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裔甜心被豪门大佬盯上了（近代现代）——谵妄zw

　　等温舒然的房间亮起灯，他才对司机说了一声“走吧”。他靠在座椅上，伸手把领带松了半寸，闭上眼睛。
　　今晚的计划只有一个出了意外，那件新西装是提前一周做的，本来打算演出结束后送给温舒然当庆功礼物。
　　没想到被人泼水这件意外，让他在危急关头亲手递上这套西装，把那件用来庆祝的东西变成了用来救急的东西。而温舒然拥抱了他。
　　那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诺兰睁开眼，看着车窗外曼哈顿的夜景。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很快收了回去。然后他对着车窗外的夜色，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
　　“第一步。”
　　车窗外曼哈顿的夜色安静地铺开。
　　他靠在座椅上，手指在大衣袖口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个位置刚好是刚才温舒然抱他的时候手臂环过的地方。


第16章 习惯
　　林肯中心演出结束后的第一个周一，温舒然早上七点整收到诺兰的消息。
　　“起床了。早餐在门口。”
　　温舒然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玄关拉开门。
　　门口的地垫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一份热的三明治和一杯温豆浆。三明治是鸡蛋白和牛油果，面包烤过，边缘还带着余温。
　　他拿起纸袋回了房间，坐在沙发上把早餐吃完了。吃完之后他才想起一个问题，诺兰怎么知道他早上总是来不及吃早饭。
　　他想了想，没有问。
　　诺兰大概会说是观察和推断，但温舒然更想用另一个词来形容，只是他不愿意说出口。
　　第二天早上七点，牛皮纸袋又出现在门口。三明治换成了烟熏三文鱼和奶油芝士，豆浆还是温的。
　　第三天是蔬菜鸡蛋卷饼，第四天是燕麦粥配水煮蛋。到第五天的时候，温舒然发现自己七点整自动醒了，胃里空空的，等着门口那个纸袋。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这个变化意味着什么，然后翻身下床去开门。
　　早餐吃完之后，诺兰的消息跟着进来。“今天降温，穿那件深灰色大衣。”
　　温舒然看了看自己刚从衣柜里拿出来的薄外套，犹豫了两秒，把薄外套挂了回去，取了大衣。
　　他在镜子前扣扣子的时候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动作完全没有经过思考。诺兰说穿大衣，他就穿了大衣。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皱了一下眉，但大衣确实暖和。
　　周二下午，温舒然在三号排练室练琴的时候发现墙角多了一台小冰箱。
　　他确定之前没有这个东西。他走过去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放着两排矿泉水，一盒切好的水果，还有几包坚果。
　　水果是蜜瓜和猕猴桃，切成了刚好一口的大小，装在透明的保鲜盒里。他拿起一包坚果看了看包装，是原味的，没有加盐。
　　他拿出手机拍了冰箱的照片发给诺兰。“这是你放的。”
　　诺兰回得很快。“水果下午送来的。坚果在第二层。”
　　“你怎么知道我会饿。”
　　“你练琴到下午四点左右会饿。上次你喝了半杯水撑到晚饭，胃会出问题。”
　　温舒然看着这条消息，想反驳但找不到理由。
　　他确实每天下午四点左右会饿，也确实是喝水硬撑。他把手机放下，从冰箱里拿了一盒水果，坐在琴凳上吃完了。
　　下午六点，诺兰的消息又来了。“练完了吗。”
　　“刚收琴。”
　　“不要马上走。休息五分钟，喝半杯水。你上次练完直接出门吹了冷风，头痛了一晚上。”
　　温舒然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个字。“好。”
　　他在琴凳上又坐了五分钟，喝了半杯温水，然后才收拾东西出了排练楼。外面确实有风，他把大衣最上面的扣子扣上了。
　　周五晚上十点半，温舒然在公寓琴房里练巴托克的练习曲。
　　手机在谱架上亮了，诺兰发来一条链接，附了一句话。“这个版本的巴托克处理很有意思，第三乐章的速度比谱面慢了八拍。”
　　温舒然点开链接听了一遍，然后和诺兰讨论了十几分钟的速度处理。
　　讨论完之后他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差五分。他放下琴弓，把松香粉擦干净，合上琴盒，去洗手间洗漱。
　　等他躺到床上的时候，他想起诺兰的消息总是在十点半发过来。
　　听一段录音，讨论几个专业问题，正好到十一点。而十一点是诺兰觉得他该睡觉的时间。
　　他发现了这个规律，但没有觉得被控制。
　　他只是躺在床上想，这个人连催他睡觉的方式都用了他最舒服的切入方式。不是直接说“你该睡了”，而是用一个他没法拒绝的专业话题把他从琴房里引出来。
　　周六早上，温舒然难得没有排练安排。
　　他睡到八点自然醒，打开手机看到诺兰七点发的消息。“早餐在老地方。今天降温四度，室内外温差大，出门穿大衣戴围巾。”
　　温舒然去门口取了早餐，然后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了两个字。围巾。
　　他之前没有围巾，诺兰连这个都想到了。因为他觉得诺兰大概连围巾都准备好了，只是还没到拿出来的时机。
　　当天下午，温舒然在学校南草坪的长椅上坐着晒太阳。
