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携玉龙为君死(穿越重生)——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8-14 08:59:38

  听到这话,男孩一骨碌跑回来,紧紧盯着宁玉:“你什么时候走,以后不回来了吗?我不想你走。”
  宁玉道:“走什么走?坐下吃饭。”
  然而男孩并没有听他的话,只是仰着头,仿佛在希冀什么承诺。然而下一刻,画面一转,梦境弥漫着血色,宁玉手中握着匕首,面前的人跪倒在地,胸口中刀,苟延残喘地哀求他,他却没有回头。
  鲜血迸溅,大火燃遍整座岭安城,晏隼狠狠拔出箭矢,眼中充斥恨意,冷声道:“谢宁玉,我和你打赌,赌契丹会一件件讨回中原之战的血仇。”
  “五年不见,我可没忘记以下犯上的代价。”
  “……!”
  宁玉猝然睁开眼,喉间泛起腥甜,吐出一口黑褐色的血。
  地上铺满了兽皮,空气中弥漫着皮革的腥气和马汗的热味,矮榻四周围有厚毡,中央点着一盏牛油灯。火光跳跃,噼啪作响,掩盖了帐外的落雪声,他满头冷汗,疲惫地闭了闭眼,许久才恢复意识。
  口中涌着血腥味,夹着一丝苦意,宁玉颤抖着抬起手,指尖发虚,朝不远处的瓷碗探去。
  凉水微微晃动,就在指尖快要触上碗沿时,他左手忽然一软,力气尽数抽离。
  “啪!”
  瓷碗重重摔落在地,帐外的脚步停了,几名契丹兵交谈了几句,随即一撩帘帐,走了进来。只见瓷碗碎成数片,隐隐沾着血迹,而宁玉伏在矮榻上,额前汗湿,发丝贴在苍白的脸侧,衣襟被黑血浸透。
  突勒格用契丹语说道:“人醒了,你去和三皇子说一声。”
  另一名兵卒有些迟疑:“三殿下正在南营议事,赫连将军吩咐过,除非是大汉有令,其余人不得打扰。”
  突勒格道:“让你去你就去。”
  小兵不敢再多言,转身走了出去,宁玉听不懂他们说话,强行撑起上半身,声音嘶哑:“……已经到大漠了?”
  突勒格席地而坐,从怀中取出一把小刀,自顾自削着案上的东西。宁玉压抑着咳嗽的冲动,又道:“耶律隼呢,我有话和你们殿下说。”
  突勒格置若罔闻,将削好的食物随手一抛,丢到他面前:“吃了,老实待着,少说废话。”
  那东西白中透黄,透出一股腥膻气,似乎是由羊奶制成。宁玉自知一连数日没有进食,便没有再说,囫囵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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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冬至雪
  突勒格话很少,除了早晚各送一次饭外,嘴里压根撬不出一句话。人人都知道三皇子的营帐中藏着一名汉人俘虏,据说此人出身不凡,是大周质子,却又体弱多病,构不成什么威胁。可即便如此,始终没有一个契丹兵敢靠近他半步。
  或许是受伤所致,宁玉身体很差,一直断断续续发着低烧,他无法分辨流逝的时间,甚至不清楚有谁来过营帐。
  等到第三日,雪停了,一只手掀起帘帐,宁玉睁开双眼,察觉来者的目光带着探究,正上下打量着自己。那人鼻梁高挺,皮肤呈古铜色,蓝眸与晏隼有几分相似,用汉话问道:“你就是耶律隼带回来的战俘?”
  不过一句话,宁玉便判断出了来者的身份。他扶着软枕,勉强坐起身来,反问道:“你就是契丹的二皇子,耶律孛罕?”
  传言契丹有位草芥人命的二皇子,最爱虐杀奴役取乐。护城战中,宁玉并未与他交手,却对孛罕的性子早有耳闻。听到这话,孛罕大步走来,盘腿而坐:“你知道我?”
