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携玉龙为君死(穿越重生)——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8-14 08:59:38

  晏隼道:“今日没工夫陪你打,城赔不了,要什么你提,赫连说……”
  温热的触感传来,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与宁玉对视。宁玉指指自己的耳朵,道:“你受伤了。”
  他洒完药粉,缠紧白帛,为晏隼包扎止血。见晏隼顿在原地,没有接话,阿幕尔眼中闪动着恶劣的光:“真是贴心啊,阿隼,让他陪我回女真怎么样,赔城的事我可以再考虑考虑。”
  他是用汉话说的,摆明了是故意挑衅宁玉。宁玉一哂,心想几年过去,这人爱逞口舌之快的毛病还是没改掉,不待他回嘴,晏隼却是抓住阿幕尔的褂领,抬手给了他一拳!
  案上的瓷碗被砸得稀烂,阿幕尔脸上中拳,发懵,整个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半天才缓过来。他抹去鼻血,喃喃骂道:“你他妈的……”
  说完,他怒喝一声,反手抓住晏隼的手臂,猛地将人掀翻在地。叮呤咣啷间,黄酒洒了满地,两人扭作一团,像是发泄般滚到雪地里打了起来。阿幕尔嘴里啐着血,一边被摁在雪里狠揍,一边还不忘抬肘去撞晏隼的头。晏隼耳朵受伤,躲避不及,正要迎上他的手肘,却见一把匕首飞出,连人带褂将阿幕尔钉进雪地里。
  宁玉扔下刀鞘,沉声道:“喂,差不多得了。”
  他大步上前,想揪起晏隼的衣领,奈何那人太重,根本提不起来。晏隼没动,蓝眸中倒映出宁玉的身影,仿佛想起了什么旧事,而阿幕尔摊开四肢,喘着粗气道:“真他娘的痛快,像以前一样。”
  他一脚踹开晏隼,翻身爬起来,走入营帐:“耶律隼,叫你陪我打一架,没叫你杀了我。”
  晏隼不答,目光落在宁玉赤裸的双脚上,眉心缓缓拧了起来。三头狼钻进营帐,把狐褥叼到碳盆边,而晏隼拔出地上的短刀,一手抱起宁玉,用外袍裹住他,边走边问:“你哪来的刀?”
  宁玉被裹得像个粽子,只露出一只右手,勉强搂住他的脖颈:“随手顺来的……等等,你先放我下来!”
  晏隼把他丢进狐褥,用刀柄拍拍他的脸颊:“没收了。”
  群狼立刻涌上前,舔着宁玉的脸,在他身边蜷作一团。帐内很快便暖和起来,两个男人摆好桌案,粗糙地收拾好满地狼藉,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开始喝酒吃肉。和方才相比,晏隼的心情似乎好转不少,宁玉却有点想骂人。
  鬼知道这两个蛮子在想什么。
  阿幕尔倒满酒,抬下巴示意宁玉:“姓谢的,你也喝点。”
  晏隼用手掌罩住碗沿:“他喝不了。”
  “切,一个汉人而已,捂得这么紧做什么。”阿幕尔又转向宁玉,不怀好意道,“你知道吗,当年他陪我打仗的时候,说过无数次生平最恨的就是汉人。”
  宁玉笑了笑,靠上前,看着他的灰眸道:“是吗?我就记得你在岭安被打得落花流水的样子了。”
  说到岭安,阿幕尔这才反应过来,他瞠目结舌半天,却见晏隼提着宁玉的后衣领,把他拎到身后,道:“少说废话,完颜乌这次让你来做什么?”
  阿幕尔有些烦躁:“赔城是他要来谈的,我不过是个猛安,还能做什么?来契丹见你一面,喝两口酒罢了。”
  晏隼道:“你既然闲着,帮我办一件事。”
  阿幕尔挑眉:“怎么?要我去杀你大哥还是二哥?”
  晏隼脸上不见半点笑,只道:“赫连的刀箭上抹过剧毒,毒名‘鸩砂’,听说世间无药可解,只能慢慢等死,我让刘怀虚去打听,才知道赫连是在中原之战后从女真人手里得来的,阿幕尔,帮我查查鸩砂该怎么解。”
  阿幕尔诧异道:“你中毒了?”
  晏隼不语,宁玉抱着灰狼,隐约听出其中的关窍。
  阿幕尔喝完一碗酒,沉吟片刻,道:“你还真是问对人了,鸩砂确实是女真的方子,有烈毒和慢毒两种。烈毒见血封喉,没有解法,只要入口,一炷香不到就会毙命,但因为方子太危险,十几年前就被禁用了。至于慢毒,我还没见过,只听说毒性会蚀入五脏六腑,让人身体虚弱,每日吐血……话说那人现在什么情况了,是不是活不了几天了?”
  晏隼面色发沉,宁玉揪住他和狼的嘴筒子,主动道:“还是可以的。”
  阿幕尔狐疑道:“那能吃饭走路吗?”
  宁玉颔首:“也可以。”
  阿幕尔摸着下巴,啧了一声:“这人倒挺能撑,估计毒也没这么烈,阿隼,你再等等,说不定过个把月就没事了。”
  晏隼将宁玉的手挪开:“我等不起,你去查解法,越快越好。”
  阿幕尔敲敲桌案,语气毫不客气:“条件?”
