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携玉龙为君死(穿越重生)——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8-14 08:59:38

  想到这里,宁玉支起身体,按着太阳穴缓了半晌,终于接受自己被晏隼上了的事实。
  五年过去,那个始终注视他背影的男孩变成了杀回上京的契丹三皇子,耶律隼不但洗清了中原之战的耻辱,还用他能想到的一切方式向宁玉证明自己早已长大成人。
  真是造孽啊,宁玉心想,晏隼比李容棣还小三岁。
  是羞辱吗?还是报复?他身边明明能找无数名妓和小倌,却偏偏要挑一个沦为阶下囚的大周质子。
  铜炉冒着热气,帐外传来契丹兵的脚步声,宁玉盯着手腕上新换的药,轻轻呼出一口气。既然局面已经发展成这样了,他也只能将计就计,走一步算一步。
  至少晏隼还不想让他死。
  帘帐掀起,三抹残影在眼前闪过,宁玉还没看清楚,便被一团热腾腾的毛扑倒在狐褥里。宁玉勉强推开那颗毛茸茸的头,一头灰狼垂着尾巴,伏在他身上,不停嗅着他颈侧的气息,眼神中透着几分疑惑。
  狼牙离脖颈只有几寸之遥,宁玉躺在狐褥中,心脏突突跳着,不敢轻举妄动。
  顷刻,灰狼伸出舌头,粗糙地舔过他的脖颈,沿着血管缓缓描摹。后面那头黑狼也挤上前来,双爪扒着他胸口的吻痕,鼻尖不断耸动。
  宁玉躺在狼堆中,艰难地睁开眼睛,听到外面传来一道男声:“干什么呢?都下去。”
  狼群没有动,宁玉赤裸着身体,被舔得锁骨发痒。晏隼放下一只木盆,用脚踢了踢,三头狼便竖起耳朵,风卷残云般涌到盆边啃食生肉。血腥味在帐内弥漫开来,野狼叼着羊腿,目光却灼灼望着这边。
  宁玉在狼毛中打了个喷嚏:“你养的?”
  晏隼道:“它们只属于草原。”
  说完这话,帐内很快陷入了沉默,宁玉自知和他无话可说,只能伸手去摘发间的狼毛。狼群嚼着白骨,发出脆响,晏隼看他片刻,大步走来,扔下两件布衣短褂:“把衣服穿上。”
  宁玉嘀咕道:“你不也不穿吗?”
  晏隼在他面前蹲下,视线扫过吻痕和咬痕,最终落在他腰间发青的指印上:“你光着我就想和你做,把衣服穿上。”
  宁玉原本想骂他几句,但抬眼看见这人裤间顶着,明显起了反应。他一边套上短褂,一边警惕地望着晏隼:“你离我远点。”
  他不会穿契丹人的短褂,手腕又受伤,折腾了几次也没找到右侧的系带孔。窸窸窣窣声中,晏隼蹲在他身前,扯住褂沿,顺势往下一拽:“难得见你有这么笨的时候。”
  宁玉钻出头,没听清:“什么?”
  晏隼却是不再说话,往木盆添了些奶,示意三头狼喝。他转身离开营帐,再回来时手里端着两盆烤肉,往案上重重一搁,言简意赅道:“吃。”
  羊排堆成小山,烤得皮脆肉嫩,油润冒香,宁玉和野狼对视一眼,莫名有种自己也被晏隼养着的错觉。两人盘腿坐在桌案前,谁也没有说话,各自吃着羊肉,没过多久,宁玉吃不动了,兴致缺缺地敲着羊骨头,晏隼接过他吃剩的羊排,给他倒奶:“你太瘦了。”
  护城战过后,宁玉大病一场,身体早就大不如前了。他心想还不是拜你所赐,便看向晏隼:“所以呢,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晏隼道:“做的时候很硌。”
  他用干净的手去摸宁玉的胯骨,摩挲着那块凸起的地方,留下两个微微泛红的指痕,“这里。”
  草原人对性事的态度向来直白,一来二去,反而是宁玉无言以对。他喝完牛奶,看着晏隼和三头狼吃完肉,许久没有接话。狼群凑上前来,伸出舌头在宁玉身边转圈,似乎又想舔他。
  晏隼窟住野狼的嘴筒子,用契丹语命令道:“满嘴血味,去外面洗洗。”
  灰狼“嗷呜”几声,率先跑出营帐,往雪里钻去。宁玉敲敲桌案,皱眉道:“耶律隼,我们谈谈。”
  晏隼不置可否地抬了抬下巴,想到他对自己身世了如指掌,宁玉问道:“范居庭和女真人当年在红绡院说了什么?”