  宁玉只道:“你来错地方了,耶律隼不在这里。”
  孛罕饶有兴致道:“我找的就是你,你叫什么名字?皇帝老狗的第几个儿子?”
  宁玉道:“与你无关。”
  孛罕脸上不见恼意,依旧道:“三弟舍弃三座城池,就为了把你带回大漠,你有什么手段,能让他惦记成这样?”
  他明明坐在下方,却肆无忌惮地扫视着宁玉。那道视线直勾勾探入他的衣襟,停在锁骨下方一小片肌肤上,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然而宁玉低下头,看着他,笑了笑:“他肩上的箭伤、胸口的刀伤,还有赫连瞎的那只眼睛出自我手,孛罕,你有胆量试试吗?”
  孛罕微微讶异,随即挑眉道:“谢太师,久仰大名,上京一战,你杀我上百名骑兵,如今竟然病成这幅鬼样子,你要是清楚汉人俘虏的下场,恐怕会后悔没有死在前线。”
  谁料宁玉往后一靠,脸上看不出什么神情,淡淡道:“是吗?那你杀了我吧。”
  孛罕双手撑在狐褥上,与他拉近距离:“我若是杀了你,耶律隼没了交代,西营自然会得罪北营,岂不是正合汉人的心意……不过我虽然动不了你,却可以陪你玩玩,来大漠这几日,他上过你吗?”
  闻言,宁玉脸色一变,孛罕低下头,右手箍住他的腰,在颈边轻轻一嗅,自言自语道:“药味。”
  宁玉抬手猛地扇去,孛罕却早有预料,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钻心的疼痛传来,宁玉脸色唰得发白,黑发汗湿,双手被反剪,钳制在狐褥之中。然而下一刻,他瞬间曲膝,冲孛罕小腹捣去,闷哼声传来,孛罕硬生生接下,五指牢牢掐住他的脖颈。
  “性子这么烈。”孛罕眼中嗜血,罕见地被激起征服欲,“衣服脱了,腿分开,腰塌下去。”
  他已经硬了,宁玉侧开头,没有回答,面上带着恨意。孛罕耐心告罄,三两下扯去他的里衣,直接打算硬上。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来者掀开帘帐,目光一顿,随即死死剐在两人身上——宁玉近乎赤裸,仰着脖颈,胸膛一起一伏,被孛罕强行压在身下,腰间不知何时被掐出两道青紫印子。
  晏隼勃然大怒:“耶律孛罕,你这畜牲——!”
  一只瓷碗飞来,擦着孛罕的脸颊掠过,碎声炸开,孛罕松开手,缓缓站起身,摸了摸脸侧的鲜血,毫不掩饰胯间挺立的欲望。
  瓷碗碎裂的动静极大,帐外却无一人敢上前,两兄弟立在营帐中,用契丹语低喝对峙,语气显然不善。
  眼见晏隼的脸色愈发不善,孛罕转过头,当着他的面去碰宁玉,用汉话道:“谢太师,留在北营不是长久之计,让我上一次,我能保你活下来。”
  宁玉侧过头,面露嫌恶,只吐出一个字:“滚。”
  孛罕还想再说,晏隼沉着一张脸,揪过他的衣领,将人拖了出去。帘帐闭合,隔绝了外头的寒意,肢体碰撞声接连响起,外面似是打了起来,宁玉却无心再听。方才和孛罕的交手已经耗尽了他全部气力,他扶着软枕,许久才找回思绪。
  契丹分东南西北四营,前三营由大汗耶律术、长子耶律赫连,以及二皇子耶律孛罕掌控。晏隼年纪最小,又是从上京回漠的质子,因此只落得一个势单力薄的北营。
  照孛罕的反应来看,西营与北营早有不合的迹象,而耶律术年事渐高,若有人继位,无异于汉人的九子夺嫡。
  宁玉躺在狐褥中,双眼逐渐变得沉重,意识一点点远去。
  不知何时,雪又下了起来。他躺在温暖的兽皮中,做了一个很长很远的梦。梦中,他回到学馆,听大夫子念道:“祖宗疆土,当以死守,不可以尺寸与人。”
  枯叶飘落,轻轻点在小宁玉的鼻尖,他坐在李羲言身旁,问道:“何为死守?若失了性命,岂不是得不偿失?”
