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携玉龙为君死(穿越重生)——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8-14 08:59:38

  李羲言被晃得玉冠散乱,声音沙哑:“我还有一个条件。”
  晏隼道:“说。”
  李羲言道:“他中了契丹的毒,你帮他解毒。”
  闻言,李容棣瞬间怔在原地。晏隼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微微蹙起双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听到这个要求,宁玉觉得有些好笑,经过岭安、上京两次交锋,晏隼早已对他恨之入骨,怎么可能会为一个汉人解毒?而他抱着赴死的决心离开大周,早已做好了无法回头的准备。
  使臣展开卷轴,示意双方过目。见宁玉拿起毛笔,李容棣心头那根弦彻底绷断,他咬紧牙关,怒吼般冲上前:“别签!宁玉,大周可以割地赔款,李家和上京百姓可以荣辱与共,百年以来,汉人何曾畏惧过外敌,但——”
  声音戛然而止,宁玉竭力稳住颤抖的左手,一笔一画写下端正的大名。鲜血顺着掌心汩汩流下,染透指缝,在姓名后方,他重重按下一个血指印。
  与此同时,赵仲走进内殿,叩首道:“皇上身体抱恙,方才才醒,谢大人,奴才如数转达了您的意思,陛下听完后说……”
  “这么多年,终究是朕对不起婉儿,若战事平定后小七能顺利回朝,朕愿意弥补当年的一切遗憾。”
  割城赔款无异于削骨剐肉,能用一名质子解决的事,又何必让上京血流成河?群臣明白的道理,皇帝自然也懂。恍惚间,殿宇穹顶的藻井层层收束,在灯火的映照中,谢泽婉明艳的五官仿佛揉碎在光影中。宁玉释然地抬起手,喃喃道:“知道了。”
  卷轴彻底展开,鲜红的血印格外刺目,契丹语与汉语所写的约书末尾落着三个大字:李宁玉。
  晏隼看也不看,拉起他的左臂,面色阴沉:“走。”
  突勒格收起约书,剑尖直指李羲言和李容棣,缓缓后退。宁玉不住咳嗽,半晌才堪堪抬头,望着晏隼道:“……现在不能动身,约书还要皇上过目。”
  晏隼转向赵仲,直接道:“让李珩出来。”
  众人都不明白他为何偏偏要在今日签完约书,赵仲一愣,小心回道:“陛下刚服完药,若三皇子要觐见,奴才可以先去通传,几日后再设宴迎接。”
  晏隼失去耐心,抬脚就要硬闯御书房,谁料宁玉抓住他的手,强忍着咳意道:“你先让契丹退兵,我月底随你回大漠。”
  他的脸色发白,掌心殷红而黏湿,晏隼蹲下身,与他平视:“你在等谁?”
  宁玉不答,只道:“约书在你手里,我跑不掉。”
  晏隼注视他片刻,站起身,吩咐道:“突勒格,传令退兵,三日内动身回契丹。”
  宁玉静了一瞬,心底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窃窃私语声停了,听到“退兵”二字后,老臣不再议论他和晏隼的关系。天幕沉寂,黑云压城,他孤独地跪在殿中,手心湿冷,任鲜血一点点流淌离去。
  命运冥冥中早已注定,只是或早或迟地降临到每个人的身上——太子被废,冯灵芝死于巷战,皇帝旧疾复发,病体垂危,而他依旧见不到谢觉死前的最后一面。
  他重生以来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把大周推向了另一个深渊。
  良久,宁玉开口:“我知道了,在临行前,我还要回一趟谢府。”
  晏隼打了个呼哨,一匹黑马撞入殿门,踢翻几道桌案。宫女们尖声惊叫,只见他翻身上马,右手抱起宁玉,将人紧紧圈在怀中。那声“驾”还未说出口,一名传令兵便跌跌撞撞闯入大殿,喘着粗气道:“赵公公,急、急报……”
  他后面说的话,宁玉却再也听不清了。百米开外,白马高声嘶鸣,赫然停在朱雀门畔,李卿云五官俊逸,手执长枪,一身银甲好似点星。鲜血顺着枪身淌落,而他抬起手腕,骤然暴喝:“上京是我大周之城,谢宁玉是我六王府的人!耶律隼,你今日要走,先问问我李卿云同不同意!”
