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携玉龙为君死(穿越重生)——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8-14 08:59:38
《提携玉龙为君死》作者:桃桃追年 简介: 九子夺嫡实在可怕 深宫大雨滂沱,宁玉在殿前长跪三天三夜,额前血水汇入龙纹云石。身为大周太师,他为朝廷鞠躬尽瘁,死而后
他随手把人丢到一边,拉开车门,宁玉没有客气,借着晏隼的力道上车。众侍女顿时噤声,而李羲言拧起双眉,眼底透出戾气。
马车驶过长街,宁玉靠在窗畔,单手撑着下颌,漫不经心地望着街景。晏隼则抻开双腿,一脚踩向李羲言手边的木柜,嘲弄道:“四殿下,车厢太小,我就随便坐了。”
大周的马车向来精巧雅致,车辕纤细,此刻挤了三个男人,着实显得可怜。李羲言并未被激怒,只道:“想怎么坐就怎么坐,你是契丹人,除非再做一次质子,否则也不会有机会再来上京了。”
晏隼道:“怎么,你很后悔没杀了我?”
“当年在质子馆是我留了你一命。”李羲言唇角轻轻一扬,眼里没有半点笑意,“不过耶律隼,厢壁挂着一把剑,只要我想,随时能杀了你。”
他稍稍倾身,话虽是对晏隼说的,目光却牢牢落在宁玉脸上,“但是我不会,你不配脏了我的手,你的血更不配沾在他脸上。”
晏隼的蓝眸瞬间变得冰冷,宁玉按住他的手,用契丹语道:“少说两句,他发起疯来会直接砍了你。”
晏隼反问:“你觉得我会输?”
宁玉道:“别给我惹事。”
四王府渐渐近了,一路上,两人始终用契丹话交谈,李羲言听不懂,只觉得心中烦躁。那人坐在他对面,留着半张冷淡的侧脸,却始终没有看过他一眼。马车不算大,二人离得极近,但宁玉神色疏离,拒绝般侧着头,仿佛与他隔着千山万水。
有什么东西变了,李羲言看不见,也抓不住,却能清楚感觉到他正在失去对一切的掌控。
他快要失去宁玉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李羲言抵住眉心,沉重而缓慢地呼吸,眼底涌上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他怎么能再一次失去宁玉?
第112章 恨春迟
“四爷?四殿下?”
马车外,数十名下人跪在地上。见李羲言迟迟不动,阿藏试探着唤了几声,却不得回应。宁玉一掀衣摆,起身,彻底失去耐心:“阿藏,泡茶,备晚膳,在中堂待客。”
黑影一晃而过,径直踏入府门,阿藏跪在马车旁,拿捏不准措辞,最终硬着头皮道:“恭迎谢太师回府,恭迎七殿下回京。”
背后众人齐声道:“恭迎谢太师回府,恭迎七殿下回京!”
宁玉一路直行,绕过长廊,解开胸前的绳扣,让小厮接过外袍。四王府高门容驷,前院寂寥,偶尔有两只锦鲤轻轻点向水面,掠起少许的波澜。春风扫去大漠的尘土,他走过白墙黑瓦,轻车熟路地停在堂前,目光落在中央那张紫檀木椅上。
一切都是这么恰到好处,侍女奉上茶盏,宁玉自然落座,摘下右手手套,又朝晏隼伸出左手,看也不看便道:“撤了,不喝雪末寒山。”
三只瓷盏里装的正是上好的冬茶,侍女自觉退下,重新换了壶明前龙井上来。晏隼握住他的手,替他摘去另一只兽皮手套:“你倒是熟悉这里。”
宁玉活动着手腕,抿了口茶:“从小在这里长大,想忘都难,四爷,坐吧。”
残阳照入中堂,落在他无可挑剔的眼眸中。李羲言立在门畔,颈间浸着血,望着晏隼收好那只手套:“你的手怎么样了?”
宁玉推出一盏茶,声音平静:“不怎么样。”
李羲言又问:“毒治好了吗?”
宁玉没有正面回应:“阿藏,备纸笔,我来起草约书,金印先留着,替他准备一份通关文书。”
晏隼用契丹语道:“我不回去,就算要走,我也会守在苍关。”
宁玉挑眉,指尖点了点他,示意别再多说。两人举止亲密自然,李羲言按住白宣,拉回宁玉的视线,面若寒霜:“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契丹话?他把你带去大漠当质子,你竟然能忍受和他保持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若有旁人这样对你,你怕是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
紫檀案前,宁玉抬起头,在李羲言眼底倒映出一道清晰的面容。
他们离得极近,近到低头便能吻上,可宁玉笑意森冷:“是啊,我已经足够恨你了,要想挫骨扬灰,其实也不差这一星半点。”
他掰开李羲言的手,将约书推回他面前。白宣上的字迹大开大合,撇捺凌厉,尽管是用左手书写,也依旧端正隽秀。
那是李羲言亲手教给他的字。
宁玉歪着头,道:“签吧,李羲言,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回来吗?”
四目相对,沉默像一场漫长的拉锯战。几滴血落在案上,李羲言忽然说道:“我是想让你回来,让你永远不会离开我,不去大漠受苦,小玉,若我们能回到学馆,回到初识第一天,我愿意去捡那只金镯子,可你为什么离我越来越远了?”
