　温舒然侧过头看他。“刚才不是说了吗，踏板控制比上次好。”
　　“你在台下看他弹琴的时候，眼睛很亮。”
　　温舒然愣了一下。“我看谁弹琴都那样。我看林知意弹琴也那样。”
　　诺兰没有说话，挂上挡位，把车开出了停车场。
　　车里安静了好几分钟，只听到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声和偶尔从车窗外传来的街道噪音。
　　温舒然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曼哈顿街头的行人。
　　然后诺兰开口了。
　　“他喜欢你。”
　　温舒然转过头看着诺兰的侧脸。诺兰没有看他，目光还是落在前方的路面上，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比平时用力，指节微微凸起。
　　“我知道。”温舒然说。
　　“他知道你在和我交往吗。”
　　“我们没有在交往。”温舒然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
　　诺兰沉默了片刻。车里又安静下来。然后他把车拐进一条安静的侧街，靠边停下，熄了火。
　　引擎声消失之后，车里的寂静变得很沉。
　　诺兰转过头，看着温舒然。金丝边眼镜后面的那双浅色眼睛里有一层被压得很深的东西。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低到温舒然能感觉到每一个字都在空气里震动。
　　“舒然，我有话要问你。”
　　“你问。”
　　“你觉得我是什么。”诺兰把眼镜取下来放在中控台上，“你的赞助人，你的朋友，还是一个每天早上给你送早餐、管你作息、替你解决麻烦的人。”
　　温舒然看着诺兰取下眼镜后的那双眼睛。
　　没有镜片的遮挡，那双浅色眼睛里的情绪比平时清晰得多。瞳色在车内的暗光里显得更深了，瞳孔微微收缩着，像在聚焦。
　　“你觉得这些是我作为赞助人应该做的事吗。”诺兰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觉得我会为了一个被赞助的学生，推掉校董会的晚宴。你觉得我会为了一个被赞助的学生，在他上台前提前一周给他准备高定西装。你觉得我会为了一个被赞助的学生，在看到别人和他并肩坐着的时候心里发涩。”
　　温舒然没有说话。他的后背贴着副驾驶的座椅，手指在膝盖上慢慢蜷紧。
　　诺兰的身体微微前倾，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车内的空间本来就不大，诺兰的身形又比常人高出很多，他一倾身，整个人的气息就把温舒然罩住了。
　　他身上那股极淡的雪松味混着西装面料的羊毛气息，温舒然闻得很清楚。
　　“温舒然。”诺兰叫了他的全名。这是认识以来诺兰第一次叫他的全名。以前都是“舒然”，
　　“你以为我在做什么。”诺兰说。
　　温舒然看着他的眼睛，心跳声在耳膜里鼓动。
　　他从来没有见过诺兰现在这个样子。
　　一个男人看着他的时候，把所有的教养和克制都压在一个临界点上，只留最后一道防线。
　　“你从来没有说过。”温舒然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你一直在做，但你从来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诺兰看着他的眼睛。“那我现在说。我在追你。从慈善晚宴第一眼开始就在追你。排练室不是巧合，琴弦不是巧合，绿豆糕不是巧合。我是提前三个小时到你公寓楼下，站在拐角等你在日料店里说完那家店的事，然后整晚没有睡觉联系国内的人。我对我投资的任何一家公司都没有花过这么多心思。”
　　温舒然的手指在膝盖上蜷得更紧了。这些话诺兰从来没有说过。
　　诺兰一直在用行动追他，却从来没有用语言告诉过他。现在诺兰把每一件事都摊开，每一件事都承认。
　　“所以你每次看到陈知衍，”温舒然慢慢地说，“你都会不舒服。”
　　“对。”
　　“你觉得他比我更适合你吗。”诺兰这句话问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被压了千斤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