  --------------------
  放个下一篇文的预收,还是熟悉的配方,感兴趣可以先点点收藏
  [请戳:《坠入深渊》](https://www.xn--pxtr7m.net/threads/292458/profile)


第85章 吾往矣
  见到是他,晏隼冷哼一声,虎口发力,戟尖前探,双腿夹起马腹便冲了上去。寒光划破长空,带出凌厉的弧线,李卿云疾挑枪锋,稳稳接住这一招,两骑骏马瞬息间掠过彼此,又在黑戟与银枪的交锋中被迫分开。
  马背颠簸,兵器碰撞声接连响起,震得宁玉双耳发痛,他猝然抓住晏隼的衣领,吼道:“别打了!你答应过我要退兵!”
  晏隼一扫戟尖,冷冷瞥向李卿云:“是他先动的手。”
  数米外,李卿云勒紧缰绳,面沉如水:“宁玉,下马,上京城破的局面是契丹人造成的,无论如何你都不能答应他的条件!”
  宁玉呼吸急促,手心传来阵阵发麻的痛意。他想过李卿云会回来,却从未料到会是在大周战败、自己亲手签下约书的时刻。
  天空乌云翻涌,沉闷而压抑,仿佛随时能滴下雨来,李卿云浑身浴血,独自伫立在宫墙边,眼神执着。在两人对视的瞬间,宁玉心中突然生出一个近乎荒诞的念头:如果他不曾送出血书,李卿云也不会在这个狼狈的节点回来。
  宁玉想开口,晏隼却把他的头往肩上一按:“晚了,突勒格。”
  殿门大开,两匹骏马从他身侧掠出。使臣展开议和的约书,背后站着李羲言、李容棣、赵仲,高岱以及一众权尊势重的老臣。
  寂静之中,突勒格读道:“即日起两国罢战,契丹退兵,大周以牛羊八千头、黄金三千两奉于契丹,并割咸州、徽城、雁原、玄城、丹郡、风陇、岚岭七城以示和好,七皇子李宁玉北上为质。”
  他每说一个字,李卿云脸上的愠怒便加重一分。没有人说话,殿前鸦雀无声,只剩马蹄落在青石板上的“嗒嗒”声回荡,他紧握着缰绳,视线一寸寸扫过群臣的脸,缓缓道:“自太祖开国以来,外族屡屡进犯,大周拿下中原,死守北线,从未有过贪生怕死、怯懦等闲之徒,可到了今日,整座上京竟无一人可用……”
  那声音陡然拔高,“天子缠绵病榻,群臣无能,皇子亦无能,提携玉龙为君死,但他不能白白替你们去送死!昏君非君,李羲言,你不是肖想那把龙椅吗,拿出你的当初要杀我的气魄来!”
  这分明是大不敬的话,但没有人敢出声阻止。李羲言双眸黑沉,开口道:“约书已经签了,六弟,没有诏令不得擅自回京,你是想被罢免兵权,一辈子流放岭安吗?”
  虎形铜符染着血,重重被扔在地上,李卿云抬起长枪,指着前方,周身气势磅礴:“兵权与封地,我都不在乎,只要有皇上赐婚的口谕在,谢宁玉始终是我的发妻,耶律隼,你想带他走,就先砍下我的人头。”
  晏隼冷眼盯着他,正要开口,宁玉却释怀地笑了起来,他的神情轻松,只道:“王爷,约书是我要签的,我中了耶律赫连的毒,上京无人能解,去契丹才是最好的选择。”
  李卿云的手开始颤抖,黑马掠过他的身侧,宁玉轻声道,“回去吧,六哥,岭安一年,我的人生已经圆满了。”
  那是他离开岭安时李卿云说过的话。
  朱雀门威严庄重,沉默地见证着大周战败议和的这一刻,李卿云猛然回头,几近痛声道:“宁玉……小玉!”