  晏隼看了宁玉一眼,转成女真话和阿幕尔低声交谈。每当有事要瞒着,他便会理所当然地换成自己听不懂的语言,宁玉心里烦得要死,却也猜不出晏隼答应了什么条件。
  半晌后,两人聊完,阿幕尔眉头舒展,换回汉话,端起酒碗:“汉人有句话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既然答应了我,日后可别反悔。”
  宁玉打量着他们的神色,直觉晏隼答应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关乎到契丹和女真的未来。两人碰上酒碗,晏隼一饮而尽,淡淡道:“知道。”
  酒过三巡,阿幕尔面色酡红,望着帐外,懒洋洋地说:“雪停了,明天出去骑马,抓头羊回来烤着吃,我带个小厮,谢宁玉,你跟阿隼一起去。”
  宁玉道:“可以。”
  同一时间,晏隼道:“他不去。”
  宁玉看向晏隼,在桌下掐了他一把,以口型道:我想去。
  当着两人的面,晏隼神情漠然:“不可能。”
  翌日,厚雪平铺丘原,大漠广袤无垠,仿佛被一张银色绢帛覆盖。旭日升起,洒下层层金浪,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宁玉骑在马背上,被一只手牢牢圈着腰,忍无可忍道:“所以我为什么要和你骑一匹马?”
  黑马打了个响鼻,晏隼控紧缰绳,一夹马腹,追着阿幕尔朝丘原奔去:“抱好。”


第94章 事无常
  丘原一望无际,视野开阔,跑出几里地后,宁玉的心情畅快了不少,也勉强接受了晏隼不肯多带一匹马的吝啬。
  太阳渐渐升高,散发出暖意,阿幕尔在山坡的背风处勒马,对旁边的人说道:“这里积雪不厚,等到午时一过,肯定有牧民来放羊。”
  他身侧的少年黑发黑瞳,睫毛很长,五官比汉人更加深邃。见阿幕尔脱去外袍,小坛接过,卷起收好,软声道:“大人尽管休息,我在这里守着。”
  阿幕尔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笑道:“真听话。”
  两人说着话,小坛时不时对他撒娇,提出想要的赏赐,阿幕尔心情不错,全都答应了。
  几米外,晏隼栓好黑马,对眼前的景象视而不见,宁玉的神情有点奇怪:“女真的小厮都这么……?”
  他原本想说两人看起来像是一对,却又找不到妥当的词来形容。晏隼取出鹿皮水壶,递给宁玉:“你想说都这么像小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都是你情我愿罢了。”
  宁玉仰头喝了一口,才发现里面装的是奶酒。酒不烈,入口又热又甜,微微烫唇,喝下后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他舒服地眯起眼,靠着石壁,狡黠道:“是吗?我可什么都没说。”
  他还想再喝,晏隼却取走水壶:“少喝点。”
  远处两道身影旁若无人地贴在一起,小坛搂着阿幕尔的脖颈,主动去吻他。宁玉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你也想让我变成那样吗?”
  晏隼没有回答,两人静静地坐着,像往常一样沉默。太阳升至头顶,羊群如流动的白云,簇拥在山坡背风处。老牧民举起长杆,转身去赶落在后面的几只羊。
  阿幕尔眼见有戏,取出套杆,朝晏隼挥了挥手:“阿隼,来!”
  晏隼站起身,翻身上马,道:“待在这里别乱跑……什么都不用变,只要是你就好,驾!”
  宁玉这才反应过来他在回答自己先前的问题,但不待细想,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等等,晏隼,那是别人的羊吧!”
  黑马与灰马疾速掠出,厚雪在蹄下被踏得嘎吱作响。阿幕尔右臂一抖,率先举起套杆,套绳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在白羊的脖颈上。乳羊扭着身子挣扎几下,居然侥幸钻出绳结,逃到队尾。
  阿幕尔暗骂一声:“怎么给跑了,再来!”
  连着套了几轮,他仍不太满意,晏隼抽走套杆,似乎想去抢头羊。灰马嘶鸣一声,停在山坡后方,阿幕尔脱去短褂,汗水顺着胸口滑下,赤裸的上身泛着热气,他朝小坛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去玩。
  宁玉望着少年远去的背影,问道:“他是汉人吗?”
  阿幕尔不耐烦道:“一半一半,女真人强奸汉人生的,就是你们口中的杂种。”
  宁玉哂道:“最爱这么骂的明明是你自己。”
  “记性这么好?都多少年前的事了。”阿幕尔转过头,上下打量着他,“阿隼都告诉你了?”
  宁玉道:“他生母没有名份,只是草原的放牧女,你那时候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不惯私生子,就骂他是杂种。”
  阿幕尔自顾自地仰头喝酒:“是吗?可不止这些,他娘晏元霜是半个契丹人,身上流着一半汉人的血,生完他就死了,这群羊就是她留下的。阿隼是私庶,出身又不干净,能走到今天这步,我可帮了不少忙。”
  宁玉一怔:“……你说什么?”
  酒壶里空空如也,阿幕尔啧了一声:“不然他怎么能忍得了冠着汉姓,被你天天这么叫?”
  宁玉大脑出现一瞬间短暂的空白,质子馆的记忆明明恍若隔世,可回想起来却仍是那么清晰。他记得初见时晏隼嘴唇冻得发紫,眼角和脸颊布满伤痕的模样,也记得分别时李容棣眯着双眼,居高临下望着晏隼的神情。
  他当时说了什么?
  原野的风呼呼吹过,晏隼唇边淌过鲜血,怔怔望着自己,那时的宁玉回过头,眼神冷漠而无情:“……杂种吗。”
  “你干什么了?”
  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晏隼站在两人面前,盯着阿幕尔,用女真话冷冷道:“还想再打一架?”
  小坛牵着两头羊,在远处探头探脑地望着他们,阿幕尔站起身,懒懒道:“随便聊两句,紧张什么,回去吧,他好像快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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