  “死是失去,是消逝,亦是长眠。”夫子手握戒尺,慢条斯理地说,“古有勾践卧薪尝胆,司马迁忍辱负重,世间有万种刑罚,能令人生不如死,故生者为过客,人之将死,便带不走身外之物。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你为谁而活?为何而活?今日以此为题,写一篇文章,明日交上来。”
  宁玉提着毛笔,犹豫一瞬,最终还是收起了白宣。
  长街上陆续站满了书童与小厮,身边的人渐渐散去,天黑了,他蜷在学馆的火炉旁,咬着笔杆,与窗外的李灏、李羲言、李卿云,以及尚且年幼的李容棣面面相觑。
  李灏笑道:“谢司徒还没回上京?今日是冬至,该吃饺子了,小玉,随大哥回东宫吧。”
  宁玉顿时爬了起来,赤脚去开门,李羲言怕他着凉,脸色黑了一大半,李卿云则手忙脚乱地将人抱起,带上马车。
  小窗没关严实,微风卷起白宣,露出一行漂亮的行书:为明君而死,为天下而死。
  梦醒了,浓重的铁锈味涌上喉间,将他拖回人世。宁玉从头到脚裹在狐褥中,黑发被汗水浸湿,贴着下颌。
  旁边的人伸手托住他的腰,递来一只瓷碗,宁玉口中泛苦,意识昏沉,只能就着那只手喝了点水。
  宁玉道:“怎么是你?”
  他的声音很嘶哑,如同破损的风箱,晏隼不答,提起铜壶,往瓷碗里倒了些药液:“喝了。”
  瓷碗里散发出浓烈刺鼻的苦味,宁玉望着那碗黑黢黢的东西,蹙眉道:“这是什么?”
  晏隼站在铺毡前,言简意赅道:“你自己喝,或者我帮你灌下去。”
  他拧起浓眉,下颌紧紧绷着,嘴唇抿成一道直线,瞳孔中充斥着不快。宁玉莫名其妙地端着碗,也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低头把药喝了。
  晏隼接过空碗,随手搁在地上,弯腰去拨弄矮榻旁的小炉。帐内十分温暖,火光映在他侧脸上,冷峻而沉默。
  小炉里煮着牛奶,晏隼赤着上身,穿着一条单裤,脚踩在兽皮上,肩侧的脊肌随着动作微微起伏。多年没见,眼前的人显得格外陌生,宁玉穿着明显大一截的内袍,缩在狐褥中,迟疑着开口:“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
  铜炉烧开了,乳香味飘来,晏隼站起身,头几乎要碰到帐顶,神情漠然地盯着他。两人面面相觑,宁玉不明所以地注视着那双蓝瞳,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少顷,晏隼放下奶粥,用口音浓重的汉话道:“你有什么资格和我商量?”
  他变了很多。
  草原人野蛮粗犷,不喜拘束,估计在营帐也不怎么穿里衣,宁玉自嘲地笑了笑,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他垂下眼,看向掌心的伤口,这才发现右手手腕缠着厚厚的白帛,从里到外透出浓烈的药味,而左手的痂已经脱落了:“我睡了多久?”
  “十天。”晏隼抬抬下巴,“吃了。”
  宁玉用左手端起碗沿,整个人却止不住地发抖,奶粥洒出来,溅湿半边衣襟。晏隼脸色骤变,一把夺过瓷碗,探向他的脖颈。宁玉靠在他的肩膀上,脸色煞白,半晌才虚弱道:“没事,没事……头有点晕,让我缓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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