  “一问一答。”晏隼道,“女真人说,范居庭让他打听的云纹玉已经找到了,玉佩原本藏在学馆内阁,却临时被你拿走,想要取回还得费一番工夫。他还说谢泽婉就是范居庭要找的人,你是李珩的私庶,只要你带着那块玉回朝,范家和李禹的地位都会受到威胁。”
  原来如此,晏隼果然隐瞒了不少事情。
  宁玉思索片刻,顿时明白了范居庭当年说的那句“人证、物证缺一不可,就算皇帝出言指认,满朝文武也未必会信”。怀璧其罪,在回朝这点上,范居庭和他同样谨慎。
  晏隼道:“到我问了,除了李卿云外,你还和谁做过?”
  宁玉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种问题。见晏隼压着双眉,没有半点敷衍的意思,他沉默良久,答道:“……李羲言和李容棣。”
  晏隼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颌骨紧绷,神情冷硬。宁玉抬眼看他,反问道:“你是什么时候重生的?”
  晏隼道:“见到你的第一面。”
  宁玉有些意外:“我们前世应该只在质子馆见过吧?难道还有别的地方?你为什么会——”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晏隼打断他,“他们三个里面,你会选谁?”
  宁玉静了片刻,如实道:“我不知道,重生后的变数太大了,我已经在护城战输了一局,没有信心去赌皇位最终会落到谁头上。”
  晏隼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几日过去,他的态度始终不冷不淡,没有明确的表示,宁玉有些烦躁地看着他,不想再被套话,索性道:“行了,我没有想问的了,晏隼,我可以帮你从赫连和孛罕手中夺权,一统契丹,但作为交换,你不能让我死在大漠,等局势稳定,我会自己回大周。”
  晏隼道:“还有呢?”
  宁玉答得干脆:“没了。”
  这样的条件对任何人来说都极具诱惑力,谁料晏隼只是不咸不淡道:“不感兴趣。”
  宁玉思考片刻,微微眯起双眼,似乎在揣摩他的心思。片刻后,他做了一个决定,静静道:“你开口,只要条件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都可以满足你。”
  两世以来,谢太师谈判过无数次,却从未把姿态放到这么低。他原以为晏隼会提割城赔款的条件,结果这人收拾完桌案,烧了一壶水,沉声道:“我没兴趣听你说这些,你是大周战败的质子,条件应该由我来提,而不是你来讨。”
  他说话很冲,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宁玉忍无可忍:“那你想干什么?像你二哥一样,把我关在这里,没事像狗一样遛着玩吗?耶律隼,我是俘虏,不是你的性奴。”
  晏隼倏地转身,与宁玉对视,他的眉眼深邃,鼻梁英挺,湛蓝的瞳孔却在颤动,四目相对,宁玉清楚地看到他眼底卷起的恼怒和汹涌不止的恨意。
  晏隼抓住他的肩膀,一字一句道:“那我算什么,谢宁玉,你当年往我心口捅了一刀,又为了李卿云朝我肩膀射了一箭,你如果是狗,那我就是你随手捡回家,没事就可以踹两脚的弃犬,看厌了就能扔回水沟的杂种。你知道我在契丹的这五年怎么过的吗?每个日夜我都在想你,想你不要的玉佩,舍弃的匕首,和亲手对我做过的事。”
  他的恨意铺天盖地,几乎要将宁玉吞没。晏隼的手劲极大,捏得他锁骨生疼,手腕也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感。自质子馆分别,他们从未说过这么多话,宁玉强忍着疼痛,眉心紧锁,厉声道:“那是我们之间的事,上京百姓无辜,你应该冲着我来!晏隼,你但凡有一点良心,就不该狠到这种地步。”
  火光跳跃,两人近在咫尺,晏隼的身影笼罩着他,显得压迫感十足。他眼神冷厉,胸口起伏:“你说我狠心?你觉得我太狠?我说喜欢你,跪着求你别走的时候,你怎么不回头看我一眼?要不是有这两道疤在,我早就从上京走出来了,现在你不要的狗把你叼回大漠了,你觉得脏吗?”
