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携玉龙为君死（穿越重生）——桃桃追年

　　北边火光骤起，在雪地中格外显眼。小兵狼狈地勒马：“大人，最外围打起来了！赫连将军和女真人正在南营议事，离这里有十里远，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群废物，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事。”海那如边骂边回头，“谢宁玉，跟我回去！”
　　他打了个呼哨，唤来一匹灰马，想也不想便要离开。宁玉一把抓住海那如的小臂：“你冷静点，先让人去回禀敌情。”
　　“爹，你去找突勒格，我把他带回去。”海那如对曷丛说完，又甩开宁玉的手，冷冷道，“你一个汉人懂什么？能在营帐外围点火放箭的八成是内乱，赫连不会管的，也巴不得他们趁乱把阿隼杀了。”
　　案上依旧放着那盏宁玉没动过的茶，承诺未曾生效，曷丛却拿起匕首，脚步在帐前一顿：“我答应你。”
　　此行目的已经达成，不待多想，宁玉瞬间做了个决定，对海那如说：“不，给我把刀，去北营外围，有一次内乱就会有第二次。”
　　海那如怒道：“你疯了吗？他让我看好你，你如果出事，我没法向他交代！而且内乱不是小事，你居心叵测，契丹怎么容得下你来插手？”
　　锵声响起，宁玉拔出他腰间的短刀，翻身上马，居高临下道：“那就别让我出事，上来。”


第97章 焉知死
　　海那如暗骂一声，不得不上马。灰马疾驰而出，逆着人流奔去，他虽然抓着缰绳，但隔的距离能塞下一堵墙，宁玉冷声道：“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北营在即，海那如来不及否认，便看到远处火光冲天。两批人马正在厮杀，一名黑发蓝眸的男子掉转马头，认出了海那如腰间的木牌。眼见灰马要与他撞上，宁玉左手手腕一翻，刀柄重重敲向那人颈侧，喝道：“给我下去！”
　　男人当即栽下马去，宁玉手疾眼快地接住长刀，将短匕插回海那如腰间。海那如在生死关头走完一遭，表情惊魂未定，眼见更多骑兵嘶吼而来，抬手就要砍人，宁玉把他往身侧一压，避过两杆长枪，刀尖挑向敌人。
　　兵器相击，铮然作响，几人被轮番落马。宁玉收刀，视线沉沉看向远处一名手执弯刀的契丹男子——那人似笑非笑，鼻梁高挺，皮肤呈古铜色，蓝眸与晏隼有几分相似。
　　光是一个照面，耶律孛罕便迅速锁定二人的身影，他向随从招招手，接过长弓，瞬间搭箭。
　　宁玉看也不看，挥出长刀，箭矢落地，孛罕盯着他，有些讶异地笑了起来，又射出一箭。海那如翻腕挡开，脸色变了又变：“不能再拖了，去南营，找突勒格接应！”
　　“别急着走啊。”孛罕唇边勾起，眼中闪动着残忍的杀意，“谢太师进可上阵杀敌，退可做帐中淫妓，不知道三弟动了什么心思，竟敢放你出来见我？”
　　海那如额角沁出冷汗：“孛罕大人，今日营中内乱，大汗必然会问责，不如我们各退一步，让西营和北营同时退兵，三殿下还在南营，兵权的事日后再议也不迟……”
　　“答非所问。”孛罕一抖弯刀，冷笑道，“这话要说也是耶律隼亲口来说，你算个什么东西？”
　　弯刀破风击来，宁玉左手发力，擦着刀背划出一道银线。刀刃相交，孛罕胯下的战马连退数步，他虽然虎口发麻，却望着宁玉腕间的白帛：“病成这样还想杀我，看来你这条命是不想要了。”