白宣晕开红痕,格外刺目。他们在学馆同窗,一起长大,见证过皇权易主,也经历过无数个春夏秋冬。
在四王府、在延和宫,在御书房乃至上京每处角落,李羲言深吻过他,亲手递出一颗残缺不全的真心。巷战过后,或许是念及旧情,又或许不忍见到昔日天子的狼狈,宁玉曾用完好的左手抚去他的泪水,说,李羲言,别哭了,我还在这里。
但这一次他没有。
宁玉静了一瞬,轻声道:“可是你没有,金镯子是李卿云主动去捡的,婚书是他去求的,签字吧,王爷,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李羲言喃喃着重复:“是我的选择。”
“是我选错了。”他提起毛笔,落下一个潦草丑陋的李,声音沙哑,“你死后的第二年,我册废如萱,让她退位归籍,嫁与许胜,再按皇后礼葬的规格将你送入陵寝,世人都说我疯了,先杀太师,后废发妻,将天子令毁于一旦,但只有我知道,我杀的是发妻,废的是太师,毁的是大周。”
宁玉偏过头,语气压抑:“……够了。”
李羲言写下第二个字,笔末弯钩发着颤,“我一直在等那一天,等到我死在龙椅上,就能进入陵寝,躺在你身旁,自古帝后生同衾,死同穴,只要我留住了你,从此无论是天崩还是地裂,没有人能将我们分开。”
宁玉倏地站起身,喝道:“李羲言,别说了!”
李羲言直视着他,“可惜我没有死,也没能拥有你。我曾以为重活一世是上天给予的机会,若能再早一点,我会跳下锦鲤池,求到婚书,在城破前带你离开上京,就算大周倾覆,就算死无葬身之地,我也要留住想留的人。宁玉,你爱过我,所以才会恨我,你选择老六只是害怕重蹈覆辙,倘若我不去争皇位,你还是会选择——”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回荡在屋中,强行断去后半句话。李羲言侧过头,脸上泛起鲜红的指印,颈间淌着淅淅沥沥的血线。
这一巴掌用了十成的力,宁玉左手发麻,双目通红,呼吸急促,胸膛不断起伏。
李羲言抬起手,慢慢抹去唇边的血迹:“解气吗?不解气可以再打一次。”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宁玉,他猛地攥住李羲言的衣襟,眼中溢满恨意:“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回头?你有什么资格把自己和李卿云相提并论?李羲言,我是不想重蹈覆辙,因为我不想让大周毁在你这种人手里!你根本不配当皇上,你敢对着李家的列祖列宗说这句话吗?你敢对着你娘的灵位说这句话吗?”
他拽着李羲言,把他拖向堂前的灵位,声调赫然拔高,“你说啊,说就算大周覆灭,就算你会死无葬身之地都要带我走!你和我拜堂时跪过她,前世登基时也跪过她,你说这是我们的天下,你会明政立典、平定山河,从一开始,你有哪句话是真的?”
李羲言半跪在堂前,仰头望他,与他腰际齐平:“有一句是真的。”
李羲言似乎想触碰那只受伤的手,但宁玉转过身,脸色苍白,黑眸沉沉压着,薄唇紧抿成一道长线。
那抹失态转瞬即逝,他说:“我不想听。”
穿堂风吹过灵牌,烛台上的火光跳动一瞬,李羲言独自跪在堂前,眼底映着生母的姓氏。背后的身影渐行渐远,与残阳相融,而他嘶哑道:“宁玉,爱你这句话是真的。”
没有人引路,没有人行礼。
整座四王府寂静无声,穿过长廊,只能听见潺潺的水声。
宁玉越走越快,像是不愿意再多停留,可当看见大门一角后,他却扶住柱檐,难以忍受般停了下来。往日种种恍若隔世,有关李羲言的一切在他心中早已模糊,今日却再次清晰起来。
心脏在抽痛,有什么发酸、发胀的东西被割开,鲜血飞溅,浸满李羲言的半张脸,他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痛快。
宁玉闭眼片刻,随即站直身体,对晏隼摇摇头:“走吧。”
晏隼抓着约书,强硬按住他的肩:“我抱你回去。”
“不必了,你先走。”宁玉收回手,颤抖的声线恢复平稳,“你让李卿云去通知穆叔召集人马,叫李容棣回上京,我有事和他商量。”
晏隼握住他的手,一脚踹开大门,不客气道:“今天见到李羲言已经让我心情够差了,你一定要赶我走吗?先回谢府。”
阿藏惊惧地抬起头,面对如小山般高的晏隼,差点咬了舌头。黑马迎面奔来,晏隼将宁玉抱上马背,随手拽紧缰绳,居高临下道:“看什么看?滚开。”
黑马嘶鸣一声,离开四王府。宁玉疲惫地靠在他怀中:“不是我想赶你走,大周内忧外患,一旦皇上逝世,你恐怕走不了,孛罕刚死没多久,你还有契丹的事要处理,不要意气用事。”
“我不可以,他就可以?”晏隼反问,“汉人的帝后同陵而葬,他连死都想把你绑在身边,李羲言比我贪心得多,你却反过来说我。”
宁玉道:“你是在嫉妒他吗?”
晏隼一勒缰绳,没有否认:“是,我是嫉妒他,他们都是汉人,只有我是契丹人,他们陪着你长大,我却比你小整整五岁,你和李羲言拜过堂,陪李卿云去过岭安,为李容棣捅过我一刀,我难道不能嫉妒吗?”
宁玉揉着额角,似乎自言自语说了句什么,晏隼俯身去听,才意识到他小声在说:“耶律隼,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谢府内,梁伯佝偻着背,努力辨认来者的身份。黄成手里拿着扫帚,跟在他身后,却见一名外族男子跨坐在马背上,低下头,用力吻住怀里的人——他闭着蓝眸,半舔半咬着对方的唇,右手紧按在肩胛上,仿佛要将人揉进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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