  朱墙远去,黑马掠过三重宫门,晏隼以手掌覆住宁玉的眼睛,淡淡道:“别看了。”
  谢府渐渐拉近,不出半个时辰,沿途的契丹兵便像潮水般散去。长街一片死寂,宁玉被他钳制在怀中,与路旁衣衫褴褛、面带惶恐的少年对视。那人亵裤尽褪,腿根淌下浓白的稠液,像条野狗般蜷在墙角。
  三匹战马开道,看见晏隼的蓝瞳,少年发出一声尖叫,连滚带爬地逃进短巷。然而几名契丹兵喘着粗气,扒开他的外衣,欺身吻住那张唇,见状,晏隼眉心拧起,强行扳过宁玉的脸。
  这是契丹想要的上京吗?
  这会是他以后的结局吗?
  街景转瞬即逝,宁玉却神情恍惚,久久说不出话。
  晏隼翻身下马,还没把人抱下来,便见一道人影冲出谢府。黄成气喘吁吁,撑着双腿道:“谢大人,整座谢府都在等你回来,司徒大人这几日一直在咳血,府医说不可能治好,便让我们瞒着……”
  他抬起头,喉咙里的声音瞬间收紧了。不同于汉人的文雅隽秀,面前的男人身形高大,肩背宽阔,双眸带着草原的野性气息。晏隼低头看了黄成数秒,突然拎起他的衣领,道:“谢宁玉,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偏好这一口啊。”
  他的手劲相当恐怖,黄成拼命挣扎,面庞涨得通红,却还是道:“你、你是谁,你对谢大人做了什么!这里是谢府,别想造次!”
  晏隼充耳不闻,转向宁玉:“他会给你烧炭打水还是梳头沏茶?你也让他睡在榻边?他亲你了吗?”
  “够了!”宁玉打开晏隼的手,挡在黄成身前,“一个小厮而已,拿他撒什么气,你心中有怨就冲我来!”
  晏隼摊开手掌,被打的地方留着两道血印子。他面色变了变,一脚踹开黄成,扣住宁玉的手腕,把人往里拖:“府医呢,出来。”
  听到动静,梁伯立刻跑了出来,看到纠缠的两人后却是一怔:“公子,这……”
  宁玉甩开晏隼的手,极力稳住呼吸,低声道:“梁伯,你去请府医,战事今早议和了,我过几日要随六爷回岭安,临走前想和老头说几句话。”
  乱世中,最不值钱的便是尊严,他原以为晏隼会戳破这个拙劣的谎言,谁料那契丹人只是一言不发地站在角落,沉沉看着自己。
  梁伯有些诧异,但还是颔首道:“好的,能议和就好,六殿下也会过来吗?我想托他把灵芝的嫁妆带回去,不然岳大人也会挂念,若马车不够,谢府可以多备几辆。”
  宁玉闭了闭眼:“嗯,你先准备吧。”
  梁伯退下,宁玉走进侧殿,衣袍下的双手还在发抖。他合上大门,整个人麻木地沏茶,倒茶,将茶盏推到晏隼面前:“给我一天时间处理谢府的事,我不会跑,你可以待在这里,但不能对小厮和侍女动手动脚。”
  瓷杯上沾着血点,晏隼拧眉道:“你还要见李卿云?”
  宁玉道:“我必须和他见一面,你刚才听到了,梁伯想把灵芝的嫁妆送回岭安。”
  晏隼端起茶盏,一口饮尽:“让她自己带回去。”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