　　话音刚落，弯刀再次袭来，宁玉不退反进，长刀接住劈挑。两人打得有来有回，宁玉将他护甲割开裂痕，脸色却越发凝重起来：孛罕的身手与赤相差无几，如果放在从前，他早就能拿下对方，可偏偏左手远没有右手好用。
　　弯刀被震飞出去，半截插进雪地，孛罕捂着右臂，满手是血，宁玉呼吸平稳，藏在身后的手腕却微微发抖。他大病初愈，海那如看出端倪，急切道：“不能恋战，你杀不了他，否则没法交代，走！”
　　他勒紧马绳，正要转身，一阵轻微的“咔嗒”声响起。远处，西营骑兵持弩上弦，动作干净利落。弩箭擦过海那如的肩头，他侧身躲避，破口大骂：“奸人，契丹没有你这种偷袭的孬种！”
　　海那如受伤，宁玉举刀格挡，被劲力震得手臂发麻。刀背布满裂痕，不断嗡鸣，随着海那如猛地喷出一口血，宁玉瞬间回身，按向他的肩膀，喝道：“小心！”
　　弩箭在两人眼中愈放愈大，千钧一发之际，海那如被摁倒在马背上，而宁玉咬紧牙关，喉头泛起血腥味，用尽全身力气挑起手腕。
　　玉冠应声碎裂，霎那间，第二支弩箭擦过他的后腰，竟直接削去一齐黑发！
　　青丝如断线的珠子，瞬间散落在风雪中，宁玉抬起头，微喘着气，发尾如瀑般散开，堪堪只到臀侧。
　　断发是汉人的不祥之兆，亦是奇耻大辱，海那如神色大变，宁玉却一把抽出他的腰带，绑向肩侧，道：“还想要这条命的话，我数一二三，你掉转马头，直接跑。”
　　海那如心急如焚，宁玉翻身下马，束着低马尾，只着薄布衣，立在雪中：“耶律孛罕，你若有胆量，敢不敢和我单挑？”
　　孛罕先是一怔，随即仰头大笑：“谢宁玉，你好大的胆子！”
　　宁玉扣拢刀柄，压低声音：“一。”
　　海那如牢牢抓着缰绳，火上心头：“你凭什么留在这里？你让我怎么和阿隼交代？你以为你打得过他吗？”
　　宁玉不言，只道：“二。”
　　孛罕架起弯刀，深邃的双眼褪去挑衅，沉沉注视着二人。
　　在骏马冲来的这一刻，骑兵外围露出空缺。雪光乍现，宁玉翻转手腕，挑刀上前，暴喝道：“三——！”
　　海那如没有动，马匹却有灵般迈开前蹄。重击下，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长刀彻底碎了，宁玉抽身回击，孛罕却发出一声古怪的笑。
　　远处传来轻响，似是弩弦在颤。宁玉骤然回头，紧紧攥着刀柄，指节泛白，眼底倒映出一支寒光弩箭——冥冥之中，他在前世今日死于毒酒，如今辗转来到大漠，依旧逃不过这该死的宿命。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极为漫长，生死之际，两世的记忆如走马灯般灌入脑海，李羲言沉郁而悔恨的神情，李卿云哽咽滑落的泪水，李容棣在玄牢中流露出的一抹动容反复闪现、交错。
　　以及在多年前的质子馆，少年闭着双眼，也曾轻轻渡来一个转瞬即逝的吻。他的眼瞳碧蓝如镜，像拜布尔察罕绵延不绝的湖水，流淌着草原永不枯竭的光。
　　他说：“我喜欢你。”
　　“锵——！”
　　黑戟震断弩箭，将箭尖反送入弩兵喉颈。西营兵口中喷血，死不瞑目地倒了下去，晏隼挥出长戟，击飞一众骑兵，如杀神般挡在宁玉身前，眼底浸着熊熊怒意。
　　他的左臂血流不止，但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将戟尖指向孛罕，暴喝道：“我就在这里！耶律孛罕，你要打，就来和我打！北营没有逃兵，所有人都会奉陪到底！”
　　百余名契丹兵在他身后一字排开，眼看大势已去，孛罕忌惮地退后几步，暗骂一声，率先策马离开。