　　林知意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杯咖啡。温舒然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让林知意差点呛到的话。
　　“你说一个人如果开始习惯另一个人管他，是不是很危险。”
　　林知意放下咖啡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诺兰最近在管你什么。”
　　“三餐。作息。穿什么衣服。练琴中间休息。出门戴不戴围巾。”
　　林知意听完之后没有马上说话。她咬着咖啡杯的杯沿，像是在组织措辞。“你觉得烦吗。”
　　温舒然想了一下。“不烦。”
　　“为什么。”
　　“因为他每次管我都有道理。不是乱管。”
　　林知意把咖啡杯放在膝盖上，转身正对着温舒然。“舒然，你以前最烦别人管你。你哥让你多穿一件衣服你都要顶嘴。”
　　“我哥让我多穿衣服的时候是命令我。诺兰不是命令。”
　　“他怎么说的。”
　　“他给我发天气预报。然后说穿大衣。就几个字。”
　　林知意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她认识温舒然快两年，见过无数人想追他。有人送花，有人送表，有人托关系弄到他喜欢的演奏家的签名唱片。
　　温舒然的反应是清一色的，礼貌拒绝，退回礼物，保持距离。诺兰的方式和所有人都反着来。
　　他不送贵重礼物，不搞浪漫表白，他做的事是全方位的包围，从早餐到作息到排练室的冰箱，每一个细节都卡在温舒然需要但还没开口的时候。
　　而且他做得太自然了，自然到温舒然觉得这些事本来就应该有人帮他做。
　　“那你现在对他是什么感觉。”林知意问。
　　温舒然沉默了一会儿。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杯，杯里的咖啡已经凉了，还剩小半杯。
　　他想起诺兰为他做的事。
　　“我不知道。”
　　林知意看着他，没有追问。
　　她知道能从温舒然嘴里听到这句话，已经是很大的变化了。
　　温舒然是一个不会轻易依赖别人的人，他连被帮助都会觉得欠了人情。
　　现在他说他遇到事第一个想到诺兰，这意味着在他心里，诺兰已经从“赞助人”和“朋友”的范畴里走了出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林知意问。
　　“什么怎么办。”
　　“你就一直这么让他管着？”
　　温舒然把咖啡杯放在膝盖上，想了一会儿。“他管我，我也没说不让他管。”
　　林知意愣了一秒，然后忍不住笑了一声。“舒然，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
　　温舒然站起来，把咖啡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我去练琴了。”他说完转身就走，耳朵尖有一点红。
　　林知意坐在长椅上，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掏出手机给布鲁诺发了条消息。
　　“上次你说的那个诺兰追人的方式，我大概看到成果了。”发完之后她又加了一条。“不是大概，是肯定。”
　　又过了一周，温舒然去斯特林资本找诺兰。
　　他有一个基金会文件需要诺兰签字，时间约在下午三点半。他到的时候诺兰还在开会，埃里克把他带到诺兰的办公室让他等一会儿。
　　温舒然坐在沙发上等的时候，无意中扫了一眼诺兰的办公桌。桌上摊着一份文件，他认出了那个格式，是他的课表。
　　茱莉亚学院音乐系的课程表，上面把他这学期的所有课程时间都标了出来，排练室的时段用蓝色高亮标注，旁边还有几行手写的备注。
　　他凑近看了一眼，备注写的是他每门课的作业提交时间和期中考日期。
　　他又看了课表旁边一张便签。便签上列着几条待办事项。
　　“豆浆供应商确认，周二前更换。”“排练室冰箱水果每周二四六补货。”“寒假回国航班，提前预留头等舱。”“联系茱莉亚校医室，预约手腕定期检查。”
　　温舒然把便签放回原处，慢慢坐回沙发上。
　　他知道诺兰在管他，但他不知道诺兰在管到这种程度。不是控制，是照顾。
　　是把能想到的问题全部提前解决，然后在他面前假装这些事都是顺手做的。
　　诺兰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签好字的文件。他看到温舒然坐在沙发上，表情不太对，把文件放在桌上，走过来坐在他对面。
　　“等了很久？”
　　“没有。”温舒然看着他，“我在看你的便签。”
　　诺兰没有慌张，也没有解释。“你都看到了。”
　　“你每天都是这样吗。看我的课表，算我的饮食，预判我的航班。”
　　“对。”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会增加你的心理负担。你知道这些事有人在管就够了，不需要知道怎么管的。”
　　温舒然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说你不必做到这种程度，想说这样你会不会太累，想说你能不能偶尔也告诉我你在做什么。
　　但他看着诺兰的表情，那些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诺兰的表情很平静，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居功的意思，好像他做的这些事情和吃饭喝水一样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诺兰。”
　　“嗯。”
　　“你管我这么多，我以后会不会什么都依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