  “脏什么脏,做都做了,少给我发疯!”宁玉喝道,“质子馆起火那晚,李容棣有千万种办法能杀了你,你以为我不想保你吗?而且我什么时候把你当成……咳咳咳!”
  说到一半,宁玉猛然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他的后颈很白,衬得几处青紫痕迹越发触目惊心,晏隼心头一震,立刻环住他的腰,用手去抚脊背:“喝水。”
  宁玉五指颤抖,呼吸急促,硬生生咽下喉间的血腥味,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
  晏隼侧开头,貌似用契丹语骂了句脏话,对帐外大喝几声。得到吩咐,守帐的小兵仓促离开,而宁玉垂着头,抓着他的衣襟,费力地说:“……议和那日我说过,你我间的恩怨与他人无关,你如果心中有恨,大可当场杀了我。”
  他用戟刃抵着脖颈,面色决绝的一幕再次浮上心头,晏隼将宁玉抱到榻上,呼吸沉重,眼中流露出他看不懂的情绪。
  帘帐被掀开,刘怀虚提着药箱,匆匆走到榻前,而晏隼贴着宁玉的鼻尖,双眼通红,咬牙道:“你怎么敢死?你怎么能说想死?谢宁玉,我还没死,你凭什么说要去死?”


第92章 故人来
  我为什么不能求死?宁玉心想,这难道不是你想看到的吗?
  但他抓着晏隼手臂,吐出一口血。晏隼瞬间脸色大变,而刘怀虚笑了笑,淡淡道:“殿下不必紧张,吐出来的都是毒,等到毒血排尽,人自然也没有大碍了。”
  他替宁玉把脉,眉头微皱,略带困惑道:“奇怪,怎么有点阳虚?先前那服药可是回阳益气的。”
  晏隼和宁玉同时移开视线,都没有说话。刘怀虚瞥向宁玉半敞的衣襟,眉毛动了动,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卷起针袋,对晏隼道:“三皇子,借一步说话。”
  二人走出营帐,在雪地中低声交谈。宁玉合起外袍,轻手轻脚地下了榻,贴着帐帘去听。外头风声呼啸,隐隐约约间,他只捕捉到“还需适度”、“赫连将军有令”等只言片语。然而一提到赫连,刘怀虚的声音便立刻小了下去,似乎有意避着旁人。
  宁玉皱着眉,还没来得及走近,便见三头身影冲了进来。冷风卷着飞雪冲进营帐,帐帘被狼群顶得东倒西歪,他摸了摸狼头,和晏隼对视,神情坦然,丝毫没有偷听的愧疚。男人神色淡漠,只说了句契丹语,对着灰狼挥挥手。
  灰狼立刻咬住宁玉的衣袖,把他往里拽去。在帐帘合拢前,宁玉看着那抹背影转过身,与刘怀虚一并走远。野狼舔着他的掌心,在狐褥里打滚,而宁玉有些发怔,满脑子都是晏隼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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