　　内乱终于平息，海那如长出一口气，爬起身，却见晏隼一把拽住宁玉，把人猛地拖上黑马。他一言不发，神情阴沉得骇人，宁玉双手脱力，半个人靠在他怀里，被钳制着绑上马背。
　　黑马扬尘而去，宁玉抓着他血迹斑驳的大臂，掌心一片温热黏腻：“你的伤——”
　　晏隼打断他：“看来我是对你太好了。”
　　他一脚踹开营帐，将宁玉抱下马，扔到狐褥中，呼吸沉重：“衣服脱了。”
　　宁玉拧眉脱下外袍，想去看他的伤，但晏隼“啪”地抓住那只手，虎口如铁钳般制着他：“乱动什么？全部脱光。”
　　三头狼叼住宁玉的里衣，顺势扯下长裤。晏隼受伤的手臂渗着血，却单膝跪地，把他的双手压过头顶。宁玉全身赤裸，长发及臀，忍不住用脚去踹他，却被晏隼抵着腿根，捻住会阴，里里外外看了个遍。
　　晏隼擦去他唇角的血迹：“谁的血？”
　　两人旖旎的画面浮上脑海，光是撩拨几下，宁玉便铃口湿润，微微有了抬头的迹象。在晏隼的注视下，穴口泛着星星点点的粉，似乎在等待着媾合。
　　羞耻感爬上心头，宁玉侧过头，胸口一起一伏，避开那双锐利的蓝眸：“孛罕的血，我没受伤，少在这里发疯……放手！”
　　晏隼松开手，转身拿起一块软巾，用温水沾湿，递给他。帐内陷入寂静，宁玉背对着他，擦去脸颊的血，察觉到晏隼此时非常生气。果不其然，低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对海那如说了什么？”
　　宁玉道：“什么都没说，是我自己要去外营的——唔！”
　　“撒谎。”晏隼陡然掐住他的脸，眯起双眼，“海那如今日被我派去点兵，他谨慎得很，除非是我和赫连召见，绝不会擅自回来，谢宁玉，我不在的时候，你到底做了什么？”
　　两人近在咫尺，气息交错，宁玉一丝不挂，性器贴着他的腹肌，绝不松口：“该脱衣服的人是你，把伤治了，不然我不会和你多说一个字。”
　　他们僵持许久，晏隼粗鲁地扯下白帛，一头用嘴咬着，一头在手臂束紧。宁玉蹙眉挡开他的手，从灰狼嘴里接过药包，撒药粉止血。那箭伤虽然不致命，却是皮开肉绽，看起来触目惊心。
　　见晏隼自始至终都盯着他的脸，宁玉语气缓和不少：“你行事太激进了，今日和孛罕正面起了冲突，这样放他回去，只会留下后患。”
　　晏隼反问：“那你呢，你去北营外围做什么？我都不敢用海那如，你倒是敢信他，谢宁玉，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了？”
　　宁玉直视他：“我还活着，三殿下，受伤的人是你，少说两句吧。”
　　“倘若我没来呢？但凡我晚来一步呢？你究竟要出几次事才能让我放心？”晏隼气笑了，道，“是，我是行事激进，你们汉人才是最会算计的，现在被卷入契丹内乱对你有什么好处？孤注一掷的谢太师？”
　　宁玉收紧白帛，咽下喉间的腥甜，一字一句道：“因为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我输了，只能把最后的机会押在海那如身上，你还想听什么？”
　　帐内顿时静了。
　　说完这句话，宁玉心脏突突地疼，两人厮杀一夜，谁也不好受。他放下药粉，逼自己移开视线，不再看那处伤口：“……你到底是恨我还是恨汉人，晏隼，我不欠你什么，哪怕我们曾经有过纠缠，在签完议和书那一刻，一切都两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